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城》冰夆

2、铁弗往事-2

　　路楠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进言道：“北魏要想斩草除根，必定会胁迫叱干部大首领交出少主，属下既已对单于起誓，自当护卫少主安危。不日我们便要进入北魏国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夜一旦驻扎，我便立刻掩护少主逃出去。”刘勃勃蓦然回过神来，迟疑道：“北魏的拓跋珪也想把我杀了？”又追问道：“我们又该逃到何处去呢？”日头落下去，天色渐渐昏暗，四围看押他们的侍卫们静悄悄跟在丈外，宁静祥和，可若是他们嗅到逃亡的气息呢？刘勃勃不敢想。刹那间，脑海中闪过数个藏身之处——代来城的酒肆、城外草原的低洼浅洞、王宫内马槽后的暗室——但这些他时常与近侍躲避课业的地方在此时却没有一个还回得去了。
　　路楠看着他清秀的脸上涌现出不安，心有不忍，冷静道：“叱干部为了避免北魏的迁怒，大首领一定不会让我们轻易逃走，若是属下不能全身而退，无论少主去往何方，都切记一定要隐姓埋名，确保平安过后再做打算。”
　　刘勃勃眼底的热意几近夺眶而出，心底像是有一把匕首，一下下剐蹭着，轻轻道：“路教习待我如父，万不可在此时抛下我一人。”路楠一笑，拍拍他的肩，抬首眺望高悬于当空的明月，道：“属下还另有一事，万望少主能够答允。”
　　刘勃勃道：“只要教习不离开，无论什么事，我自当应允。”夜风愈烈，吹得二人身上单衣飘飘，路楠道：“若是少主得以安然渡过难关，还望能够帮助属下寻找我那结发妻子，还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女。无论她二人是生是死，总归让我心中有数。”车辕停驻，远处传来扎营的命令，刘勃勃面上不露声色，只低声道：“教习亲人便是我的亲人，我们离开叱干部即刻去找她们。”路楠的笑容里含着苦涩，想起娇妻爱女至今生死不明，不觉有些伤感，顿了顿，应和道：“是啊，少主请王宫之中的匠人为我发妻打造的银簪她视若珍宝，一直佩在发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