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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想不到的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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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给了我一个绝佳的请假机会,可是还没等我庆幸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假期,局里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处理一个案子。
我无法拒绝。
用柯初雨的话来说,当初亏得我父母没给我取名柯南,不然那些个命案都得算到我的头上。也就是说我去到哪里都代表有命案,但我不是侦探,是法医。
我到解剖室的时候,柯初雨已经到了,握着尸体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十分诡异。
柯初雨是我的堂妹,同在一个局里工作,她是重案组的侦查人员,哪里有命案哪里有我俩,哪怕没有取名柯南,一点也不妨碍局里给我俩的“死神”定位。
我换上白大褂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全身赤裸,重要部位盖着蓝布躺在解剖台上的“客人”,对柯初雨今天的反常行为顿时悟了。
尸体呈现灰白色,身上布满浅浅的尸斑,推断死亡时间超过36小时,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美貌,若然他还活着,必然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柯初雨每天在刑侦队里对着一大堆大老爷们,铁骨铮铮是绰绰有余了,但长相实在参差不齐不敢恭维,看到美男的机会少之又少,这会忽然看到这么好看的一条“男尸”,多看两眼也是情有可原的。
也许对正常人来说这行为有点变态,可是柯初雨每天跟尸体打交道,人和尸体并没有多么大的区别,查起案的时候,人还没有尸体实用。
这么一番心里建设下来,柯初雨对尸体那副含情脉脉,还拉着人家的手企图非礼的行为就没有那么难理解了。
作为一个中国好堂姐,工作固然重要,堂妹的小小心思还是要顾及的,于是我又跟来时一样悄悄走开了……
解剖室隔壁就是我的办公室,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始翻看刚才顺手拿进来的躺在解剖台上男尸的资料。
岑琦……
名字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我努力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的有关事情,正在系统加载时,办公室门推开了,走进来一个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关奕文。
脑子里像闪过一道光,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张脸——岑溪。难怪觉得芩琦很熟悉了,原来是芩溪的弟弟。
周奕文比我想象的憔悴了很多,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铁灰色的西服,很正式,像是刚从哪个商业谈判桌上赶过来。
他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停住:“好久不见了,慕苏。”
我点点头:“周先生,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我曾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他,再也不会见到他们。
“慕苏,很抱歉,我是来拒绝做进一步尸检的。”
周奕文递给我一袋文件,文件袋用的是我们内部的胶封,我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资料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程序。
我收起资料问:“并没有家属认尸这一环,你们如何确认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周奕文低头想了想,说:“慕苏,我不瞒你,你参与这个案子迟早也会知道,岑琦是遭绑架撕票的,被一起绑架的还有他的朋友,这个发现尸体的也是他朋友逃跑回来后指认现场才找到的。”
局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为求对案情保密,并没有在电话里透露太多讯息,我资料还没看完关奕文就进来了,不知道案件的实际情况,但怎么也想不到原来竟然是这样一场横祸。
“我很抱歉。”
周奕文苦涩地笑笑,要求进解剖室看看,按照规定是不允许的,而且上解剖台的尸体都会提前做□□处理,这样让他看见很不体面,也让他更不好受,我没有同意,请他去藏尸库外面等着,我让助手小昭进去给死者穿上衣物,送过去。
柯初雨在周奕文出去后从解剖室那边的门进来,很显然听到了我跟他的谈话,坐在我对面盯着我。
我没理她,把自己扔进椅子里继续看刚才没有看完的资料。
芩琦被绑架是在五天前,因是周六,上午约了朋友,也就是后来被一起绑架并且逃脱的华恪远一起去登山,在路上遭遇了车祸,他们下车查看时被打晕,醒来发现被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被帮的五天里华恪远并没有跟芩琦绑在一起,也没有遭到绑匪的为难,在第四天的晚上,华恪远被绑匪提了出去,在山上亲眼看着芩琦被两个绑匪用刀捅死后丢下华恪远跑了。华恪远双手被绑,且嘴里被塞了布块难以呼救,唯有等确定绑匪走远后下山求救。
我因为生病请假,没有去到案发现场参与取证,出现场的是侯清宇。本来这个案子由他负责,不巧的是出现场回来就接到电话说老婆要生了,头儿只好给我打电话让我临时回来接手。
我翻出现场取证的照片和记录,根据照片来看现场很干净,华恪远回来报案前,山上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很多脚印和痕迹经过雨水的冲刷很难在现。匪徒很谨慎,也没有在尸体身上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很显然匪徒是个有经验的人,冷静,谨慎,狡猾。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尸体,除了心脏的那两刀致命伤,没有其他的伤口,杀人的绑匪是个有经验的杀手,两刀捅的几乎是同一个位置,其中一刀离心脏偏了一点,因此他补了一刀,一刀致命。
这个案件奇怪之处便在于这里,芩琦失踪后,依照经验,如芩家这样的大家,应该会有绑匪打电话索要绑架金的,可是等了整整五天,芩家人只等来了华恪远的报案。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绑匪应该是经过了缜密的部署和周密的计划的,对芩琦的出行和路线了如指掌,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去绑架他,为的不是钱,那么便是命,可既然是为了索命,根本没有必要冒险绑架,直接杀了就可以。可是绑匪不但绑架了,还绑了四天才杀,且当着目击者的面杀人,还放目击者回来报案。
这个案子……处处透着诡异。
我看了看从刚才起就一直坐着不说话的柯初雨,“你刚才发现了什么?我不相信你拉着人家的手,就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
柯初雨白了我一眼,对我在这种时候还能开这样的玩笑颇没好气:“他的身体除了两处致命刀伤外,没有其他外伤,可是手上却有很细的伤口,像是刮伤,又不像。可是我在他颈后发现了针孔。”
针孔……
“芩家人为了体面,不愿意解剖,颈后的针孔如何形成很难再查出来,但肯定跟绑架的原因有着莫大的关系,你说的手上的伤口…..”
我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醒悟过来:“我需要跟华恪远好好谈谈。”站起来匆匆忙忙走了。
果然没两分钟又匆匆忙忙拿外套,还不忘扔下一句话:“看来你跟关歌又要纠缠不清了。”
柯初雨这个乌鸦嘴……
芩家的案子属于大案,再加上芩家的关系,上级对这个案子极为重视,省里的领导甚至隔天就带人到局里成立了专案组,柯初雨忙得没日没夜,整天吃睡都在局里,跟个丧尸一样,连带着我也忙得昏天暗地。
案发现场带回来的物证我反复分析再分析,柯初雨他们每搜查一个地方带回来的物证我都要一个不漏地分析在分析,忙起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可就是这样地追查,线索还是那么一点,始终找不到突破。
绑匪的计划滴水不漏,从绑架的地点到关押地点再到凶杀现场,几乎无迹可寻。
绑架的地点在芩琦去爬山的山路上,人烟稀少,没有监控录像。依照华恪远的口供,他们是在山路的转弯处撞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下车查看时才被敲晕绑走。
侦查人员到现场勘查过,现场有明显的刹车痕迹,可是芩琦所开的车却不知所踪,甚至没有人报案有遗弃车辆,也就是说在芩琦和华恪远被绑走的当时,绑匪便连车也开走了。
按正常的思路,山路转弯处存在视线死角,如果停车很容易发生事故,一般人是不会在转弯处停车的,即便抛锚,也会设置路障给后车提醒,可是并没有,可见被撞车辆是绑匪预料到他们会途径这条路而提前设的一个埋伏。
华恪远说他被绑的四天里都是被单独关押在一间黑暗的小屋子里,除了给他送饭,其他时间他都感觉不到外面有人看守,四周很安静,没有车声和动物的声音,他曾试过呼救,可是没有得到回应,很明显关押地点很偏僻,绑匪对环境很熟悉,即便喊叫都不会被人发现。
那么就很有可能在山上,可是就在发现他们失踪时,警方就已经出动人手搜山,没有在山上发现他们的行踪。调取通往山路的各个路口的监控,只发现了他们的车开进山而没有开到外面的视频,他们的车就像是在山里凭空消失一样干净,除了两条刹车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然而在消失了四天后的第五天,他们又被带回了这座山里,连同他们的车一起……
芩琦失踪当天所开的车辆在山下被发现摔毁,而在监控里却还是没有发现车开回山里的线索。也就是说绑匪在警方搜山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车开回山里并且从山上摔毁。
这一切都像是个谜团,让人困惑。
华恪远说当时在关押地带出来之前,喝了绑匪给的水,然后就昏迷了,并不知道如何被带出去的。时候我抽取了他的血液作检查,确实发现有安定成份。
绑匪加在水里的安定计量计算得很精确,既能保证华恪远在被带出去的路上保持昏迷,又能确保他在他们杀害芩琦时苏醒。
综合芩琦身上的致命伤和绑匪精确计算安定药量的两点,我可以初步断定绑匪中肯定有懂得医学知识的人。
由这条线索排查了芩琦身边懂医学的人,都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这些人之中除了家庭医生,也就是朋友了,其中就有一个叫卫骁的医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如今安定的用药在医院是需要处方的,可是在外面的药房,不致命的剂量的安定还是可以很容易就能购买得到的,这条线索不容易查。
然而还有一点让我想不通。
绑匪为什么要让华恪远目击杀人过程?整个绑架关押的过程中华恪远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似乎华恪远的唯一作用就是到最后作为一个目击者去报案。
案件疑点重重,华恪远无疑是头号嫌疑人,可如果人真的是他杀害的,依照这么缜密的部署,他完全可以避免牵扯在内,为何自投罗网用这样的口供引起警方的怀疑?
杀人需要动机,华恪远是没有这样的动机的。
芩琦从初中时起就到国外读书,中间很少回国,很少国内的朋友。直到半年前芩琦硕士毕业回国,在公司实习才遇到同部门工作的华恪远。
华恪远是芩琦的小学同学,小时候玩得很好,重逢时彼此都很惊喜。那时华恪远入公司时间一年半,在同事间颇得好评,工作认真负责,深的上司信赖。芩琦刚回过就进公司实习,很多不适应,华恪远多有照顾,因此两人感情很好,放假时偶尔相约一起出门玩耍。
没有纠纷,没有冲突,没有动机。
案子又陷入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