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同人）大神官》小红家的小蓝

11、第十章

　　赫卜塞德节以法老王向诸神的献礼开始，盛装的君王步上祭台，念诵冗长的神祇名单，将作为礼品的牲畜赠予前来参与节日的低级神灵。
　　“糟了，在这里完全听不到陛下说的话哎。”玛娜这才发觉自己的失误，她侧过头，拼命把手笼在耳朵上，希望能借此捕捉到一丝声响。
　　“放弃吧，毕竟这么远的距离，哪怕你长了一双猫耳朵也是听不到的。”亚图姆此刻右手搭在游戏肩上，便扬起空着的左手在女孩面前晃了晃，“而且也没什么有趣的内容，若是你能听得清楚，又该抱怨无聊了。”
　　“那也得先让我听清楚才行呀……”
　　玛娜最终还是垂下手，鼓起嘴丧气地小声嘟囔，下一刻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又停在年幼的王子身上。
　　“王子殿下也总有一天会主持赫卜塞德节吧？”她这样问，说话间却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情状，“穿着节日的盛装，为赶来此处的各方神明献上耕牛和绵羊？”
　　她的口气笃定又憧憬，亚图姆的思绪也不由得随之飘到遥远的未来，那样的图景依旧被雾气层层笼罩着，却依稀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只不过在埃及王子看来，那些事情就与长大成人、选妃生子仿佛，仅仅是生活中必然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琐事，并非没有任何期待，却不是特别值得激动；可眼见玛娜好像看到鲜鱼的猫儿那般亮晶晶的眼神，不免起了玩笑的心思。
　　“嗯，到时候你应该也会成为神官团的一员，就可以像你敬佩的师父那样气派的指挥手下人做这做那了。”
　　“殿下也就是眼下说说好听话儿哄我罢，”不想听到他这样说，玛娜反而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吊起眼角斜睨着对方，“真要到了那时候，推举负责协助准备仪式的神官，你肯定第一时间就指名游戏。”
　　女孩的怨念已经透体而出，在身后形成一团若有实质的黑气，亚图姆没找到好法子为自己开脱，也只有尴尬的赔笑。
　　不远处端坐的赛特用力清了清嗓子。
　　好在玛娜不会真为了这种原因而闹出什么情绪，她只是对让王子殿下吃瘪一事格外执着。
　　游戏自然知道对方的这点恶趣味，平时他面对这两人之间的玩笑也多是视而不见，但这回他自己成了亚图姆的软肋被揪住不放，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出言帮腔。
　　“玛娜，不要随便拿我的事开玩笑。”他双手攥着树枝，上半身从亚图姆身侧微微探出，严肃地向对方声明。
　　游戏不喜欢别人斗嘴把自己搅和进去，这点不满就在说话时被带了出来，未长开的娃娃脸上，一双深紫色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水汪汪，乍看来像极了某种发脾气的小动物。
　　“唉，如果拉神也赐给我一个小妹妹，我一定会对她非常好，把最好看的裙子给她穿，最大的无花果给她吃，最软的床铺给她睡……总之要比王子殿下对游戏更好。”玛娜自言自语地说，隔着中间夹着的亚图姆去掐男孩白嫩的脸颊，“可为什么能遇到这种好事的只有殿下呢？”
　　那种故意发出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
　　“王子殿下，”赛特直直注视着这个国家年轻的继承人，眼里的不赞同几乎要溢出来，“仪式尚在进行，不可对神明不敬。”
　　接下来的事态就演变为单方面的吵嘴——赛特以无比自然的态度无视了玛娜全部的发言，后者忿忿地挥动着手臂，力图让这个死板的小老头领会生命的美妙。
　　在女孩看来，人们总是要及时行乐的。金盏花一生也不会开放第二次，那么倘若一个人在这一刻还有幸活在世上，他就应当学着享受神明恩赐的每一缕阳光。
　　而她试图劝说的对象则满脸肃穆，专心注视着远处的祭祀礼，哪怕此刻以一个只能算是随意的姿势坐在树枝上，也仿佛直身跪在神座下。
　　游戏瞥到赛特的模样，便觉得他果然是注定要成为神官的，成为那种可以被篆刻在石板上流传后世的伟大神官；可余光瞧见这两人的互动，又忍不住捣住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索，最后整个人都歪到亚图姆身上去。
　　“我从前一直认为玛娜必然是被拉神所眷顾的，才能像池塘里的睡莲那样，生长在俗世而不被烦恼缠身。”他伏在亚图姆肩头小声说，因为努力忍住笑意而带着浅浅的气音，“可直到今天才知道，太阳之下既然有一个玛娜，却又有了一个赛特，这才真真是拉神的旨意咧。”
　　亚图姆故作严肃的板着脸，右手小心地搭在游戏腰间以防对方笑得忘了形而摔下树去，眼底的笑纹却已经明显到几乎溢出来。
　　但游戏下一句话立刻让他只能苦笑——
　　“而且以后亚图姆继承王位，他们就是你的神官了。”
　　哦噢……真是可预见的黯淡未来。
　　赫卜塞德节的整套流程繁琐已极，法老王向四方神灵们献礼只是宣布节日开始的仪式，随后以法老王为首，神官们肩负着放置九柱神神像的乌木架，组成一支宏大的游-行队伍，浩浩荡荡朝卡尔纳克神庙进发。在这座神圣庙宇的庭院里，法老王将接受神祇的赐福，从荷鲁斯手中接过安卡*与权杖。
　　诸神的游-行容不得半分轻忽与亵渎，在游-行队伍行至榕树近处之前，游戏四人已经从树上滑下，随着其他的民众一同匍匐在街道两旁，恭迎神明降临。
　　亚图姆偷偷分出一丝注意在游戏身上，此时对方正跪伏在自己身旁，指尖被茂盛的青草淹没。他闭着眼，额头压在交叠的手背上，神色中的庄重与更远一些的赛特如出一辙。
　　游戏一直是个乖孩子，于是他会遵循马哈特的叮嘱不轻易踏足神殿，偶尔被玛娜强行拉去也显得十分无奈，却并无半分冒犯了神灵的惶恐；而在某些时候，这个异族男孩则比任何一个虔诚的神官都更加敬畏着神明。
　　年纪尚幼的埃及王子不能理解他的伙伴所表现出的矛盾，虽然他也有模糊的预感，这种怪异的不协调必然关乎伙伴身上的一个重大秘密，但如果对方是游戏的话，那么他一日不说，自己便一天不问。
　　赫卜塞德节第一日的庆祝仪式会一直持续到傍晚，赛特对平民的集会和庆典兴致缺缺，太阳的刚刚升到天顶，少年便开口向王子殿下请辞，
　　白华很遗憾对方不能和几人一起参加宫外的庆祝活动，但玛娜对于赛特的“识相”倒是格外高兴，她抢过还打算挽留少年的亚图姆的话头，热情地与对方话别，就差没有亲自将其送回神官殿。
　　宫外百姓们自发举行的庆祝活动自然没有皇宫内那样隆重，但胜在热闹和质朴；街道两旁的小摊上摆着满满盛装在大陶盘里的库那法，烤饼诱人的麦子香气混合着人们的谈笑声一起，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里。
　　在这一点上游戏不能更赞同玛娜的观点——王宫里的人只会举行祭祀，民间才有真正的庆典。
　　亚图姆清晨出门前已经换了件不显眼的便装，也摘下代表王子身份的华贵首饰，眼下和另外两个朋友混杂在喧闹的人群里，与平民家的孩童一样不顾礼节的跑跳嬉闹。
　　“哎，那里有点心卖！”
　　玛娜惊喜地喊了一声，鱼一样滑溜的从摩肩接踵的人群里穿过，几分钟后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手臂里抱着一大包库那法和一包鹰嘴豆圆饼。
　　她不由分说拿了两只小圆饼塞到男孩子们手中，自己嘴里也叼了半只刚出锅的库那法，被内里包裹的奶酪烫的直抽气，说起话来也模模糊糊。
　　“快来尝尝，这是西街纳库大婶的手艺，可不比宫里的厨子差。”
　　游戏接过用树叶垫着的鹰嘴豆饼，吹凉后咬下一口，毫不惊讶地发现它就像玛娜宣称的那样好味。
　　你必须承认，在美食与玩耍的领域里，玛娜简直像她的师父在魔法研究方面一样精通。
　　尤其在一小时后，他们又在女孩的带领下来到一户街面上的人家门口喝两个铜子一壶的甘蔗汁，桌子上还放着从刚刚经过的摊位上买来的、用大片荷叶包裹的烤肉
　　“……如果觉得烤肉太咸，我这里还有干酪和葡萄干。”
　　玛娜小口啜着杯中的甘蔗汁，一边拍拍自己随身的挎包；这个小牛皮缝制的包裹里面总是装着碎铜块和各种便于携带的零食，以便于让它的主人打发无聊的时间。据说那个挎包是马哈特送给自己首徒的拜师礼，游戏倒是不羡慕这份礼物，可他一直怀疑挎包里面被附着了什么能让空间变大的魔术。
　　游戏注视着人潮涌动的街道，眼睛比任何一块宝石都更加明亮：“等下个赫卜塞德节，我们再一起出来参加庆典吧？”
　　“何止是下一个——”玛娜夸张地眨了眨眼，张开手臂画了一个巨大的圆，“还有下下个、下下下个……好多个赫卜塞德节都在等着我们咧！”
　　“说得没错，下次也要叫上赛特一起！”
　　“就是这样——咦咦咦你刚才说什么？！”
　　游戏与亚图姆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临时搭建的店面简陋却整洁，三个孩子坐在遮阳的草棚下，听着路过的行人大声谈论这一年要在田里种什么作物，期盼神明今年像从前一样庇佑埃及风调雨顺，即便是性格最顽劣的玛娜也能够会心一笑。
　　只是临到傍晚，他们在宫门前分别时，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游戏一直贴身佩戴的项链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