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沈默的日常 沈默用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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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亦池慢慢转醒，他扶着毛毯靠坐在沙发上，他勉强睁开的眼睛还有些看不清楚四周的一切像打了模糊，但是他一下子就留意到沙发前透明茶几上的字条，大概是周扬留下的，他还帮自己盖了毯子，他想到这里身体就舒坦了一些。
林亦池仰天喘了口气，嗓子有些干涩不舒服，还有点酸软无力的他就这样靠坐在沙发上。客厅里一片安静，静的可以听见时钟走动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而他又闭上了眼，静静的感受着一切，林亦池有时候觉得这样沉积安静的时间才是他的所有，真实的世界，完完全全归他所有的一份真实。
周扬的字条就是简单交代了下让他好好休息，教授那边已经请过假，有事情再联系 ，林亦池看过以后就把字条折好压在了茶几上，他从沙发上堆着的外套里摸出了手机播出了一通电话“沈默，30分钟以后我来找你。”“恩。”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温柔却低沉的声音。
“你看起来很疲惫。”那个叫沈默的人对着坐在他对面的林亦池说着，“为了什么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的眼里似乎满是心疼，但是在那片温柔里似乎蒙着一层阴影。林亦池走到他的沈默身边，靠着他坐下并安心得合上眼，“我知道你会帮我的。沈默，你会帮我的。”
“放心吧，没事的，至少现在会没事的。”沈默用他的大手摸着林亦池的头，他纤长指节上的每个茧都轻轻擦过林亦池的发，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他知道，那些茧都是他医术高超的证明，因为那是常年握着手术刀的痕迹，这种沧桑的痕迹给了林亦池独特的安慰，从沈默为他医疗开始他就一直这么觉得。沈默是林亦池最信任的医生。
沈默是因为林亦池才能够成为这样优秀的医生，他一直这么认为。
十年前的林亦池十二岁，他总是需要去医院，他总是睡在靠近窗的病床上，他总是透过那扇窗看着那片角度不变的天，他总是一个人。
十年前的沈默二十岁，他总是不情愿地在医院来来回回，医院实习学习得过程他觉得繁琐无味，他总是在抱怨。
十年前的某一天，他们遇见了。
沈默又搞砸了论文，他不得不被调到儿童病房去看护小孩子，他打从心里厌恶这地方。一群生着病的小孩子为什么那么吵闹呢沈默皱着眉头忘向窗外，心里满是无法宣泄的焦躁。孩子们的嬉闹声啼哭声好像交错不停，就像杂乱狂躁的琴声在他耳边盘旋。他抓狂着，可再怎么抓狂也只能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哎，沈默骂了句脏，连望向窗外的心情都消失殆尽，他转身回头，就在那实现转移的一瞬间，他们遇见了。
沈默和林亦池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交汇。他们的神情一样冰冷，一样有一股对周围的抵触厌恶，一样与周遭空气里的温馨格格不入。沈默停住了脚步，他忽然安静地看着眼前的那个小孩，因为他觉得那个孩子不一样，和周围的小孩不一样，不，是和他遇到过的所有小孩都不一样，他的眼神太过安静，太过温和，可是却太过执着，太过冰凉。
“你叫什么名字"沈默不经意地就问出了口，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有些惊讶，然而那个小孩却不理会他，他只管自己收回目光，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转过头的他闭了下眼睛轻微地喘了口气，用别人察觉不到的幅度。沈默却看到了小孩的这些小动作，他玩味的笑了笑然后垂目看了眼他床头前标注的名牌，啊，他的名字听起来也很安静。
沈默盯着小孩又看了几秒然后用略带活泼的口气说道，“你好，林亦池。"
林亦池一下子就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他仔细看了眼他白大褂前的姓名牌，沈默。他叫沈默，听起来非常安静且冷漠的名字呢，他呢？人如其名吗？林亦池不知道，但你好两字已经脱口而出，声音轻微，还有点颤抖。
对于小孩的这一句问候林亦池倒是吃了一惊，刚才小孩开口时那闪过的神情也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尽管那问候很短暂，眼神很短暂，短得就像一瞬间的恍惚。沈默简单向着小孩示意一下就转身离开了，迈出第一个步伐时他还在想小孩是害羞了嘛？其实意外得有些可爱，一种难以言喻的可爱。
沈默再次来到儿童病房时，角落的林亦池依然坐在病床上望向窗外，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竟然透着一丝丝微凉，那个孩子好像很单薄，他看上去无论身体还是内心都很透明，就像没有一丝杂质的那种琉璃，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什么也没有，单薄又惨白的白纸一张。
沈默慢慢得靠近他，他就站在林亦池的床侧，“那片天一点也看不腻吗？"沈默兀自提问。
“有时候有云，有时候又没有。"林亦池应着沈默的话说到。“你总是这样子一个人看云和天孤单吗？"林亦池侧身看着沈默的眼睛做出了回答，“我以前有人陪，可是陪着我的人都走了，他们都不回来，我就一个人了，我总是觉得空荡荡的，不知道孤单，我看上去孤单吗？"
“你看上很孤单。"沈默用肯定的语气回答着，听到这样的回答林亦池却笑了，笑得像午后的阳光，这不禁让沈默感到有些不自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说得话值得他笑。于是他更花心思猜测了，猜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他有怎么样的经历。
“为什么儿童病房的孩子们都那么吵闹，哪怕虚弱的卧在床上也能向左向右得使劲侧着脑袋看来看去，一刻也停不下来"沈默随口就找了个话题。林亦池垂下了目光回答到，“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一定能离开这里，然后他们都不会想要再回来。"
“你呢，你不一样"沈默依然直白得问到，“我我总是离开医院又回来医院，来来回回的，我习惯了。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离不开医院，我有很严重的病。"话到这里沈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装作满怀希望的模样告诉他你一定会好的。怎么可能这么说呢，沈默对自己的想法不禁自嘲，假如眼前的他只有3天生命，自己还要愚蠢的扮成善良的天使在他面前播撒希望吗？那个离死亡更近的人应该更熟悉上帝，然而自己只会变成傲慢的堕天使把希望撕碎了给他看，只是个天使模样的魔鬼。
林亦池只是看着沈默，看着他在自己的话中陷入沉默，在这片目光中，沈默开口了，“谁告诉你的"他用不痛不痒的语气问到。林亦池愣住了，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当他还没开口时沈默又问到，“你还能活多久"这次换林亦池陷入了沉默。
“可是你现在还活着，还好好的在这里，也许身体会有些不舒服但是你还活着，你就别只看着那片天，看看身边在意的人们啊，那片天就算没有你的注视也始终会被太阳照亮。"沈默说话时始终锁定着林亦池的目光，“就像我看着你一样的那种注视，看，你就这样看着我了，像现在一样只看着我。"听到这些话的林亦池，眼神变化了，眼神就像跳动的烟火，他略微苍白干涩的唇微微张开，一瞬间吸入的空气都变得更加新鲜，他的心被一种久违的感觉包裹了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有点温暖，这些细微的触动好像就叫感动，林亦池有些不明白他的心为什么会这般感动，只是他很确定，他很想依赖他，很想信任他，他很想依赖信任那个与自己交换了目光的人。
因为那一眼的目光好像温柔，温柔得仿佛催人泪下，一瞬间林亦池觉得那个人到底是否值得信任与依赖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看着林亦池的小表情，沈默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但是，还是不要当一个吵闹的小孩，做一个安静的绅士。"沈默说完就准备走了，他的双手插回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忽然一个力揪住了他，是林亦池的手捉住了他的衣袍一角，“可是我身边没有别人了，那么看着我的只有刚才的你。"林亦池语气平平的，但是双眼却已经装满哀愁，失去了刚才的眼神。
沈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有些无奈的回答道：“我还又报告，那么明天见吧。小孩，你早点休息。"林亦池松开了手，衣角从来手里滑落，沈默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儿童病房。沈默的背影无法看见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转身消失在门框后，那到目光装着哀伤，装着期待，装着一份沉默的温柔。
沈默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脑子里报告这两个字眼一直在打转，报告，怎么又是报告，怎么还有报告，他郁闷极了，以至于他差点在走廊撞上一个身着病服的孩子。
“大叔，我刚才看见了，你怎么和他说话，不能和他说话的。"小孩一脸纯真诚恳。
沈默搁回了手机饶有趣味地回问，“为什么"小孩不假思索地回答到：“他没有爸爸妈妈，还有，之前总是对他说话的女孩子，叫程橙，死掉了。程橙之前一直很健康的样子，一定是因为和她说话才死掉的。"讲到这里小孩子不说话了，他看着沈默的眼神开始闪躲，“你不相信你一定会倒霉的。"小孩子拖拉着不太合身的病服绕过沈默径直走向病房。沈默对着小孩的背影喊了句话，“别叫我大叔!"，小孩听见转头就做了个鬼脸然后加快了步伐。
小孩子很快走出了沈默的视线，但是小孩说的话却留在了沈默的心里，那些关于林亦池的事。沈默决定去办公室的主任那里多了解一点关于那个孩子的事。
沈默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都不在，他只好对着自己已经堆满了一桌的报告资料发呆。他看着这堆资料，不想当医生的思绪交错缠绕，是啊，他不想当一个医生，可是他为什么还要在意林亦池的事自己还在想那个小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了，同情心泛滥了嘛？自己现在明明连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都不愿意成为。
“沈默你还不补报告，你想被主任干掉嘛？"同期实习的蒋澄推门而进。“问你个事。"沈默看着蒋澄坐定后问到。“什么事，直说。"蒋澄低头开始着手整理自己桌前的病例资料。
“算了吧，儿童病房的事你也不会知道多少，毕竟你是心血管的高材生。"沈默也开始着手桌上那一堆理还乱的资料了。
“你别说我还真留意了儿童的病房的事情，那里面还是有几个话题可挖的。"说着蒋澄把椅子转了过来对着沈默背面。
“嗯"沈默也转过了身。
“我听说儿童病房里有个男孩是院长的儿子，但是因为查出了很麻烦的病，打小就不管不顾丢在医院了。还有就是上个月初死了个女孩。"
“家里开医院的还能把生病的孩子不管不顾丢在医院院长不是很牛的医学界权威嘛。竟然不管简直是个笑话。竟然还自己去了美国搞学术研究。"
“治不了吧，算了吧，还不是赔着大把的钱留他在医院里消耗着资源，我听说是基因上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耗尽机能死掉。你说讽不讽刺，救死扶伤的人把这种绝望的病遗传给亲儿子，每天等着儿子死，估计这种绝望的感觉院长面对不了才出国搞研究的，我听说院长夫人是真的崩溃了，目前好像是独子吧。哎，你说是不是命运弄人。"蒋澄越说越觉得无奈。
“那个女孩死了你怎么会在意，死在医院的人不要太多，儿童病房的患者你不感兴趣吧。"沈默又转过了身对着桌子。“那个女孩单名一个橙，橙子的橙，和我妹妹一样，他们还刚好一样大，只是有点惋惜。那个女孩子死得特别可惜，逃过了车祸，结果楼梯上摔下去死掉了，，她家人去得比她早，一家子都逃不掉。"蒋澄对着沈默的背影说完了这些话，然后转过椅子忙着自己的事情。
沈默听完后只是吞吐着回复了一句，“确实，微妙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沈默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