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王之蘭陵遙》咪老師

29、喝酒

　　雪舞緊緊擁著如意，揪著的心持續翻騰……

　　若說要到手裡抱著孩子的時候，方懂得父母恩重如山，那麼，在必須讓兒女放心去飛時，才終於能明白不捨為何物。儘管抱得再緊，女兒還是到了要離開自己懷抱的時候了。天下父母心，捨不得，很捨不得，無奈，仍得放手……面對女兒可能會離開，她才終於懂了當時奶奶那寂寞的背影裡，對她滿滿的愛……

　　「如意乖，不哭了，不哭了，」雪舞撫著如意淚濕的臉頰，
　　「如意，娘無意，也無力干涉你的未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平安也是，你們都長大了。你記著，你喜歡長孫晟，你要嫁給他，那便是你自己選擇的未來，娘雖然很捨不得……可娘不會阻止你。你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起責任，無論將來如何，爹跟娘永遠是你的後盾，這個家也永遠是你的避風港，懂嗎？」

　　「娘，謝……謝謝你……謝謝你……我……我也捨不得你跟爹……」

　　想到娘的體諒與寵愛，想到將來要與爹娘分離，如意哭得更傷心了，

　　「傻孩子，別哭了，哭了就醜了。」說著，雪舞的眼淚也不爭氣就滾了下來，母女倆相擁而泣……

　　彷彿一切在這一刻都靜止了，也不知過了多久，雪舞伸手拍拍女兒的背，
　　「沒事了，孩子。就算你得離開也不是這一時三刻的事，別再想了，嗯！我們洗把臉出去吧！你爹肯定等急了！」

　　「嗯！」

　　她們出來時，五爺已經不在。飯桌邊四個男人異常的安靜，筷子不經意碰到碗發出了幾聲清脆的響聲，咀嚼食物的輕微聲音彷彿按照某種規律性穿插著，令人覺得平靜到有種暗潮洶湧的滯塞……

　　四爺心事重重，俊美的臉上眉頭緊鎖，拿著筷子的手無意識的擺在桌上，平安與長孫晟低著頭吃著東西，刻意的不抬頭使得畫面有些滑稽，阿福最是自在，也只有他認真的品嘗著雪舞的手藝。

　　雪舞心裡覺得有趣，以四爺的睿智，他大概已經猜到怎麼回事了，虧他還能鎮靜的坐在這裡陪客呢！經過適才母女倆的獨處與心靈交流，雪舞已經釋懷，此刻見到長孫晟，心裡自有不同的看法，事實上仔細看看如意的眼光是不錯的，長孫晟是個值得託付一生的人，除了一表人才不說，
　　他的個性、品行都是好的。自己曾與長孫老夫人及長孫家一度過從甚密，清楚的知道他的家風，那是無庸置疑的。況且對如意而言，有個疼愛她的老夫人，有個從小就與她親近，時時刻刻保護她、寵著她，知性知情的晟叔，還要挑剔什麼！之所以難過，全因不捨罷了！

　　四爺的心事雪舞卻也略知一二，不也就是捨不得嗎？看這樣子，多半還有些吃味呢！一個心疼女兒的父親沒什麼理智可言，就這點來說，四爺的表現算好了。也罷！還得在這事上頭花一點心思呢！雪舞決定轉移注意力，不要被這些情緒搞砸了一頓原本該是歡樂的午餐，看見有幾盤菜已經見底，雪舞笑了出來，
　　「你們這是怎麼了？這樣餓啊！我可沒菜加了啊！要不，現在馬上殺雞去！四爺，你說呢？」

　　「噗哧！」如意笑了出來，而如意這一笑，總算打開了僵局，

　　「雪舞，你要我說什麼？」四爺說話聲有些不自然，

　　「娘，你們做什麼去了那麼久啊？我們把菜都吃完了！」

　　「娘還有一鍋湯呢！這就端去，如意，你也吃點東西，別被那幾個人吃完了啊！」

　　「娘，你不也沒吃？」

　　「沒關係，娘再燙個菜去，你們稍等啊！」雪舞轉身走了進去。

　　如意在長恭跟平安中間坐了下來，平安看看她，臉上雖有哭過的痕跡可氣色不錯，心情看來也不差，娘跟妹妹的事應該是解決了，可爹……他看看長恭，爹雖然已經中年，俊美的容貌只是多了些線條而已，他此刻臉色稍緩，不過鎖著的眉頭卻沒放鬆多少。不知道爹是否是因為擔心如意，才這般模樣？再看看長孫晟，那一張潘安都自嘆弗如的臉上雖有些笑容，卻仍感覺得出他的緊張，他跟如意到底有什麼祕密？不會也跟自己一樣訂了親了吧？

　　正當平安還在胡亂猜測時長恭說話了，
　　「四少爺，來，咱們還沒喝酒呢！」說完，他在自己跟長孫晟的酒碗裡倒滿了酒，舉起碗就喝，
　　咕嘟咕嘟，一大碗酒便見底了。
　　長孫晟不敢怠慢，也拿起酒碗來，一乾而盡。

　　「好！好！哈哈哈！再來！再來！好久沒這樣喝酒了！」
　　他又倒滿了兩碗酒，一次就是一碗，長孫晟捨命陪君子，只得陪著他喝……

　　兩人就這樣你一碗，我一碗，……長孫晟酒量稍好，幾碗酒難不倒他，可四爺卻沒那麼大酒量，
　　臉上已經有醉色，他卻是不願服輸，見罈子裡空了，馬上要平安再去取酒來。

　　「爹！你不要再喝了！要醉了！」

　　「如意，你……別管我，平安，取酒去！」

　　平安不得已，進去了，他計畫著叫娘出來阻止，沒想到雪舞聽完，卻沒有阻止的意思，她知道他心裡的苦澀，喝醉或許是個辦法，

　　「沒關係，你爹很久沒喝了，讓他盡興一番何妨？」

　　平安雖覺奇怪，不過他沒有反駁，抱著酒出來了。

　　雪舞隨後端了幾個下酒碟子也走了出來，見四爺那樣喝酒的模樣，她心裡難受，四爺此刻必定是想藉著酒意掩飾心中的難捨與苦悶，他這般喝法，連我都沒見過呢！

　　「雪舞，來……你……也來跟……四少爺……喝幾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