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顾》一山雨

5、误恋番外

　　奥古斯特取好行礼，直接坐进机场外的出租车内，推了推眼镜，用蹩脚的中文说：“师傅，去寒江园。”
　　“小伙子，来旅游呢。看你样子是中国人，怎么一嘴洋味。”司机师傅打趣说，
　　“羊，我不吃羊。我是中国人。”奥古斯特说完，司机就哈哈大笑起来，问他从哪儿来。奥古斯特说自己从法国来。
　　司机说法国好，巴黎，浪漫。奥古斯特笑。
　　司机见他无话，又说，寒江园是有名的富人区，你们这些海外华侨都是有钱人呐。
　　奥古斯特问寒江园的老板是不是姓韩？
　　司机说不清楚，说这个老板很低调，市内一些很好的楼盘都是他的，但是他很少露面，是个低调的实业家。
　　到地方了，奥古斯特看着寒江园门外的区域图示，直接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雪园。去雪园的路非常狭窄隐蔽，几乎都是一人行的小径，有时候还必须钻过一些假山。站在雪园门口，奥古斯特有些犹豫。
　　究竟应不应该按响门铃。
　　“你招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看着他熟悉的脸，他知道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你。”奥古斯特说。
　　中年男人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是谁。”
　　奥古斯特耸耸肩：“我姓江，如果你不欢迎我，我可以走。”
　　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十二万分紧张的看着他，见他要走，急忙拦住了他。
　　“你是，你是她的儿子。”中年男人脸上时红时白，看的奥古斯特很是觉得好笑。
　　“没错，我的妈妈叫江雪。”奥古斯特说，“我的英文名是奥古斯特江，中文名是江乐安。天天都很happy的意思。”
　　中年男人被他的话逗笑：“你为什么来见我。”
　　奥古斯特看看雪园里，耸耸肩：“你不打算叫我进门吗？”
　　中年男人这才拿出钥匙，带着奥古斯特进了雪园。
　　“这里很像妈妈照片上的老家。”奥古斯特说。
　　中年男人说：“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是我买了下来。”
　　奥古斯特打量室内陈设，显得有些老旧，却干净整齐。
　　“坦白说，我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奥古斯特说。
　　中年男人问，哪里奇怪。
　　奥古斯特看着他，没有女人味，不要告诉我，你这些年一直独身？
　　中年男人自嘲的笑了笑，我觉得一个人反而过的更舒适。
　　奥古斯特耸耸肩，撇了下嘴，我该怎么称呼你，是叫你叔叔，还是先生？还是别的什么？奥古斯特故意说。
　　中年男人看着奥古斯特，眼神有几分纠结，答非所问道，她呢，她应该再婚了吧。
　　奥古斯特同样答非所问，她？她每天忙着给别人写歌、作词，然后就是shopping，女人嘛，你知道的，一天不去消费，她就会没有存在感。
　　中年男人眼眶红了。
　　奥古斯特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hi，别这样，我还没有叫你一声爸爸呢，你就感动的要哭了。
　　韩锐抹了抹眼泪，再次被儿子逗笑。
　　“你怎么会来找我呢，我以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你的。”韩锐仔细打量自己的儿子，清秀的脸庞，带着一副银框眼镜，池水般清澈的眼神像极他的妈妈，小麦色的肤色、一身深蓝色的休闲套装显得非常阳光。
　　“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你可真厉害，网上说这座城市的风水宝地几乎要被你全买下来了。”奥古斯特说。
　　“这些都是你的。”韩锐说。
　　奥古斯特大笑：“千万别这样，妈妈会生气的。”
　　韩锐尴尬的笑笑：“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奥古斯特说，当然，我有告诉她，还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她才答应，可是她好像不爱吃。
　　韩锐说，她以前就爱挑食。
　　奥古斯特沉默下来。静静的看着韩锐：“你当初是怎么伤害她的。”
　　韩锐尴尬低头：“我，我是被人利用，陷害。”
　　奥古斯特笑：“你为什么不和她解释，不去留住她。妈妈一个人养大我，很不容易。”
　　韩锐说：“她走的无声无息。我告诉自己她会回来的，可是她没有。我找过她，她托人告诉我，希望我不要再打搅她，她过的很幸福。”
　　奥古斯特听出他声音的颤抖和哽咽。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想去妈妈以前呆过的地方看看，你能带我去吗。”奥古斯特说。
　　韩锐带着奥古斯特去了他们的中学学校。这个学校现在已经荒废很久了。
　　“初中时，我坐在这里，你妈妈坐在那里，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韩锐声音温和，好像是回忆起年少的情形，神色非常温柔。
　　“天哪，这太感人了，不过有点奇怪。”奥古斯特说。
　　“为什么？”韩锐问儿子。
　　“像一个偷窥狂。”奥古斯特说，“妈妈漂亮吗？”
　　韩锐笑：“你认为呢？”
　　奥古斯特走到当年妈妈坐的位置，说，当然，她很美，我的朋友都希望找到我妈妈这样美丽有才华还会做菜的亚洲女人。
　　韩锐敛去笑容，她为什么不结婚。
　　奥古斯特说，也许爱情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她喜欢一切安静简单的事物，比如我。
　　韩锐笑，你很安静？
　　奥古斯特看着韩锐，当然，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以后。
　　韩锐面色煞白。
　　今年三月妈妈已经去世了，是车祸。在她的保险箱里，我找到了你的地址，告诉你个有趣的，你所有变更的地址她都有，01年时在B城，07年回到这里，10年建了雪园，11年入住，有趣吧？！奥古斯特的眼神中却没有笑意。
　　我，我以为她恨我。韩锐忍不住痛哭，整张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别这样了，我又不是来报仇的，你可是我爸爸，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希望你陪我回美国，看看妈妈。奥古斯特沉静的说。
　　韩锐说你外婆，想不想见见？
　　在奥古斯特眼中，外婆和妈妈很像，可是又很不像。他也说不清楚。因为老人家神智不是很清楚，所以奥古斯特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提妈妈已经去世的消息。离开前，他抱了抱外婆，和她说，外婆，我和妈妈都爱你。

　　时隔二十一年，韩锐终于再次见到了他最爱的女人。只是她不再鲜活，而是静静的躺在水晶棺中。
　　为什么不下葬？韩锐问。
　　当然是想叫你见她一面。奥古斯特说，而且我不希望妈妈的葬礼只有我一个人。
　　韩锐手抚摸着水晶棺：“也许你还应该再请一个人。”
　　谁？
　　宋时风。韩锐说。
　　奥古斯特笑，妈妈的日记本里可没有他。
　　韩锐呆呆的看着江雪，思绪凝滞。
　　江雪的葬礼顺利的举行，翠西带着女儿雪莉也来参加。见到韩锐，翠西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而后，韩锐在江雪和奥古斯特的家住了一段时日，发现儿子已经非常独立，而且过的还算幸福，决定要回国。临走前，递给奥古斯特一个蓝色高档首饰盒。
　　“我可不敢要你的东西。”奥古斯特说着，看了看摆在客厅的妈妈的照片。
　　韩锐笑笑，硬塞给他，这不是我的，是你妈妈的，是你妈妈最珍爱的项链，希望你好好珍藏它。
　　奥古斯特打开盒子，觉得十分熟悉，跑回房间翻了翻妈妈的相册，发现妈妈十八岁生日照时，戴的就是这条项链，可是这项链，妈妈不是说为了养活自己给卖掉了吗？
　　奥古斯特不由潸然泪下，急忙出门，发现爸爸已经拖着行李上了一辆出租车。
　　“爸爸！”奥古斯特趴在窗户上大喊。
　　“没事回国看我！”韩锐朝儿子边挥手边喊。
　　“我爱你爸爸！”奥古斯特声嘶力竭的大喊，“妈妈也爱你！”
　　韩锐看着儿子，流下两行热泪，心中说，我也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