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冬天》和平和冬天

11、和自己谈谈

　　No.11 和自己谈谈
　　到下午大课间的时候，眼保健操刚结束，班主任就拿着厚厚一沓成绩单沉稳地走到教室。
　　“同学们，我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次大联考的成绩单。年级排名、班级排名、各科排名、语数外三门总排名、文综理综排名都在我手上，等一下我会让学习委员贾明星张贴在后黑板。同学们没事都可以过去看一看，考得好的戒骄戒躁、考得不好的引以为戒。
　　下面应学校的要求，我们代行班会，表扬一下这次考试的前十名。第一名，朱文枢，867分……第五名，和平，851分……
　　这次我们班的前五名分数咬得很紧，我很欣慰，希望你们一直保持这种穷追猛打的劲头，在班级里形成良好的竞争合作氛围。
　　但是我们同学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年级第一名是二十一班的齐豫新，879.朱文枢排名第五，也值得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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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接下来说什么和平已经记不得了。和平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第五名、年级99名，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依照和平初中的秉性，这个成绩已经是意料之中值得欣喜了。只是和平心里升腾起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全年级三十六个班，三千左右个学生。和平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很好了，不要难过了，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呢？可是心里还是沉沉地压抑着。
　　如果换做以前的自己，得过且过，这个成绩已经让人惊艳，可是国庆七天和平都没有出去玩，每天都在家里复习，还准备了假期学习计划表，怎么也只是这个成绩呢？还有胡杨呢？他比自己多了十分，虽说分数吃得紧，可是应该也是五十名左右吧？
　　为什么要想胡杨呢？和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想其他人。和平在心里冷冷地对自己说。
　　有必要认真地和自己好好谈一谈了。和平走在放学路上，脑海里转着圈。
　　胡杨

　　罗川考了年级第一，从校门口看到他到回家的一路上嘴巴咧地像是开了花。
　　经过红绿灯的时候，和平远远地看到胡杨先前一步骑过路口，向右转道。晚上的风有点凉，但是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普遍有着热气腾腾的心气，都是一件短袖外面敞开着薄薄的外套，骑车时风一吹再加上惯性外套就像充足了气的气球朝身体后方凸起，在左右脚转换蹬车的过程中摇摇摆摆，耀武扬威。
　　和平自己都没发觉，轻轻地叹了口气。“哎。”自己发现时唏嘘着自己怎么这么伤春悲秋，罗川从一出校门就发现今天晚上这小姑娘不对劲。但是罗川这次考了第一名，这不仅仅是一个年级上的第一名，更是意味着马上接道而来的竞赛资格、保送资格等等一系列与自己心心念念的学校挂钩的机会。罗川一得意忘形，就没有太注意身边人。
　　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大发了。都能看着秋风扫落叶叹气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像黛玉葬花了？不过和平的长相，和黛玉温婉精致的容貌差距有点大啊。
　　罗川心里想着，嘴上没打紧，直接脱口而出了。
　　和平心情不好，懒得争执，裹了裹外套。罗川有点心里没底，毕竟以前的和平就是一个傻乎乎的姑娘，难受的原因也就是老师又罚她抄写了，作业又没有写完这些不用解决就自会烟消云散的小事。当然对于和平来说，当年都是大事啊。
　　上了高中之后，罗川明显感到和平认真起来。就拿十一放假七天的复习来说，罗川就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了。但是人都有第一次，一个满心欢喜跃跃欲试的人大张旗鼓地开始尝试做一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就出现各种纰漏，即使心宽大意，难免心里会有疙瘩。要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失败是成功之母”，但是我们都希望自己是那个被上天眷顾的孩子，比如说“事半功倍、不劳而获”。没有人会狠心拒绝上帝随心所欲抛下的橄榄枝，一面诚惶诚恐地揣摩，一面又相信一定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理性下的人不相信鬼神，但是一旦放在自己身上，又昏了头似的自我暗示，感谢上帝。
　　罗川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
　　“和平，你必须得清楚一件事情。在凤凰高中的学生，哪个曾经不是佼佼者。别人用几年时间形成的良好的学习习惯和缜密的学习思维，而你只用了七天时间就想超越，你岂不是太看不起你的对手了。我懂你的心思，也理解你的沮丧，但是你要学会正确对待得失。”
　　罗川很少这样严肃认真地对和平讲话。
　　已经绿灯了，身边的人群、山地车挤挤攘攘地从路口蜂拥而出，两个人还站在红路灯下面。
　　和平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也懂得这些道理，每一句都懂。只是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和平自己也琢磨不透，自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罗川见和平不说话，以为自己语气太重了，心里一时间有些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和平抬起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稍微有点良心发愁一下我的未来，都让你搅了。这下好了，以后别再说我没心没肺了。”
　　和平一把拽着罗川的衣角，两个人嗖地一下冲出去。三秒钟，冲到马路对面，身后汽车声鸣声大作，罗川看着和平一手弓腰、喘着粗气，一脸泰然地说“哟呵呵，这小身板就受不住了，刚才是谁拉我闯红灯的，只剩一秒钟你也敢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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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躺在床上，了无困意。应该怎么说呢？
　　和平一只手戳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伸展到头顶，似乎是在比划着高度。
　　脑海里闪过爸爸坐在床头说的那些话，“要找到自己的方向”，还有胡杨低着头拿笔在物理笔记上涂涂画画的模样，自己七天的努力，罗川在红绿灯口说过的话……
　　和平认真地问自己，我为什么要一直想着一个连自己都不清楚感觉的人呢？
　　夜晚天上星星寡淡寡淡的影影绰绰，只有孤零零几只，房间里月光洒进来，清凌凌地没有一丝生机，只有闹钟里的金属指针“哒哒哒”的清脆的走动声，自然也没有声音回答。
　　和平把裸露在头顶的手收进被窝里，上身肩膀处有一阵冷飕飕的感觉，很快就被四周热乎乎的气息填充。
　　和平问自己“我喜欢他吗？”“我不喜欢他吗？”
　　答案和平自己也说不清楚，喜欢是什么啊。十几年的教育，为什么没有人教什么是爱，如何去爱，才会让这世界那么多感情里的悲剧发生。
　　和平，我知道，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对不对？我知道你想要做的更好，你想要追赶上周围人的脚步，对不对？你会变得更好的，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人。如果想不通，我们就不要想了好不好？不管是喜欢也好，激动也好，慢慢走慢慢看，你要知道让自己成为自己，不要让自己成为情绪的奴隶，好吗？
　　可是和平始终没敢想，胡杨。
　　事实上，模模糊糊之中，和平就轻轻地翻个身，睡过去了。
　　罗川说得没错啊，没心没肺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