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沈默的日常2 他忽然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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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澄把自己桌面上的纸质材料整理回文件夹后把他们整齐得叠放在桌前，手头事情一完成他就转过了椅子看着背对着他的沈默，“沈默，我问你，你今天问我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啊？”
沈默仍然低着头不说话，蒋澄又试探性地叫了声沈默的名字却还是没有反应，蒋澄无语了，他一把推过了沈默的脑袋，“问你话呢，报告不做发什么呆！”
“啊？”沈默这才扶着脑袋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诶，问你呢，刚才为什么问我这些问题。”看着沈默这幅不上心的样子蒋澄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事实上，我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我偏偏要关心这个问题。我明明连自己的那点事都烦的不想管。”沈默说完叹了口气，其实他自己也感到非常的无奈。蒋澄听着沈默认真的语气也不想继续问了，他多管闲事的这份闲情一下就磨没了，“你也知道自己没闲心瞎操心啊？”甩下这句话他就自顾离开了办公室。
沈默看着办公室关上的门，心思再次被放空，他转头看着手头的报告资料想要快速得投入进去，但是纸张上的数字符号就是入不了他的眼，那先个文字数据图片就好像飘散在空气里，来不及用目光锁住就化作了透明。沈默用力得把材料往桌上一甩就趴到在桌上。
他想着烦，实在是烦，他深刻得烦恼着自己到底在烦恼着什么。
“沈默，你和我谈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推开了门站在办公室门口，“你现在一整天都是个什么状态。”她的语气很严厉，有一股子不可侵犯的威严。
沈默懒散得起身，看着女人，他的目光虽然对着女人的脸，但是好像却早已透过了她的脸，有种视而不见的味道。“主任，工作时间不能随意得窜岗位打扰办公室的人。你难到不知道吗？”沈默说话得语气轻佻随意，怕是任谁听了都会心生不悦。
“我们谈谈吧，不要这样子浪费时间了。”那个被叫作主任的女人的话语里又多了一丝沉稳与坚定。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办公室里面走近一步还带上门。
“有什么可说的。”沈默向她也迈出了一步。
女人锁上了门，然后她用一种深刻的目光看着沈默，那眼神里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微颤着双唇开口说道，“沈默，我不想让我的事情，影响了你，影响你成为一个医生，成为医生是你的梦想，一直辛苦到现在了，请不要消沉。”
“你追着院长让消息满天飞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这些嘛？你凭着我的借口都做了什么算了，我也不是要为几次的报告出错找什么借口，但是你记住，我没有一个倒贴当院长小三的妈妈，你要怎样都与我无关，我要放弃也好，怎样都好都是我自己事情，尤其不想和你有关系。院长在美国专心陪妻子了，你怎么不追过去了？不是很喜欢嘛？去呀！你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沈默的话里只有冷淡。
他不在看她，兀自坐回了办公桌前，他希望自己能够冷静，他不想看到那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此刻是怎样的表情，他知道那个人还没走，于是他倒吸一口气，冰冷地说出了一句，请走吧。
办公室的空气温度在一声短促的关门声后好像一下子跌到零点。
沈默不知道自己在桌前愣神了多久，不知不觉办公室窗外的风景已经染上了黄昏的颜色，他看着窗外那片赤橙色的天空与云朵，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那个孤独的孩子，他忽然想要看看他，看看那个孤独到深处的人此刻在干什么。
他走到儿童病房那窗子的附近，他躲在窗子视线的死角里，往窗内望去，他果然看到了林亦池，那个孩子果然还是在望着天空，沈默就这么站在角落看着那个望向天空的孩子，感受着他的冷清与寂寞，渐渐得他竟不烦恼了，渐渐得他竟不寂寞了。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情不自禁得像那扇窗子靠近，再靠近一点，好像他们的天空也更近一点，好像他离他的世界也会更近一点。
那个孩子叫林亦池，是院长留下的儿子，他离开了他的父母，只能一个人与疾病与孤独为邻，他没有朋友，他只有他的一小片天空，沈默想到自己那丢人的母亲，他忽然感觉那个孩子的孤独里包含着自己的孤独，也有着自己的责任。
沈默站得离窗口有些近了，自然走进了林亦池的视线范围，他发现林亦池看着他，然而只是看着他，那道视线里的感情很复杂，叫人难以解读。沈默径直走向了窗口，他俩的距离变成了单纯的窗里窗外，隔得那么近，两人却是一语不发，只互相交换着那种难以解读的目光。
林亦池看着沈默的眼神忽然被眼框的泪模糊，那颗眼泪就在他的眼眶边缘摇摇欲坠，他没有试图通过眨眼或者什么别得方式让眼泪消失，他只真真得睁圆着眼睛，任凭那颗泪就那么直直得坠落在脸颊。沈默伸出了手，他的手越过了窗子，他用它有些冰凉的指尖擦去了那颗泪。
沈默半身趴在窗沿，温柔得微笑着，他微笑着说，“没关系的，这就是生活，一切都很糟糕的时候，悲伤就会变成透明的蝴蝶从眼睛里飞出去，你会一直生活下去，糟糕的日子迟早会过去。"沈默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何来的感悟说得这些话，说出这些单纯的安慰。
其实他已经开始明白了，生活总在不停得变化，上一秒抛弃的下一秒就会拾起，他前几天才因为人情世故放弃当一个肮脏的医生，而现在他又心动了，只要因为医生的医治，林亦池可以活得更久一些。生活变得太快了，就像上一秒坚强严厉的母亲形象，下一秒就在流言蜚语之间破碎在心里，只剩下自私虚伪的残留碎片。
是不是只要坚强，这份单纯的希望就不会变化，不因为任何人的看法和话语再轻易破碎，如果这样沈默想要更坚强一些，成为一个可以保护生命的医生，只为了自己的幸福坚持下去。
林亦池对着沈默眨了眨眼睛，乖顺得低下了头，他低声细语得说“沈默哥哥，陪着我。不要像别人一样走开，然后不回来。”说完这句话，他有微微抬起头看着窗子外的沈默，用一种清澈透明的眼神，他的目光闪烁就像可爱的小鹿一样。
沈默被这种眼神吸引着，他用同样真挚的目光给了林亦池一份简单的安定。他用他的大手摸了摸林亦池的头，“我不是别人，我不是那样的人。”林亦池一脸安然的表情，眯起了眼，再次微微低下了头，此刻他感受了久违的幸福。
黄昏的暖黄色光线把沈默的白色医生制服染上淡淡的橘色，带走了白色的冷清，而沈默的身影则向林亦池的小脸投去一个影子，把这个小小的人包裹着，孤单的林亦池被他的身影包围时，他不觉得孤单不觉得世界只是无趣的单色调。
从那一个黄昏开始，沈默的报告工作再也没有出过一次错，他学习工作的表现甚至超出以往的好，他每天下午四点就会结束手头的事情去林亦池的病房陪他，他会陪他看着病房其他孩子的嬉闹，然后陪他看黄昏的天空，他每天都会告诉林亦池一件可以令他快乐幸福的事，他每天都带着林亦池的笑容漫步在回家的路，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子慢慢过去，幸福也会慢慢得来，慢慢地去，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慢慢得过去，逝去的都会慢慢忘记，遇见的都会更加珍惜。
他以为他能让那个依赖自己的人再也不孤单。
可是生活一直在变，变得那么快。
“沈默，你去美国跟着院长研究学习吧，我知道你想救那个孩子。”某一天，那个自私的女人这么对他说。他记得那时候的他的心情极度的复杂，抽丝拨茧一层一层的解开那份复杂之后，沈默发觉自己内心深处对林亦池竟然埋藏了一份几近病态的思念，他大概很喜欢林亦池。沈默第一次觉得，他原来是喜欢林亦池的。
那份似乎病态的感情从何而来呢？
大概是因为林亦池太像自己，孤独沉默，偏执得去相信着轻盈虚无的所谓信念，然后一言不发得沉默在自己的灰色空间。沈默从来都厌恶这样胆小幼稚的自己，他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于是不难想象，在有一天他会把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温暖一点点交付给一个像自己的人，直到全部。他会不会一点点得学会爱着自己呢？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爱上林亦池以自己的全部呢？他不知道。他打开内心的天窗，看到深处，却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沈默在试图解读自己之后，选择去了美国。
那天离别的黄昏，沈默给林亦池讲了一个能让他开心并且快乐的故事，沈默看着天边的云霞透过那扇打开的窗照的林亦池的小脸红彤彤的，林亦池笑的很漂亮，他的眼神里盛满了夕阳的颜色闪烁异常，沈默看着那双笑眼说：“林亦池，再见。等着我回来。”他用大手揉揉小孩柔软的发，他俯下身子在小孩的侧脸亲了一口，“亲你是因为非常非常的喜欢你，林亦池，不要忘记现在的心情，然后等着我，我也会等着你的，再见。”
话刚说完，沈默刷的一下就起身离开了，大步流星，头也不回。林亦池坐在病床上，捧着自己的脸颊，然后眨着水灵的眼睛目送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他还轻声呢喃着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沈默的日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