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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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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俱乐部大门,碰见了正准备外出归来的罗胜。
“阿离,怎么来了?走,上去坐坐。”
李离随他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办公室。她坐下,面对着窗外,远处群山起伏。绵延相连,茫茫尽头不知在何处。
罗胜给她倒了一杯水,关心地问:“你手没事了?”
李离笑笑,“都好了。”
“要不再休息两天?让学员再等两天也没事。”
李离把眼睛从窗外收回,看着罗胜,“罗大哥,短时间内能找得到别的教练吗?”
“别……别的?”罗胜有些惊讶。
“嗯”
罗胜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心地问:“你要听姓高的?”
李离垂眸,看不清她的情绪,她没点头也没摇头。也没说话。
半晌,她抬眼,罗胜一脸的神色复杂。
她说:“让你为难了吧?”
罗胜看着她的歉意,嘴巴动了动,说:“要是我会就好了。”
李离明白他的意思。
罗胜有很严重的恐高症,虽然处理着俱乐部的大部分事项,却没有碰过滑翔伞。也因此常常被人打趣。
李离没有出声,似乎在思考。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此间的沉寂。
罗胜说,“冲哥来了,我去跟他说说。”
李离正要阻止,习冲的声音传来,“跟我说什么?”
习冲进门,一眼就看到脸向着窗外,背对着门的身影,直直走了过来。
李离没动,椅子背后的压力让人无法忽视。
罗胜说:“冲哥,有件事……”
习冲站在李离坐着的椅子后面,打断了他的话,“你去忙你的事。”
这是让他不要管这里的事了。
罗胜看了看两人,还是出门去了。
一室寂静。
李离坐着,没有动。
她感觉到站在后面那人手扶在椅背上。离得有些近,她甚至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味道突然浓烈起来,除了烟味,还有雄性的气息。
习冲俯着身子,靠着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上。
李离紧紧抿着嘴,眼染上凉意。
看着她皮肤上激起小小的凸粒疙瘩,男人缓缓勾了下唇,贴得更近。
他说:“怕我?”
“你有病。”
头皮微紧,一小缕头发,被他修长的手指卷起,一圈一圈绕在指上。
“两个……”
他吐出了俩字,没头没尾。李离却瞬间就明白他说的话。
“为什么不接?”
他打了两个电话给她,她一个都没接。
“不想。”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不想,所以不接。
李离只觉头皮微痛,他指上用了力。
习冲姿势不变,俯着身,在她耳边轻嗤了一声,“你在生气。”
这是肯定句。
李离侧头,盯了那手一眼,突而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
她的手柔滑清凉,他的手粗大硬实。
李离把缠在他指上的头发,反方向一点点地绕下来。
习冲没动,任由她动作,直到她的头发全部从他的指上脱离。
李离站起身,隔着一张椅子与他面面相对。
身高的差距很大,她仰着头,他低垂眼。
李离忽略他居高临下的视感。她说:“自以为是。”
习冲看了她眼睛半晌,笑笑,肯定地说:“你心里憋着一股气。”
李离抿着嘴,看着他。
“气的不是赔那点医药费。” 习冲看着她面无表情,红唇却抿得越发的紧,轻笑,“你的气冲着我。”
李离冷冷哼道:“你病得不轻。”
习冲笑笑,“在跟我较劲儿。”
“你得去青山医院。”
青山医院,收治精神病人的地方。
习冲双臂压在椅子的靠背,身子自然向前伸出,两张脸只隔两个拳的距离。两人眼睛高度相当,平视。呼出的气息,相互交缠。
他说:“真犟,牛一样。”
他说她倔强,犟得像牛。
李离有了动作,她缓缓抬起手,停在他的腮边,指尖轻轻巧巧地划拉,在他的嘴角划了一道,吐着气,“你想泡我?”
她眼中无波,精致的五官美好,却不带一丝生动灵气。
习冲眸眼乌漆黑亮,沉深看不见底,锁着她眼中的清冽,薄唇嚅动,“你膨胀了。”
你想泡我?
你膨胀了。
对视片刻。
李离转过椅子,提步向门,与他擦肩之际,轻淡无波地说:“也对,你没有膨胀的地方。”
你没有膨胀的地方……
她总是有办法,将他的话换成另一种意思,挑衅回去。
下一秒,她整个身子撞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嘭,嘭,嘭,沉稳有力的心跳,顺着紧贴的耳中传入。
她后退两步,盯着挡在前面的肉墙。
“有事?”
有事?
在撩了他以后,竟然清清淡淡若无其事地问,有事?
习冲捏着手指,眼睛乌漆黑沉。
李离两手侧垂,眸眼清凉。
一阵小跑声从外面传入。
片刻,罗胜冲进门,“冲哥,阿离走了?骆哥找她呢。”
李离被他高大的身躯挡得严实。
她转过挡着的肉墙,说:“我这就过去。”
突然而来的声音,倒把罗胜惊了一下。
习冲说:“胜子,通知学员,明日继续训练。”
罗胜看了李离一眼,高兴地应了。
正走到门边的李离顿了下脚步,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径直出去了。
罗胜窜到习冲跟前,“冲哥,骆哥找阿离加入表演队。你说他会说动她吗?”
习冲没理会他。
罗胜自顾说下去,“我觉得骆哥应该能说动她。阿离外表清清冷冷,却是个很重情的人,谁对她好,她会默默回报回去。这样的人,如果是谁对她不怀好意,她怕是会睚眦必报的吧?”
罗胜下意识看了看习冲。
习冲睥了他一眼,随手将手中的空烟盒扔了过去,冷笑,“我不怀好意?”
罗胜没有躲过烟盒的袭击,被砸中了脑门。他揉揉了额头,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第一次接触,你就得罪了她了,小心她的报复哦。”
你想泡我?
你膨胀了。
你没有膨胀的地方。
习冲轻嗤,这心眼如针尖般小的人,一直不肯落下风。
罗胜像突然想什么,叫道:“对了,冲哥,我打听到了。据说姓高的曾经救过阿离,具体是什么情况,没打听出来。所以,阿离估计是为了报恩,才不会驳姓高的话。还被他当成佣人使唤,我们那次看到她提着那么多盒饭就是给姓高的送去的。”
习冲的手顿了下,很快又若无其事。
罗胜感叹道:“她真的是个重情的人,有恩报恩,当然也是有仇报仇吧。”
一如,她宁愿把服装店的门关上,也要答应他来当一期的教练,应该也是如此。她也在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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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白色的旧皮卡缓缓驶入巾阳湖大草坪。
皮卡后车厢经过了改装,加装了斜体后箱盖。咋一看,俨然像一辆SUV。
李离从皮卡驾驶室下来,向大草坪中央走去。
今天是训练的最后一天。期间学员们没有发生安全事故,这让她有些绷着的心,放松下来。
宽大的草坪人头攒动,时不时传来动力滑翔伞的发动机的轰鸣。半空中已经来来往往穿梭着不少滑翔伞。
天上和地上,一样热闹。
李离对学员们叮嘱了一声,往草坪一侧走去。那里坐着四五个人。
骆振恒抬头,看见了她,露出一丝笑,“今天飞天?”
李离笑笑,“飞啊,有一段时间没飞了,怪想的。”
骆振恒看了一眼中央的人群,了然,打趣道:“我看胜子并不想放过你,还想着怎么说服你继续当教练。”
李离摆了下手,“还是饶了我,我不是教授人的料。”
骆振恒说:“教得很好,非常棒。”
李离笑笑,没说话。
不是技术技巧上的原因,是她不想被约束。
两人静默之际,一旁的廋高个男子说:“美女,久仰大名。”
李离看了看骆振恒,带着疑问。
骆振恒说:“他们都是表演队的队员。”
大伙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
瘦高男子绰号‘猴子’,显然是个活跃话多的人,嘴也贫,“能跟你同队,三生有幸,请多多指教。你可是我的女神,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却能近距离接触……真是太高兴了,高兴得都不知说什么好……”
猴子还在吧拉吧拉说个不停,骆振恒踢了一脚他屁股,“滚远点,吵得慌。”
“美女,听说你拉烟,拉得很漂亮,能不能让我们先饱饱眼福?”
说话的是看起有些敦厚的小伙子,笑起来有点憨,人称小海。
李离笑笑,“叫我李离就好。”
她转头问骆振恒,“骆大哥是怎么安排?”
骆振恒在大伙的期待中,笑道:“明天开始排练吧。我也很久没欣赏你在空中的风姿了。”
李离笑笑,没拒绝,“行,一会,我就飞飞,活动活动筋骨。”
*
习冲缓缓把车子停在空位,眼角扫到旁边一辆白色的改装过的皮卡,不由看多了两眼。
罗胜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觉得眼熟吧?那是阿离的,她都是把车停放在俱乐部的车场,她住的地方没停放车辆的地。”
提起她,习冲想起上次撞到她骑着山地车,还被当了回修理工。
罗胜似乎知道习冲的想法,解释道:“玩滑翔伞的人没有车怎么行,不说动力滑翔伞一个发动机都十来二十斤,就是有时到处跑场地也是必备的。她要用整套装配才会开车出来,你也看到这车加了个后箱盖吧,那是用来放装备的。上次她踩山地车来,是因为只有伞翼。”
习冲斜了他一眼,凉凉地说:“我不懂?”
罗胜讪笑,“是我班门弄斧行了。”
突然大草坪那边传来一阵阵吆喝,惊叹。
两人循声望去。
罗胜指着天空,大叫,“快看,快看,哇,哇,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