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同人）大神官》小红家的小蓝

8、第七章

　　“游戏为什么要拒绝进入石板神殿呢？作为王子殿下的陪练拥有石板魔物，明明就是件荣耀又威风的事。”
　　玛娜拉着游戏的手臂闯进宫门，风一样朝着王子的寝宫刮去，一路上不遗余力的试图说服男孩回心转意。
　　游戏苦笑着跟上她的脚步。
　　他以为自己已经解释过理由了，可为什么在玛娜这里就说不通呢？
　　被玛娜闯进寝宫的庭院时，亚图姆正倚着石桌看书。见女孩身后跟着的游戏跑的出了一头薄汗，便将那册莎草纸抄录的书本卷好，端起桌上放着那碗用井水冰过的甘蔗汁递给他。
　　游戏连感谢的话也顾不得说，匆匆接过那碗冷饮，就着碗沿喝了大半，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或许这也是除了肤色差异之外，另一个能让他清楚认识到自己并非埃及子民的因素：虽然已经在底比斯生活了两年有余，但盛夏的暑气对他这个外族人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相比之下，玛娜则完全没有受到烈日的影响，反而精力十足的向亚图姆告状。
　　听完女孩叽叽喳喳的讲述，亚图姆并不意外的颔首：“我知道这件事。”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拒绝……”玛娜义愤填膺的挥手动作忽然僵在半空，下一刻就朝亚图姆扑过去，看起来十分想要揪着对方的领口摇晃几下，“哎？王子殿下你难道是认真的？游戏不能陪你一起学习决斗也没问题？”
　　“玛娜，玛娜，冷静些，你反应过度了。”
　　亚图姆有些无奈的伸出双手在空中压了压，转而看向进到庭院里之后一直沉默的游戏：“游戏应该不喜欢决斗吧？”
　　被一语道破心思，男孩明亮的紫色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他沮丧地垂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很抱歉，但与亚图姆决斗这种事，哪怕只是练习也……”
　　“没关系，毕竟游戏是这样温柔的男孩子，要操纵石板魔物与另一个人战斗，大概会很为难。”亚图姆笑着表示没关系，同时在玛娜看不到的地方朝对方狡黠的挤挤眼，“而且如果对手是游戏的话，我恐怕同样不能够发挥全力。”
　　“啊，既然连王子殿下都这样说的话也没有办法。”玛娜颇为苦恼地敲了敲额头，“但这样一来就只好让赛特进宫来了。”
　　“真奇怪，你和赛特应该没有见过几次，怎么这样合不来？”游戏弱弱地举起手，表达自己的疑惑。
　　“谁会愿意整天对着一个连骨头里都刻着死板的家伙？”玛娜装模作样的将双臂环抱在身前，“不可以在王宫里跑动——不可以对王子殿下失礼——不可以爬在宫墙上——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就连师父也不会这样唠唠叨叨的。”
　　她特意把声音拖长，昂起下巴用眼角睨人，将少年人傲慢的模样学像了十成十。亚图姆将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遮挡唇角露出的笑意。
　　“其实我已经认识过赛特了，他的性子确实倨傲古板了些，却不是坏人，相信你能够和他相处愉快的。”王子将左手支在石桌上，略带促狭地瞧着玛娜，“而且只要我还在一日，就不会有人逼迫游戏做他不喜欢的事。”
　　那之后又过了大约三日，游戏得了马哈特的手信，与玛娜一道进宫为师父送遗落在家中的文书。待二人走出偏殿的等候室，太阳已经越过方尖碑的灰色尖顶，正值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连树阴下的小雏菊都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叶子。
　　游戏跟在玛娜身后，沿着回廊穿过花园，打算在亚图姆的寝宫里乘凉到太阳落山，那之前还能玩几局棋。
　　因为耐不住地面被日头烤热的温度，游戏今天穿了双细藤条编织的凉鞋；这双鞋几乎还是簇新的，他从城里一路走过来，脚腕上被绑带磨破了皮，走动时带起沙沙的刺痛，很快就落在后面。
　　玛娜快步走了一阵，发觉与自己同路的另一个人没有跟上来，于是又从前面折返，想看看男孩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而一旦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对游戏这个迷糊鬼简直要绝望了。
　　“只要一个最简单的治愈咒就能解决问题，我说你这家伙啊……明明是个出色的魔术师学徒，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活得像个普通人？”
　　她嘴上不停地数落，半蹲下身替对方处理伤口。
　　“游戏的体质真是脆弱。”玛娜维持着魔法，等那一小块擦伤在蓝色光晕中恢复原样，一边忍不住又要说话，“男孩子可不兴这么娇气的，王子殿下就从不这样。”
　　游戏有些困窘地摸着后脑勺，不知所措地道了谢又道歉，最后多得了女孩几个白眼。
　　“好啦，托你的福，现在我也汗流浃背了。”她像河豚鱼那样鼓起两腮，撑着膝盖站起身，“希望王子殿下那里常备有水果和冷饮。”
　　刚能望到掩映在树木间的灰色院墙，亚图姆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尚未变声的清亮嗓音在午后的热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扣置这张石板，结束回合。”
　　“啊呀，是王子殿下他们在进行决斗的修习！”玛娜低低惊叹一声，反手扯过游戏飞奔起来，“快来，那个可绝对不能错过了！”
　　二人匆匆赶到院门处时，这场决斗正进入高潮。作为亚图姆对手的赛特穿着方便行动的单肩短裙装，腰间紧束一条青色腰带，神情肃穆地挥动手臂——
　　“牛头人魔攻击！”
　　应和着赛特的进攻命令，少年身前的巨大魔物仰天长啸，挥动巨斧冲向敌阵。
　　一瞬间被头顶投下的暗影所笼罩，亚图姆却不慌不忙地竖起手掌，就连唇边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发动陷阱，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
　　倒扣的石板顿时发出刺目的光芒，被那束光芒击中，手持巨斧的牛头人魔哀嚎一声，随即消失在空气里。
　　“这场决斗由亚图姆获胜。”
　　阿克那帝高举手臂做出裁决，而后微微侧过头，黄金眼正对着一旁的少年。
　　“你太冒进了，赛特！”他语气严厉地训诫，“决斗者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谋略与缜密的思维，身为未来的大神官，你必须更加深谋远虑才行。”
　　“是，在下谨记阿克那帝大人教诲。”少年人大声回答，恭谨地弯腰行礼。
　　“虽然你出身民间，但天资卓绝，法老王亦对你有极高期许；今天既然知悉自己的缺点，日后必定要刻苦修行，万不可辜负陛下的厚望。”
　　早在阿克那帝宣布决斗结束时，玛娜已经扑到亚图姆身上祝贺他取胜，游戏站在不远处的椰枣树下，双手负在身后笑吟吟的看着。
　　此刻听到阿克那帝与赛特的对话，男孩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禁浅浅蹙起眉心。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阿克那帝生性严谨持重，平日里不会像马哈特或者西蒙那样与孩子们玩闹，见到玛娜与游戏闯入庭院，也只是皱紧眉头斥责女孩的失礼行为。
　　玛娜缩着肩膀吐了吐舌头，从亚图姆身上滑下来，站到王子殿下身侧，朝这位年长的大神官行了个宫廷礼。
　　游戏见此，知道今日的决斗训练已经告一段落，于是也走上前与对方见礼。
　　与天性活泼散漫的玛娜不同，男孩性格细腻柔顺，远离故土的漂泊又让他格外敏感纤细，玛娜仅仅是胡乱弯腰一般的礼节，由他做来便正如马哈特传授时那般端端正正，无可挑剔。
　　身披白袍的大神官微微颔首，回应了他的问候，又与亚图姆交代了一些决斗时应注意的事项作为课程的结尾，便行礼告辞。
　　游戏目送这位神官走出庭院的围墙，方才收回视线，轻吁一口气加入亚图姆与玛娜的闲谈。
　　或许对异族男孩来历不明一事仍旧心存芥蒂的缘故，阿克那帝对待游戏的态度十分冷淡，这直接导致了后者在年长的男人面前拘束加倍，生怕自己有哪个细节没留意到而愈发惹对方不喜。不过阿克那帝毕竟有身为王侧大神官的自持，即便心中对马哈特这个徒弟多有不满，也并不曾再因事苛责过他。
　　赛特晚些时候还要陪同王子殿下习书，因此并不曾离去，而是走得离那一方热闹的天地远了些，屈起一条腿，靠坐在一棵棕榈树根部小憩。
　　游戏注意到他，于是趁着玛娜缠住亚图姆问东问西，走到少年近前，小心翼翼地俯身查看，想知道对方是否睡着了。
　　谁知他刚刚弯下腰，原本好似熟睡一般的少年猛然睁开眼，用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灰蓝色眼珠望过来。
　　没想到偷看被当场抓包，男孩立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似的朝后跳开两步，一边迅速涨红了脸。
　　“呃……你好？”他试探着问。
　　草坪上的少年依然面无表情，但稍嫌冷硬的眉稍微微扬起，就是认真在听了。
　　见到有希望结识新朋友，游戏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甚至因为紧张过度而有些结巴：“很高兴认识你，我、我是——”
　　“游戏。”少年冷淡的朝他点点头，而后继续闭目养神。
　　男孩惊诧地张大了眼，片刻后其中的惊讶便和着喜悦一起满溢而出。
　　“赛特竟然知道我？”他开心的在对方身侧蹲下，双手扶在膝盖上，大而明亮的紫眼睛愉快地闪烁，“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赛特被这个紫眼睛小鬼扰的有些烦躁。
　　当初通过神官继任者的选拔并被允许住进神官殿后，为了防止在皇宫中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一早就打听过宫内身份特殊的人，自然知道马哈特神官名下的弟子中，有一个与埃及王子样貌及其相似的异族男孩。
　　只是没想到这个与王子殿下模样仿佛的家伙竟然如此……聒噪。
　　“……今天真巧，阿克那帝大人特意来指导你们，果然——”
　　游戏的话音未落，却忽然越过赛特肩头看到不知何时绕到后方的玛娜，此刻她正踮起脚尖努力吸引男孩的注意，一边用力摇头，一边将双臂交叉举过头顶，做出“绝对不行”的手势。
　　“咦？玛娜……”
　　游戏只来得及唤出对方的名字，下一刻已经被拉住手腕，继而脚下一轻，原本还在面前的赛特迅速远离，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边缘。
　　“绝对、绝对不可以把‘那件事’说给他听！”玛娜把游戏揪到稍远些的树后，压低声音与他咬耳朵，“赛特不知道自己有父亲在世，我也是在神官的认定仪式前偷听到师父和阿克那帝大人的谈话——虽然不知道隐瞒这种事实有什么意义，但既然人家老爹决定不认儿子，一定有道理的吧？”
　　游戏直直看着她游移的眼神，忽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原来如此，玛娜害怕阿克那帝大人啊。”
　　玛娜肉眼可见的僵硬了片刻，随后脸上的表情整个儿垮下来。
　　“那个……哈哈……阿克那帝大人确是仁慈正直的神官没错啦，但他毕竟也是除了师父之外责备我最狠的那个……而且那位大人持有的千年神器——千年眼被镶在身体里的情状太诡异了，我一被那只黄金眼球盯着就浑身发毛……”
　　公认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颇为低落地扶额叹气，不过下一刻又恢复成单手掐腰的酒壶造型，伸了食指出来戳在游戏脑门上。
　　“总之游戏你只要牢记住我刚才说的就好，”她再度强调，生怕自己这个不够机灵的师弟关键时刻又犯迷糊，“在赛特面前，一定要把嘴巴牢牢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