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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恋(下) ...

  •   我提着一些营养品,来到母亲治病的精神病院。她看见我很开心,和我说她好很多,很想回家。我告诉她爸爸回来接她,我现在还要继续回美国念书。她点点头,说,对,你还要回美国读书,时风这孩子心思虽然重,但应该是真心爱你,不要顾忌你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看来她的状态并不好,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报纸上写江山集团董事长病体沉疴,已经快要不行,最近律师一直在医院等待最后定夺遗嘱。我提起吉他像往常一样去荔街的酒吧。
      酒吧门口,我看到了陈叔。他是父亲的左右手,他定是父亲派来的。
      “先生要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陈叔的语气带着苛责。
      我也想再看他一眼,毕竟他是我的父亲。十八岁以前,他是那么爱我,在江雨出现之前。
      到了父亲住的医院,他已经归天,却恰好赶上律师宣读遗嘱,我凝视着江雨和宋时风紧紧相握的手。
      “江先生把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转让到了江雪小姐的名下,加上江雪十岁生日时,江太太转给江雪小姐的百分之十九的股权,江雪小姐现在是江山集团的主人。江先生把在A市的别墅划进江雨小姐的名下,还有江先生老家的老宅也是江雨小姐的了。其余的私人资产都在江夫人名下。”律师的宣告,将我们的命运再次倒置。江雨除了两套房子,什么也没有得到。
      临走前,我对宋时风说,我的孩子,你要不起了,抱歉。
      日升月落又三年,宋时风早已带着江雨去了澳洲,而我成为了江山集团的董事长。曾经那段姐妹争夫、夜场卖唱的记录偶尔会出现在不知名的小报上无人问津的狗血新闻。没有人还会关注我这个低调的女富豪。
      父亲死后,母亲的身体更不好了,偶尔清醒时,她告诉我,想叫我早点结婚,她说如果死之前见到我幸福,她才能安心。
      在陈叔的安排下,我开始人生中第一次相亲。对方的财力比江山集团还要雄厚,一百五十年的家族产业,根基够稳,而执行人对经济的敏锐,才是使他们一直顺利运作的主要原因。而我见得便是这个集团的运作人,韩锐。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咖啡厅,淡淡的和我说:我不喜欢别人打扰,叫他们歇业了,请不要介意。我笑笑,说无妨。
      他的笑容和煦,言谈举止干脆睿智,说话直奔主题:如果我们结婚,我相信我们双方的合作会进一步加深,对你我而言,绝对只有利润的提升,而不再有从前的竞争。
      我笑而不语。
      他又说:当然,我们会签订婚前协议,你我即便婚后,收入亦各自分账。还有,作为丈夫,我会负责你的一切衣食起居的费用。
      我笑了,看得出,他还是挺真诚的,虽然言辞间非常功利,却都是实话,不是吗。我说好。
      他楞了一下。
      我说,什么时候结婚?下个月怎么样?
      他看着我,明天我名下的赛尔集团在纽约上市,而你们公司这个月成绩明显呈下滑趋势,我看我们不如今天结婚。
      我笑,好,我同意。
      次日一早,他开车接我去办结婚证。领完了证,我们直接去了记者招待会。对于记者所问,我一概不答,所以记者只好在他身边蜂拥。我听见记者问他为什么要结婚,是否是为了公司合作的利益,是不是政治婚姻时,他坚定的说,不,我爱江雪,她非常优秀,是我一直以来需要和爱慕对象。
      这幅嘴脸和昨天完全不同,我笑笑,奸商奸商,无商不奸。
      婚后,两个集团顺风顺水。而他也经常抽空约我一起吃饭,甚至偶尔还会去探望我的母亲。母亲很喜欢他。我想我对他的要求便到此了,已是十分满意。
      而他的父母在我们婚后一年多后,隆重的向我提出为韩家孕育子嗣的要求。之所以是隆重,是因为,他们送来了送子观音,还有将近一车的补品,还有各种助兴的工具,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们把我们锁在家中。我们真的很难从这再二十六楼的高层爬窗出去。
      他倒是自然的打开电脑,开始视频会议,在电脑上处理公事。而我只好效仿之。到了中午,我有些疲倦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是饭香将我唤醒。再一次遇到一个会做饭的男人,不知是我的好运还是不幸,吃着他做的饭,我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有什么妹妹出来与我上演姐妹争夫的闹剧。夜晚,他自然的钻进我的被子里,环住我。
      也许是我每天早上吃的补品有效,没到两个月,我便查出有了身孕。韩锐决定带我去瑞士修养一段时间。在韩锐瑞士的房子里,他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可是我的孕吐实在太严重,吃点东西便吐出来。吐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我身后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看着他为我操心的摸样,我想其实没有爱情的婚姻也未必不好。怀孕四个月时,因为公司有事,韩锐不得不回去。他临走前帮我请了两个保姆,还请了一个司机兼保安,才稍作安心的离开。
      到了七个半月,我决定要回国生产。于是我拨通陈叔的电话,他的声音充满的疲惫,听闻我要回去,他欲言又止,可是还是帮我安排好了回国的机票。
      陈叔没有来接我,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司机,我问他陈叔最近怎么样。他说陈叔现在很辛苦,公司的百分之四十六的股权一夜之间被收购了,现在公司内部斗争很厉害。我感到心中一颤。
      我打开手机,打开久违的国内财经新闻,才知道我的丈夫在我养胎期间,把我的一般江山吞到了自己的名下。
      直到深夜一点多,韩锐才回来。打开灯,他看见我就坐着客厅。他的表情很微妙,先是喜悦,然后是丧气,最后归为平淡。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我。
      我没有说我是回来生产的,我说,我回来看看你,想你了。
      他露出温笑,男子汉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几分柔和的神色。
      晚上我听着他均匀的熟睡的呼吸声,耳朵贴在他的心脏,怎么也睡不着。为什么躺在我身边的人都是和我同床异梦。宋时风是这样,韩锐也是这样。宋时风以爱的名义利用我,韩锐呢,他可没说过爱我,他只是利用我而已。睡不着,我起身打开电脑,开始写股权变卖书。打印出来,盖上了我的印章。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然后带着还未打开的从瑞士带来的行李箱,再次离开了这座城。
      没钱的人渴望富有,而富有的人则希望自己更加富有。人得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像江山这样的集团竟然也成为韩锐的猎物,如果他能等,这写财产将来都会属于我们的孩子,可是他没有等。
      而我也厌倦了这样的日子,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的人生再次有我的遭遇。
      我挺着肚子回了美国,翠西说会帮我安排好一切,我很感激,这个很久不见的密友,依然像以前一样热心。
      我生了个男孩,我给他起名叫江乐安,希望他平安快乐,乐得安宁。为了乐安的奶粉和生活质量,我找到拍卖行拍卖了十八岁是父亲给我的项链,拍出了九千多万美元的高价。
      我在翠西家的附近买了一个大学教授的房子,四周邻居都是知识分子,看起来都还算好相处。四室两厅一厨三卫,合计不到五十万,我很满意。找了装修公司,很快便能入住了,我抱着小乐安,看着院子里的花,告诉他,亲爱的儿子,这就是你和妈妈的家。为了安全,我买个一把□□,又买了一条和亚当一样的拉布拉多,不过他的名字叫夏娃。
      乐安很乖,脾气很好,还很聪明。我教过一遍的事,他总是很快记得。一天我刚哄睡乐安,便接到陈叔的电话,他说韩锐变卖了他的名下的所有企业股权,还有江山的股权,消失无踪了。没有来的,我竟然开始担心他。察觉到自己的可笑,我问陈叔为什么要介绍韩锐给我认识。
      陈叔说,难道你不记得他了吗,他就是你初中时总跟着你回家的那个小孩啊,那会,我还以为遇到变态了呢,差点把他给打了,一看是个小孩子,才知道是暗恋你的。当时是他先找我,说希望和你在一起,我想着他对你起码有感情基础,应该会善待你,而且他自己有的是钱和能力,也不会觊觎江山。谁知道后来出了那些乱子。现在他又这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挂上电话,我回到乐安的房间,看着他甜睡的样子,从眉眼到睡姿都和他父亲如出一辙。遇上他未必是我的不幸,遇上我,亦未必是他的幸运,如果他没遇上我,起码能在金钱的世界中过的心安理得。
      我想,人生很多事是回不去的。很多人是无法珍惜的。但愿乐安的父亲能找到让自己真正得到幸福和平静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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