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有约》木子琴

13、第 13 章

　　习冲挑眉，“哦，你想进去体验生活？”
　　李离很慢很慢地说：“是你想体验。”

　　李离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翻，然后，对上他乌黑的眸子，说：“因为，你长着流匪的样。”

　　习冲勾唇一晒，“心眼儿比针还小。”

　　李离哼哼，眼睛往他下面某处斜睥一眼，一语双关，“你的也不大。”

　　**

　　罗胜冲进门，奔到习冲桌前，急道：“冲哥，公安立案了，阿离被带走了。这次事情大了。”
　　习冲说：“这不是意料中的事吗？”
　　罗胜：“我，我有些担心。”

　　习冲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担忧，眸眼暗了暗。
　　站起来身来，“走，去接人。”

　　“经医院验伤，我的当事人确实受了伤，已构成轻伤害。按相关规定，如构成轻伤害或以上，则构成刑事案件，将对方刑事拘留……”

　　李离看着侃侃而谈的律师，是黎圣姿请来的律师。

　　她对面坐着一个警察，一张国字脸上，一脸的正义。

　　他板着脸问她：“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离在那律师的脸上看了一丝不屑，似乎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她淡淡地移开目光，看着眼前很能代表正义的脸，静静地问：“自卫有罪吗？”

　　国字脸还没开口，那律师抢着说了，“根据《刑法》 第二十条规定，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中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律师一通长篇大论下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的当事人对你没有任何形式上的攻击，而你却对她造成了直接故意的伤害。”

　　李离看着律师，慢慢地说：“如果你被狗咬了一口，你会不会给它一棍子？”

　　律师脸有些肝色，“你在无理取闹！”

　　李离没再理他，而是看向了国字脸。

　　国字脸脸色阴沉，似乎觉得她在故意捣乱，在她坚持的目光中，还是说：“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李离点了点头，“很好。”

　　她说很好。

　　接着说：“那就是说，我的防卫并不过当。”

　　律师马上接嘴说：“你那根本不存在防卫不防卫的问题.”

　　李离轻轻淡淡地说：“我会让它存在的。”

　　众人均露不解。

　　李离掏出一张卡，递给国字脸，“麻烦用一下你的电脑。”

　　静静地等待着。

　　国字脸把李离交给他的内容看了一遍，没有特别的表情。而后，抬眼问：“你可有报告？”

　　李离拿出一纸检验单推到他的面前。

　　国字脸扫了一眼。

　　对方的律师在他们的互动中，早也走了过来，拿起桌面的检验单看了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又把扔回桌面。

　　没等律师开口，国字脸说：“这不属于刑事案件，属于民事纠纷。”

　　律师叫道：“不同意！就凭这一纸验伤，怎么能证明是我当事人造成的？而且，有人证吗？”

　　不需要李离再说什么，国字脸把指了指电脑屏幕，对律师说：“你自己看看。”

　　李离知道这里的事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她从洗手间出来，经过休息室门口，有人在讲电话。

　　“黎小姐，冷静一点，听我说，对方也拿出了证据，目前的情况只能调解……不能把她抓起来……别说关个十天半个月了，一天也不用关……。”

　　李离径直走过。

　　进门，李离看到国字脸面前那高大健实的身影时，顿住了脚步。

　　习冲看了她一眼，“你去车上等，剩下的我来处理。”

　　李离没有异议，转身走出了警局。

　　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罗胜。

　　罗胜奔到她跟前，“阿离，没事了吧？”
　　李离停下脚步，“没事。”

　　罗胜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我们先上车。”

　　没等他们走到车前，习冲也从警局出来，三人上了车。

　　李离上了后座，罗胜也正想跟着上去，被习冲一把扯到前面，上了副驾。

　　罗胜嚷嚷道：“我坐后面，跟我女神近距离再说说话。”

　　李离闻言，笑了笑。也暗自松了口气。把感情放在她身上，只会浪费。这么多年，罗胜应该已经了解她的态度。他如今能这样，很好。

　　一抬眼，眼中的笑意还没来得撤去，对上后视镜的一双乌黑的眼。那双眼里，似乎窥破透视一切。

　　李离抿着唇，淡淡地移开视线，看着窗外向后退去的景物。

　　罗胜扒着椅子，回头看着她，高兴地说：“真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冲哥给你请的律师能派上用场。谁知我们赶到，已经没用武之地了。”

　　“对了，”罗胜又挪动身体，侧头问习冲，“他都没使上劲，你欠他那个人情就不算数了吧。”

　　这里透露着李离不知道的信息，她凝神，眼露疑惑，看着上他的后脑勺。

　　习冲剜了罗胜一眼，“聒躁。”

　　他感受到她的视线，看上后视镜，果然，她清淡的眼里，带着询问。他平稳无波，并没有打算开口。

　　不甘寂寞的只有罗胜一人，一会，他好奇地问：“阿离，你用了什么办法，免了罪？”

　　李离淡淡地说：“我本身就没罪。”

　　这话一出，后视镜又投来一束漆黑的眼。这次，她没有对上去。

　　李离垂眸，看着放在膝上的右手，已经基本上结痂了。有些痂已经脱落，还有一部分没有全愈，结痂周围，还是红肿。

　　脱了痂的皮肤，粉嫩粉嫩的，淡淡的粉色，在白皙的皮肤里，很是刺眼。

　　那天，地址被人人肉搜索出来，店里围观不少人。在她的发威下，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的人群散去。

　　那个不久后就要到大学报到圆脸的短发女孩，进来找她，不是为了买衣服，而是给她看了一个视频。视频跟网上广泛流传的视频同一个内容。不同的是，女孩给她的是完整版的。

　　从黎圣姿对她的挑衅，推她，踩她，到她拿砖头砸人，然后离去。无一遗漏。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你先下车。”

　　李离抬眸看着后视镜，那双乌黑的眼深邃，看不出情绪。

　　她抬手，就要去开车门。

　　习冲推了罗胜一下，“下车！”

　　罗胜这才知道是跟他说的，懵懵愣愣，“啊？为……为什么？”

　　习冲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他踢下车。

　　李离的手放在门把，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习冲锁着她的眼，“我有话跟你说。”

　　他眼中无波，只是盯着她。

　　李离与他对视了两秒，缓缓收回手，把门车门带上。

　　少了个话多的人，车上沉寂得过份。

　　李离等待着。

　　习冲不急不躁，扔了支烟进嘴，点火之前看了一眼后视镜。

　　她的目光凉凉，盯着他。这样的目光容易让人发毛。

　　习冲叼着烟的嘴角掀了一下，眼睛没有从与她胶持的目光中移开。

　　手中动作继续着，‘叮’地一声，很轻微的声音，来自打火机。跳跃的火苗，在镜中婀娜摇摆。

　　他的眼睛仍然盯着她的眼睛。

　　火苗准确地对上了烟尾，轻烟升起。男人两腮微陷，烟火闪盛。一个漂亮的烟圈从男人的唇间溢出。

　　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烟雾四窜，钻入鼻腔，带着辛辣。她挺俏的鼻头耸耸，鼻翼微动，排斥异物的侵入。

　　由浓到淡，最后留下烟味，不见了烟雾形状。

　　镜中两双胶持的眼睛，仍旧胶持着。

　　李离突然打开车门，一只脚踏下了车门。

　　“和解了。”

　　“我知道。”

　　李离继续下车的动作。

　　“你需给对方赔些医药费。”

　　男人的声音成功阻止了她另一条腿动作。

　　她手扶在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踏在车厢。好一会，没有动作。

　　‘嘭’的一声，车门被用力关上，她的两只脚留在了车厢。

　　李离一字一字问：“这就是留给你处理的结果？”

　　习冲好整以暇，“你留下也是这结果，这你明白。”

　　**

　　放在抽屉里的电话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李离没有理会，玩着电脑里自带的游戏，扑克牌。把所有的扑克牌都玩了一遍后。摸着饥饿的肚子，站了起来。拿了钥匙，手机，零钱，将门一关，觅食去。

　　穿过小巷，凉拖打在水泥凝结的地板上，发着叭嗒、叭嗒、叭嗒的声音。敲出了哆、唻、咪、发、嗦、啦、西、哆的节奏，重复了十遍，刚好出了巷子，转到了后面的街上。

　　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小炒店，靠着窗边的老位置坐下。

　　坐在收银台后面胖胖的老板娘操着一口粤腔味的普通话扬声问：“老样子来一份？”

　　李离说：“换换口味，鱼香茄子煲。”

　　“鱼香茄子煲一份。”老板娘对着厨房喊了一声，中气足。只一声厨房就转来了表示收到的回应。

　　店小，小本经营。老板撑勺，老板娘收钱。还有他们放暑假的女儿帮忙收拾。

　　李离来得迟，大部分人都吃过离去了。

　　老板娘转回头，对李离笑了笑，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用手指了指一边摆放茶水的角落，说：“靓妹仔，有新煲的凉茶，冰冻过的，自己倒。”

　　喝着解暑的凉茶，李离在等待的时候，掏出手机，翻了翻。三个未接电话，三个不同的号码。

　　一向寂无声的电话，竟然一下有三个人找，真是难得。

　　她挑了其中一个回拨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起，骆振恒沉稳的声音才传来，“喂…”

　　“骆大哥，你找我？”

　　“小离啊，一会我再打给你，这会吃着饭。”

　　挂掉电话，她的饭正好上来。

　　李离慢慢吃着，吃了一半，停下手。在剩下的两个未接电话里，回拨了其中的一个。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作罢，没有再继续。

　　她大概知道高至力打来的目的。

　　手指在另一个未接电话上轻轻划过，没有要回拨的意思。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她知道是谁。

　　在把电话锁屏时，那双乌黑不见底的眸子在脑里闪着。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