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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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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王阿克卡南九岁继位至今,这个在神子庇佑下繁荣强盛的王朝迎来了第一个赫卜塞德节。
庆典盛大而隆重,神官团早在半年前就开始筹划这场盛事。玛娜与游戏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参与其中,但受到马哈特严肃态度的感染,加之小孩子爱凑热闹的天性,倒也让他们对这个节日充满敬畏和期待。
“阿斯旺太阳神殿的神官们搭乘的帆船到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玛娜阵风一样刮至寝宫的大门前,额头上因为一路疾奔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被清晨的阳光一照,便像是涂了金粉一样泛起浅浅的光晕。
为了不错过赫卜塞德节的任何节目,向来贪睡的女孩特意起了个大早,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露脸,就已经洗漱完毕跑到尼罗河畔翘首等待各个城邦的来使。
“……那艘白帆船又大又气派,船头还有刷了金粉的荷鲁斯像咧!” 她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迫不及待为朋友们传达关于庆典的最新消息,不由分说地一手拉起一人就往外走,“真是的,你们这些男孩子不要磨磨蹭蹭,再不快些庆典就要开始啦!”
尚在状况外的游戏与亚图姆下意识转头望向身边的人,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可奈何的神色,二人均是忍不住噗嗤一乐,随后便放开步子跟着兴冲冲的玛娜跑起来。
在他们身后,太阳神的金马车自东方天际驶出,将明亮的金色光辉洒满这片受拉神眷顾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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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娜做事风风火火又粗枝大叶,平日里无论修习魔法还是做家事都会惹出各种乱子,也没少为此受到马哈特的责罚。可一旦她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却会表现出令人吃惊的创造力与行动力。
——至少在游戏被拉扯着带到那棵枝叶茂盛的榕树底下之前,完全没想过可以找到这种视野开阔的特等席。
玛娜双手在胸口一合,随即跳起来抱住树干,借着老树垂下的气根,手脚并用爬到最低矮的一根侧枝上,动作灵活的像游戏从前见过的那种长臂猿猴。
“我试过了,再往上两根树枝的地方角度刚刚好。”女孩扶着树干站直身子,很有几分得意地朝下看,“我在上面等你们。”
说罢便真的爬到更高处,挑了根粗壮的枝桠坐下,自得的摇晃着小腿,双手托着下巴,等着男孩子们爬上来。
游戏自己也曾经爬过树,但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望着面前这棵枝叶遮天蔽日、足以让数人环抱的古树,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手才好。
“好吧,要上了,游戏——游戏?”
已经走到树根处,正打算往上攀爬的亚图姆没有得到回应,奇怪的扭头朝后看,正撞上游戏满脸困窘的模样。
“啊……我……我还是……”男孩尴尬地抓了抓脸颊,垂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见他这副样子,亚图姆心里就明白了大半,甚至于在他开口前,树上的玛娜也眼尖地发觉了游戏的异样。
“这样讲起来,我也确实没见游戏爬过树……”她点了点下巴,仔细回想着对方来到家中之后的事情,“哎,我说游戏啊,你这个样子会错过许多乐趣的。”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既然游戏不会爬树,那么用黑魔术或者干脆召唤来石板魔物帮忙比较好。”亚图姆截住她的话头,中肯的提议道。
“不行!我玛娜的师弟怎么能不会爬树呢?”玛娜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双脚开立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这树好爬的很,又不用爬得很高,正好适合练习——而且师父也经常要我们不准依赖魔法,游戏也是这样想的吧?”
榕树垂下的气根在粗大的主干上交织成网格状,只要抓住诀窍就可以像爬绳网那样顺利的爬上去,比起棕榈科植物确实适合初学者不止一点。
话虽如此,但亚图姆说得不错,正如神庙无法在一夜间建成,一个人也不能立即学会爬树。
游戏硬着头皮抓住高处的一条气根,把自己朝上方拉起一段,左脚也寻找着新的立足点。
榕树的表皮虽然不像凤凰木那样光滑,但踩在上面依旧需要十分小心,游戏冷不防脚下一滑,半声惊叫还卡在喉咙里,就被人捉住手腕,及时遏止了下落的势头。
“放轻松,我绝不会让游戏摔下去的。”
比男孩领先了半个身位的亚图姆正低头看过来,右手稳稳握住他的手腕,绯红色眼眸里满是能安抚人心的平静。四目相对的同时,那些失落在遥远时光中、期待着冒险的冲动和勇气重新从堆叠在角落的盒子里被释放出来,它们随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习惯了被锁链束缚的灵魂重新焕发出最初的光芒。
“是!”游戏响亮地答应,伸手握住下一根枝条。
它或许是我所知晓最奇妙而愚笨的魔法——我看到你,我听到你,我碰到你,那么便没有什么可以令我畏惧。
亚图姆正是坐不住的年纪,他挨着游戏坐了一会儿,无聊的一根根摆弄着对方的手指,把每根指头都玩过一遍后,便起身准备攀到榕树顶上去。
游戏对自己爬树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宁可不凑这个热闹;玛娜倒是对王子殿下的提议兴致颇高,但她刚起身就看到马哈特走上祭祀台指挥其他人工作,顿时就挪不动屁股了。
“让亚图姆一个人不要紧吗?”游戏担忧地抬头望着,但除了一层又一层绿油油的宽厚叶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可比你这个坐在这里的人还安全咧。”玛娜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目光一直钉在远处的台子上,“你瞧,师父现在的模样可真是气派极了。”
于是游戏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可马哈特还是马哈特,除了换上一身正式的神官礼服,好像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差别。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隔壁树枝上坐着的女孩,后者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薄红,显然之前的话并非夸大其词;那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视力不够好?
在高处总是能将很多事看得十分清楚,除了远处正在准备献祭仪式的高台和忙碌的神官们,还有近处正在走来的神官候补。
“嗯?那个是……赛特,这边!”
游戏将右手搭在眉骨上方,仔细观察正从不远处经过的蓝衣少年,发觉是熟人后立刻开心地用力挥舞手臂,一边还大声打招呼。
玛娜坐在另一根树枝上,意识到游戏的打算后已经来不及阻止,见状不由得呻-吟一声,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游戏?”赛特循声望去,看清对方模样的同时就皱了眉,“你们怎么——”
“很快陛下就要在高台上为神明奉献祭品,下面的人那样多,可不如这里看得清楚。”游戏那种不合时宜的迟钝又冒了出来,不仅完全没有察觉对方话里的指责,反而热情地发出邀请,“要不要上来一起?”
赛特不赞同地看着坐在树上的男孩,眉心几乎能夹死苍蝇:“身为马哈特大人的弟子,请注意你的仪容举止,只有顽劣的小孩子才会——”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打断了他的话,三人同时抬头朝榕树的更高处望去。两只箍着扁平金镯的脚腕从茂密的枝叶间露出来,脚腕的主人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确定一个合适的落点,随后就花豹一样轻捷无声地落到了男孩身边。
“亚图姆!”
多了一个人重量的树枝顿时危险的晃动起来,游戏惊呼一声,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枝干。
“哎,别担心,我说过不会让游戏摔下去的。不过上面遮挡的枝叶太多,倒不如这里看得清楚——咦?赛特也来了?正好这里还有空位置。”亚图姆笑嘻嘻地从背后扶住游戏,他越过后者的肩头探出脑袋,看到树下站着的赛特,便也十分礼貌的问候一句。
“……”
十分钟后,穿着靛蓝色短裙装的少年坐在尽可能远离三人的一根侧枝上,石像一样僵硬地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