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冬天》和平和冬天

12、由数学引发的膈应

　　NO.12 由数学引发的膈应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
　　按道理王老师都是提前五分钟笑呵呵地到教室来左右转转，和同学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今天再有一分钟就上课了，还没有看到老师的身影。
　　教室里有一股异乎寻常的沉默，被这股低气压影响，连平常几个比较活跃捣乱的男同学也都焉了尾巴似的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大家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之前为了封口帮忙隐瞒篮球赛的事情和王老师达成的秘密协定。
　　结果如何，大家心里实在是没底。
　　也只有万晴这个时候还不怕死地捏了一个小纸团砸向和平。
　　“呼”，和平懵地一下看到一个纸团不偏不倚砸到自己课本上，抬头往后看，万晴挥舞着手臂，像是用尽气力憋着嗓子，用口型比划着“我们肯定进前五”，然后指了指自己手里拆封了一半的棒棒糖，嘴里用气音喊着“赌不赌”。
　　周围人都听到了那歇斯底里还气息充足的一句“赌不赌”，头自然全扭过去瞪着万晴，和平捂着嘴怕自己笑出声。王老师拿着一张表格噔噔蹬地走到讲台上。
　　上午太阳刚出来，散射的光亮照得表格影影绰绰，不顾大家依然能从背面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凤凰高中的传统。学生进校时的排名和学习成绩水平线，现在考试过后的水平线，老师的教学目标要求线，学生成绩水平完成线，全年级分班排名表等等都汇聚在这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里。
　　那么，我们班数学成绩的排名，也在这里了。
　　数学老师看着一教室鸦雀无声的学生，想着平时他们龙腾虎跃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一时没绷住脸上有了笑意，察觉到之后立马黑了脸佯装冷笑。
　　然后，坐在下面的同学眼见数学老师在一秒钟之内从刚刚萌生的笑意到冷着的黑脸，内心一阵心理活动：我的天，我们究竟做了什么？我们的成绩究竟有多么惨不忍睹？
　　大家都坐得端正，相顾无言。要是现在有人从教室外面的走廊走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学生与老师之间发生了什么深仇大恨的事情，为什么双方都是苦大仇深的模样。
　　数学老师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再把这群孩子吓着，以后还要做朋友呢。
　　把表格一折，清了清嗓子，看到同学们仰着头迫切又心虚地看着他，觉得小孩子真是好糊弄啊。我们七班这次考试，数学单科。停下来顿了顿嗓子，几个男生忍不住了“老师你别停啊，别故意吓我们呐”。王老师笑呵呵地说：“全年级第五，勉强过关。”
　　后面那句勉强过关也只有前面两排的同学听到了。大家刚一听到第五，就默契地一起大声喊“耶”，然后拍桌子打椅子的声音不绝入耳，欢呼雀跃地不能自已。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这阵仗，心里也喜悦，只能傻呵呵地咧着嘴笑。两分钟后，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些小兔崽子怕是不能停了，两分钟了还在亢奋地胡闹着。其他班都在安安静静地上课，只有这一个教室乱哄哄地，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把教导主任招惹过来。一想到这，他着急忙慌地喊着“安静安静”，大家就像撒了欢的野马，刚刚被压抑了这么久，哪能说停就停呢。
　　过了五分钟，教室里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王老师一边急剌剌地维持秩序，一面提防着教导主任的突袭。现在已经是累地糊里糊涂了，手不自觉地扬起来擦额头上并没有淌着的汗，不过心里还是喜悦多一点。
　　万晴冲着和平龇牙咧嘴地笑，“和平，你输了，一包阿尔卑斯啊。”末了，还恶狠狠地加了句“别耍赖”。
　　和平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欲哭无泪，“大姐，究竟是咱俩谁耍赖啊？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万晴扯着喉咙，“你数学考了那么高的分，宰你也是应该的。”
　　万晴的声音一时间提高了几个分贝，和平心里一惊，听着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谁也没注意到。和平可不想拿自己的成绩耀武扬威，自己心里偷着贼乐，是人的本性，谁不希望做一件事情做得漂亮，只是一旦讲出来，多少带着卖弄的滋味。和平最不喜欢这样拽得鼻子出气儿的嘴脸。不过看万晴眼睛瞟的方向，和平一怔神儿就懂了。看来，万晴和杨晨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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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晴一瞥到杨晨心里就膈应。万晴还没来得及跟和平说。
　　数学卷子下来，万晴高兴地不得了，90分！刚好及格。一想到妈妈答应自己及格的话就可以去看苏打绿十一月份的演唱会，万晴心里像是发烫的火苗一样，压抑的兴奋熊熊燃烧。第一个当然要告诉和平。
　　和平去哪了？万晴搜索整个教室也没找到和平的影子。杨晨旁边的男生和万晴斜对角，手里拿着七十几的卷子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乔丹的新篮球算是没戏了。”
　　万晴拽得二五八万地，“你瞅瞅我，多会考，再少一分老子就歇菜了。”
　　两人说话无所顾忌，杨晨在一旁头都没抬撇了撇嘴。万晴也不是好惹是生非的主儿，全当没看见。
　　男生拿起万晴的卷子，粗鲁地来回翻看着，“你丫的也太会考了吧，90啊！”
　　杨晨的数学卷子刚好发下来，121。她迅速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装作莫不在意地低下头，男生也是无所顾忌，一只手拿着万晴的卷子，一只手小心翼翼翻看杨晨的试卷。嘴里满是羡慕：“杨晨，你考了121啊，学霸啊。”
　　杨晨抬起头站起来开始折叠自己的数学卷子，“才121啊，我还以为能上130呢，哎呀，没发挥好。”随手将数学卷子塞在书架的一侧。
　　“我们90都高兴地不愁呢。”
　　杨晨推了推椅子，“我也好喜欢你们啊，这么容易满足。”
　　嘴上说着喜欢，身子却悄悄地往朱文枢那里移去。
　　“谁跟你是我们？”万晴一把扯过自己的卷子，一股脑的高兴全被恶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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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晴想了很久也没想通，为什么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以前小学初中，万晴从来都是被安排在最后几排，与好学生的交集几乎为零。刚上高中，第一年宏志班制度还未开始，所有人打乱分班采取高效课堂模式。即所有人平均分配在水平大致同一起跑线的班级，然后再集体中划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成员成绩呈梯子形分布，以助于形成“先优带动后优”的老校长战略模式。
　　万晴初期感谢这个制度，可以和和平成为朋友，可是现在看来，这杨晨摆明了就是好学生里邪恶的化身。比她优秀的她不以为意又小心翼翼地追赶，比她差劲的她又语气刻薄地划清界限。万晴真是想不通，自己那帮狐朋狗友咬起人来也是快刀斩乱麻，到她这里除了膈应再没有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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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和平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万晴知道，和平铁定站在自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