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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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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15年,陈朝举兵向普塞所在的部落首先发起猛攻,那场仗打得异常惨烈悲壮,普塞族誓死抵抗,在五天五夜的进军突袭下,终于溃不成军,全族只有十余人留得性命逃离,普塞首领吉尔吉的头颅被悬于陈国禁城之上,凡看过此首级之人皆纷纷感叹唏嘘,天呐,那真是可怖呐,双目圆睁,血水滚滚自眼角滑落,头发散乱覆盖几近整个头颅,他不甘呐,他在不甘呐!
原以为战争就应就此结束,却不想陈主趁胜追击,周围部落皆糟毒手,战火速漫延至整个草原,草原百姓揭杆而起,没军刀的使铲子,没铲子的使木棍,草原兵器制造业风一般崛起,骑兵队迅速壮大,而在逃的普塞族六王子,借此联合草原各部落,试图说服各族部落起兵共同造反,他东奔西走,来往于草原中土之间,四处散布遥言,说赵王当初是如何如何被冤死,他对草原百姓是如何的不择手段,世人纷纷议论陈国君主暴行,一时民心惶惶。
陈朝禁城
清晨的阳光洒向阴暗的朝堂,倒映出漆红色大门古铜的花纹。
大殿之上,百官垂首,只听闻彼此轻微的喘息和陈皇愤怒的漫骂。
“你们这群废物!废物!统统都是九襄饭袋!”“哗啦”一声,陈皇单手把桌案上的奏折扫落,嘴角因过度的愤怒抖动着。
百官个个凛然,轻拭眉角的汗珠,谁都没胆在这时触陈皇霉头,以自找无妄之灾。
“你们倒是说呀!平时养你们有何用处,谁有主意使那勃格住嘴!”
年近六旬的宰相颤危危地走至大殿中央,扣首:“依老臣之见,还应增加赏金数目,使百姓举报,方为上策。”
说起此事,陈皇更是来气:“增加增加,都已加至黄金百两,怎么还不见有人举报!”
“这……”宰相也答不上话了,按理说赏金都已加至黄金百两,不可能没人心动,可却偏偏就是没人举报,莫不是勃格真已夺得民心,宰相暗暗心惊,但这种话他是绝对不敢讲出来的。
“皇上,请听臣一言。”话音自排数未位几位臣子中传来,百官好奇,回首相望,只见青年男子缓步度向大殿中央,不紧不慢的气度竟已有大将风度,俊朗的眉目深刻的五官,此时带着丝自信的笑容看起来更添夺人神采。
陈皇眼中闪过惊异,他缓和了神情:“新科状元有何见地,不妨说出来听听。”
“皇上,依臣之见,皇上颁布悬赏令缉拿佞臣的做法是对的。”
“哦?那为何迟迟没有成效?”
“皇上,问题不在赏金之上,而是在悬赏所贴的布告之中,陈朝普通百姓大凡以耕地放牛为生,能读书认字的并不多见。”
陈皇的眼睛明亮起来:“爱卿之意为……”
“皇上,叛党勃格为何能如此快的传递迅息而不被人发现是因他利用了街坊随处可见的通俗词曲,词曲易记,更易传唱,据臣所知,凡有些头面的客栈酒楼皆会请一批能歌善舞的戏班子去撑场面,此种流言,比起简单的公告悬赏来得有效得多,也实用得多。”新科状元一气呵成,脸上带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陈皇豁然开朗:“爱卿所言极是,极是呀,此事就交由爱卿来办,务必将乱党缴拿归案!”
“臣听旨领命。”
阴暗潮湿的地下牢房时时刻刻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破损已极的墙面时不时能看见几只老鼠东奔西窜于其间,木制的栏栅因受不了长年累月的潮湿已有大部分发黑发烂,除此之外,用刑室内点滴的血迹,面黄饥瘦犯人们的哭叫声,绝望人们的嘶喊声及老鼠们“吱吱”的啃食声,构成了一幅最可怖的人间炼狱图!
在地牢的最深处,置有一单独小间,里面设施与这座简陋的地牢格格不入,干净整洁的桌椅床铺,虽不显华贵却处处可见关押之人的与众不同。
平时那异常安静的小间今日却时不时传出老人爽朗的笑声,仔细听去才发觉里面不止有一人,似乎还夹杂着极细小的其他声音,只是那声音实在是太小啦,细如蚊叫,任屋外最靠近小间牢房内的犯人也听不出所以然来,据有些资历的犯人讲,此小屋中之人是五年前才进来的,这一住就是五年,其中也没见他与任何人有过来往,但像这种声音他们却常常听见,似乎会有人过段时间就来探望他,可他们却不知那人是如何进去的,更别提那人是谁。
“穆图,别考验朕的耐心,朕已经等你太久了。”明皇的龙袍裹起冬日厚重的棉袄,圆盘似的脸却不见一丝的惧寒,镇静异常。
“穆图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哈哈哈。”穆图打着哈哈,倚老卖老地有持无恐。
“穆图呀,你真叫朕左右为难呐,荣华富贵不你要,权利金钱你不稀罕,你说,朕到底还有什么能打得动你的。”陈皇带着赞赏,温和含笑地看向穆图。
“哈哈,皇上,这些对一个跛脚老头来说有何用处?穆图已是快进黄土之人,也无子孙繁衍,我一个孤寡老人要那些金银有何用处,至于权利,”穆图呵呵地看向陈皇:“皇上不怕穆图成为第二个赵王吗?”
陈皇听闻脸为之一变:“穆图!不要触及朕之底限!”
“哈哈,皇上怕什么,知道事件真相之人早就已经死啦,只留下我这个孤老头在这儿……”穆图的眼睛暗淡下来,那是一种对于不能死亡的悲愤,五年前,陈皇把他抓回之后并未问斩,而是将他囚于此间小屋之中,不断施压,目的为何?只因他手中持有赵王谋反的真相,嘿嘿,那样的好东西他怎么舍得交出来呢,看着陈皇日夜不能安寝的脸他就无比的快意,报应呀——这就是报应呀!他还不能死呀,他还必需狗延残喘的活着,赵王交给他的使命他还没完成,他怎么能就此死去呐,活着吧,活着吧,这也是老天对他十年逃避的报应吧。
“住口!穆图,朕让你活着不对你用刑,只不过怜你年事已高,朕这是爱才之心!”陈皇恼怒,自己真如他所说的如此不堪。
“哈哈哈哈,陈皇呀陈皇,你与我之间你又何必自命清高呐,陈皇呀你到底在怕些什么呐,如今江山已定,您还在怕些什么呐,该死的已经全死啦,一个都不留的全死啦,谁又能悍动你的位置半分,哪个皇室没有丑闻,皇上,已你如今的势力,即使揭发真相,又能如何呢。”
陈皇面色难看已极,明知他说的是事实却也冒不起这个险,这是弑父杀兄的罪名呀,一旦公之于世,将有何颜面存活。陈皇的表情转为森冷:“穆图,还有一事朕没有告诉你,本来怜你年事已高如今看来也不必了!普塞一族已被朕全部诛杀,一个不留,你自己看着办吧!”说毕,一甩衣袖自暗门而走。
穆图双目圆睁,陈皇最后的话使他彻底失控,全部诛杀,全部诛杀!“呀————”他发出撕心裂的吼叫,似野兽的悲鸣,死了,死了,真的全死了!!“呀————陈皇萧茗,你不得好死!!”
“皇上。”杜恩挺略带疑惑地叩见陈朝君主,今日突然招见他前来面圣,不知有何意图。
“恩挺呀,坐吧。”皇上面容慈祥的指着对桌的木椅,温和一笑:“近几日身体可好?”
“臣身体一向健朗,劳烦皇上操心。”
“哦,朕是怕你这几日办案辛苦,一会回去带些千年山参回去服食,也好调养调养身子骨。”一番寒嘘问暖,陈朝君主极显君臣之谊。
杜恩挺嘴角挂上戏谑的笑容:“多谢皇上美意,杜恩挺受之有愧。”
“哦?此话怎讲。”
“回皇上的话,恩挺接受此案已有多日,却一直无所进展,实不敢再受皇上美意。”
皇上话语含乎:“吾,这事呀,怪不得你,朕的那帮老臣子们都追查几年也没个下落,也不能急在一时半刻的。”
“皇上宽容。”杜恩挺附合。
寂寞半会,皇上又再度开口:“恩挺呀,朕的手上有一人质,可把叛党引出,你可有翁中捉鳖的把握?”
杜恩挺双目炯然:“皇上之命,臣万死不辞。”
“好,那就这么办吧,此事只可你知我知,切不可有第三人知道,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皇上安心。”
两人一阵低估,直至半夜十分才结束谈话。
待杜恩挺走后,陈皇轻吐一口气,穆图呀,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如意客栈是陈朝皇城中规模最大最热闹的一家间杂住店和酒水齐全的酒楼,也是全城最高的酒楼。因地处繁华地段,平时人流量就多,更何况这几日临近过年,各地朝前往京城朝贡之人就更加数不甚数,日日客满为患,生意兴隆。
“扎赫,一切准备得如何?”问话男子面朝楼下穿流不息的人群,转向阴暗面的脸部看不出任何表情。
“公子,一切已准备妥贴,只差当日见机行事。”名唤扎赫的男子恭敬回答。
“很好,这几天辛苦你了。”
“扎赫不敢,公子的事就是我扎赫的事。”
问话男子语调转为柔软:“扎赫,你对这几日顿时盛行起来的词曲怎么看待?”他隐姓埋名,辗转与草原与中土之间,四处散播谣言,为的就是能引起陈朝民心动摇,自己好乘机而入,那陈朝的皇帝简直蠢笨已极,悬赏,哼!他高估了自己的百姓。可谁知这几日却有歌谣轻易打破了他所精心安排的计划,明显是有心人而为之。是谁,如此聪明帮那陈狗做事。
“公子,恕属下直言,安排歌曲之人聪明恐不在公子之下,而且这分明就是个引公子入瓮的圈套。”公子聪明如此,却为何要执意去营救穆图,五年来他们一直不曾放弃过打听穆图的消息却一无所获却在近几日的歌谣中出现,这太不寻常。
“扎赫呀,你以为我要的是什么?”勃格转身,几年来的东奔西走,精明算计已经使他完全摆脱了稚嫩的模样,如今的他,早已不是草原上那个只为纵马打狼而烦恼的孩子。
“属下直言,属下以为公子想要天下。”扎赫压低着声音,不敢抬头。
“哈哈哈,天下,扎赫呀,如今的我得了天下又当如何?”勃格笑得悲怆。
扎赫心惊,难道主人这几年来的步步为营,点滴心血,为的不是自己的立国之路?
“扎赫呀,我是曾有过自立为王的想法,但这种想法早在父母兄弟一个个接连死去时散了,散了,也只是到此时我才真正明白穆图当年所说的牺牲,是如此的痛苦不堪,我们普塞何错之有,穆图又何错之有,而穆图所拥戴的赵王又是何错之有?扎赫你想过没,一切的一切,为的到底是什么,要踩着多少的尸体才能踏上帝王的宝座。”勃格极尽淡漠地说着,可扎赫还是从话中听出了泣血的痛意:“扎赫,我是当不了帝王的,扎赫,因为我的心在滴血。”勃格紧闭着双眼,他不敢回忆起那段地狱般的日子,那日日夜夜痛苦的艰熬,有多少次,他想追随着家人同胞一起死去,有多少次他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你母兄弟们一个个的倒下了,他却只能逃,他要带着所有人的使命活下去。
自普塞一役后,与他一起逃出来的几位最后的兄弟也一一被他遣散了,他说,你们要活下去,忍辱负重地活下去,带着普塞最后的血脉活下去!在最后的普塞兵们寒泪告别了勃格后,他就立下血誓,血水从他的手腕滴到普塞草原的土地上,融入了族人们的血液,他要陈亡国!勃格突然怒目圆睁,眼中射出丝丝厉光:“但他所造的孽就应当由他一人承担!”
“公子,扎赫愚钝了。”此时扎赫才真正庆幸自己跟了位何其圣明的主子,为这种主子而死,他已无憾。
勃格看向扎赫,目光痛惜:“跟了我也是你们的不幸呀。”
扎赫立即蹲身下跪,一手指天:“我扎赫对天起誓,愿誓死效忠公子,绝不苟且偷生,如若不然,天打雷劈!”
“你……”重重的一个叹息:“罢了,这也是你的命吧。”
转眼陈朝天目二十年的春天就将来临,带着新过年的喜悦,除夕之夜,京城百姓沉寂在一片欢歌热舞中,完全感受不到朝局的动荡,满天烟火映亮他们愉悦的容颜,一切都如此和谐美满。
是夜,皇朝禁城之中一小队黑衣布裤的面蒙黑纱的人影隐匿在一片热闹欢腾的角落中,他们屏息宁神,静静等待着,他们在等一个信号,一个命令他们行动的信号。突然,一片烟火阑珊中喷射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红点,那红点冲天而上,不多会就消失了踪迹,像一颗流星,带着人们美好的遐想后就无影无踪,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如此短暂如此不起眼的烟火,在万家齐放的盛况中根本微不足道。
可是却有人动了!那一直隐匿的踪迹突然鱼贯而出,极其迅速地分成两批向前移动,各自消失在茫茫黑夜中,很明显,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如此良辰美景,他们不在家拥抱着妻子,陪伴着孩子,守着一年的最后一天,却在天寒地冻中如此迅速的行动意欲为何呢?只见其中一批中的领头人一个手势,所有人都停下了行动,停在一处僻静到没人烟的角落里。这里太静了,至少比起外面的灯火辉煌这里是过份的安静了,抬眼一看入目便是三个硕大的题笔:“宁事府”。
“宁事府”原为大陈开国帝王亲笔所写为关压犯人而开设之府,意为息事宁人,指的凡来宁事府的犯人皆要忘却过去,做个一心向上的好人。
领头的一个笔划,自己首先进入宁事府,与出来相迎的守卫一个照面,就摸索着悄悄进入地牢之内,后面之人也随后跟入,地牢很深,九弯八拐,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早已把地牢中的一个值班守卫换成了自己人马,迷晕了地牢内的囚犯,一切做的完全没丝纰漏。
“公子,就是这里了,里面就是穆图住的牢房。”为首之人轻声说道。
勃格一个叹息:“辛苦你们了。”
“公子何来此言。”说着就要推门而入。
勃格迅速抓住他的手,低喝:“停手!”
“公子?”
“此中有诈。”自己今晚的行动太过顺利了,这其中一定有诈,看着身后逐渐亮起的星星火光,他笑了 。
众人大惊,拿起兵器护在勃格身前。
“普塞六王子果然好眼力,若推开此门,就必定死伤惨重了。”说话男子缓缓自火光中走出,带着对对手的赞佩之情。
勃格推开众人的保护,走向前,一脸镇定:“倒是我孤陋寡闻,没听说陈皇手下何时有了你这么条走狗。”
杜恩挺也不恼,晒然一笑:“只是各自志趣不同罢了,在下在朝为官,自当为皇上效命,陈皇手下可不止在下一人呐。”
勃格也笑了,如果他不是普塞的六王子,他不是陈皇臣子,他们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勃格现已插翅难飞,不知大人可否实现在下的最后一个请求。”
“六王子请讲,在下定当尽其所能。”
走至杜恩挺面前:”勃格恳请大人让在下拜见陈国君主。”
“这事好办,陈皇早料王子会提此要求。”
“麻烦大人了。”
“六王子,在下得罪了。”说着一挥手,禁卫军一涌而上,束住黑衣一甘人等,兵器堕落地面发出的咽鸣之声,似在诉说着普塞最后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