《蒸城》冰夆

5、铁弗往事-5

　　叱干阿利微笑道：“叔父担负着押解刘勃勃前往北魏的差事，定要有所防范！”
　　利鹿孤大笑起来：“你不必担心，我们按照盟约办事，断不会有什么闪失。”叱干阿利忙道：“听闻北魏拓跋珪孤勇善战，其一人势力已然不可小觑，何况是两军相逢，我们没有恶意，他们未必会持亲和之态。毕竟，刘勃勃与路楠逃出代来城后直接投奔到我叱干部来，很难说北魏的拓跋珪不会怀恨在心，我们还是不可轻敌。”
　　利鹿孤自负一直随侍大首领左右，是叱干部的勇士，听叱干阿利这样一说，面色略有些不悦，脱口道：“混账东西！老子看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招！”遥遥听见远处的姑娘小伙子们笑成一团，紧接着又换了另一首长调，他心不在焉道：“你既然要返回洛川，与我也是同路，不如相伴而行，若是他北魏胆敢变卦，你我二人定然不会放过他们！届时我打前锋，你便看管好刘勃勃，万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便宜了那拓跋珪！”小将端来两只刚刚烤熟的羊腿来到二人面前，待利鹿孤拿起一个，叱干阿利便拿起剩下的一个，撕上一口，才道：“叔父尽管放心，若是北魏胆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必定带走刘勃勃，不让他们得逞！”利鹿孤一笑，自觉不会这么倒霉，全然没有把阿利的话放在心上，吃上一口肉，配上一口酒，灵魂也早随着歌声飘到了九霄云外。
　　就着酒意，牧民们载歌载舞，待唱够了，心中也自热起来，烈火焚烧的味道干涩灼人，噼啪的火星也变得极其细微。因次日日出还要赶路，于是大家便相继回到自家的双辕车上，钻进羊皮毡，合衣睡下了。
　　深广辽阔的戈壁滩在欢闹过后显得格外幽静，月亮已至中天，半个天空都是如水清晖，照在骏马和双辕车上，恍如澄澈明净的玉器。利鹿孤顶着酒意，与叱干阿利一同去巡查看押刘勃勃和路楠的守卫，二人在丈外停下来，却见路楠只着中衣，外衫为刘勃勃在双辕车上铺就出一张整洁卧榻，可让他安然入睡，自己却独坐风中假寐着，一旁的炭火方灭，仍有烤肉的余香。利鹿孤摇头对叱干阿利道：“这刘勃勃少说也有十三、四岁的模样，身量比我们部族中同岁的少年都高上许多，不料却还像个女娃一样娇弱！”转身责备道：“不日就要把他送至北魏，你何必还对他们有求必应。”不待阿利答话，便欲举步离开，忽见有负责夜防巡视的将领匆匆朝他们跑过来，神色仓皇，到了他面前，慌忙朝利鹿孤和叱干阿利行礼，道：“二位将军，远方有一列北魏骑兵正在营地西面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