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王之蘭陵遙》咪老師

28、不捨

　　如意因為難為情，藉故逃離現場。
　　長孫晟見到了如意不經意投來的目光心裡一陣甜蜜，可他不能說什麼，只好認真的低頭吃飯。
　　平安多少知道他們兩個的事，此時當然也猜出了幾分，想必是自己離開之後他兩人有些什麼難以啟齒的事，但他不好多說，同樣只能猛吃飯。
　　阿福更不用說，不說他不甚清楚，就清楚，他一個下人也沒有說話的分，更是只能用力吃飯……
　　氣氛頓時變得很悶……

　　「啊！我說這是怎麼了？你們三個真有這麼餓嗎？平安，你都一連扒了好幾口飯了，仔細噎著了！」五爺見這幾人的模樣，心下覺得奇怪。但見這氣氛有些僵，他也不是沒眼色的人，先閃人再說，
　　「差點忘了你五嬸還等著我，你們慢慢吃，晚點我再來聽故事啊！」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

　　長恭何等心細的一個人，雖然方才沒有發現如意的異樣，可這會兒見到他們一個個忽然悶不吭聲的吃飯，臉上神情似緊張似尷尬的，他腦海裡立刻充滿各式問號。
　　回想剛才如意喊熱時，臉色紅得要滴汁似的，……難道如意是想到什麼事而害羞？看平安的反應，他肯定知道怎麼回事，那麼說來，他們一定還有什麼事沒有說出來……

　　他的目光不停的在他們三個之間蒐尋蛛絲馬跡，要說有事，肯定跟長孫晟有關，長孫晟……
　　啊！難道……他忽然想到雪舞之前的預言，如意一生的富貴都由長孫晟而來……
　　莫非，長孫晟這一回竟是要來提親了？但是他從進門到現在什麼也沒說，如意怎麼就害羞臉紅了？是了，路上走了這些天了，一定是在路上時他們已經說了些什麼，多半是在平安去送鮮於姑娘的時候，如意跟長孫晟獨自留在客店裡，……難道兩人已經許下了什麼約定？如意從小跟長孫晟投緣，難保不是從小便傾慕於他……

　　長恭的腦海裡浮現女兒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她每回跟自己撒嬌的模樣，她喊著自己時嬌甜的聲音，她與自己分享成就與喜悅時的笑容，她跟雪舞一般有點粗線條的個性，她抓著自己的大掌時那觸感柔軟又溫暖的手心，她常想都不想就往自己身上鑽，身上少女特殊的體香衝擊他的嗅覺……如意的一切在在都讓長恭覺著一種身為父親的驕傲……

　　想著想著，長恭心裡莫名的焦慮了起來……女兒這些本來只有身為父親的他獨享的溫情，往後都將屬於眼前這個長孫晟，甚至比這些更多……
　　思及此，一股醋意油然而生，他再度仔細的打量著長孫晟，他是長得風度翩翩，面如冠玉，以外表來說非常出眾，而且他是當朝的將軍，頗得楊堅的賞識，前途無量，說起來的確是當女婿極佳的人選。
　　哼！那又怎樣？我的如意才只十五歲不到啊！長孫晟終究是大了點……雖然長恭心裡清楚這個理由實在說不過去，長孫晟雖然二十幾歲年紀，但比起一旁的平安只覺更穩重些、更成熟些而已，
　　若單從外表，兩人竟絲毫看不出年齡的差距。
　　長恭心裡實在不服氣，難道就找不出他半點錯處？……

　　我……我……我這是在想什麼？找他的錯處？如意明明就很喜歡他，我為什麼一直要找他的錯處？我為什麼不能就承認他的好？我……這……這……？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不對勁，他以前也挺欣賞長孫晟的，覺得他家學淵源，年少有為，
　　自己同他的哥哥長孫熾還成為生死之交呢！如今卻要挑他的錯處？
　　一臉迷惑的長恭，三個低頭吃飯的男子，這飯桌上的詭譎氣氛真是無法言喻……

　　…………………………

　　廚房裡

　　「如意，你不舒服嗎？你的臉怎麼那麼紅？」雪舞以退為進，

　　「沒有啊！我哪有臉紅？」

　　雪舞盯著她的眼睛看，一點也沒有要移開的意思。如意被她看得心慌，招架不住了，

　　「娘，我……我真的……」

　　「嗯哼！……」她繼續盯著她看，

　　如意心想，娘今天是怎麼了？兩人目光相對了一會兒，如意只好投降，好吧！說就說吧！不就是答應他的那件事嘛！於是如意繼續說，

　　「我從小就與晟叔親近，娘是知道的……這次遇到他，我才知道，娘，我……我喜歡他，原來我一直都很喜歡他，……我……我已經……答應了將來要嫁給他……」
　　說到這裡，聲音已經細到幾乎聽不見了。

　　「啊！」什麼？事情果然如此？他們已經私定終身？雪舞驚訝得嘴巴張得好大！
　　她得整理一下自己紛亂的思緒，不過她沒花太久時間，因為她忽然想到長孫晟年紀不小了，
　　她說，
　　「如意，娘知道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但是以前你還小，娘想，那只是長輩對小孩子的疼惜罷了。都過了這幾年了，他年紀也不小了，難道他還沒成親嗎？」

　　「我問過他了，他說還沒有。他……他說……他在等我……他還說，只要我願意嫁給他，他可以等我再長大一點……」

　　唉！這真是……難道這就是天命不可違嗎？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兩個終究會走在一起，但怎麼還是覺得很突然……很突然……
　　雪舞心裡悶得難受，好像有一塊肉要被挖走了似的……
　　他說要等如意再長大一點？他都等了這幾年了還要再等下去？……
　　果真如此，也算用情至深了。
　　如意能得如此的有情郎為夫婿也算造化，只是，當娘的……我……怎麼捨得啊！四爺他……一定會更不捨吧！雖說孩子大了都有他們自己的一片天，平安定下了親，連如意也私訂終身了，……我跟四爺今後將只剩下彼此了……

　　雪舞知道命運不可違的道理，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抱住如意，緊緊的，藉此表達自己的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