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诺》进宝大人

58、第 58 章

　　灼华诺
　　第二章
　　【四十七】

　　“帝君真有聊。”水云松开了小胖，把手指间的小土块捏成一撮粉末。“你为什么会觉的是帝君哥哥？”小胖感觉水云这个判断很可笑，帝君才不会丢土块，帝君一定丢虫子。
　　想来也对，荀苍那个人，冷冰冰的。
　　性格真的可以决定人生。小胖再一次觉的水云这句话特别有道理，荀苍那个趾高气扬的臭德行，就决定了他兜兜转转踌躇不定的人生。
　　真是奇怪，为什么心里装了一个人，就都会变的犹豫变的胆怯，荀苍这样，他家殿下好像也是这样。
　　不懂，但愿永远不懂。
　　“想什么呢？”水云看他张着嘴懵了半天，哈喇子都要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快收拾一下该回去了。”
　　中午就没吃饱，下午又吃了好多酸葡萄，这会儿肚子叫嚣的不行，匆匆拉着小胖便往回走。小胖刚想说红红也许会有什么行动，但想来有什么也该是命数，便把话咽了下去，跟着水云，一高一矮，把影子斜斜落在小路上。
　　水云自知自己管不了什么，而且这种自知已经成了习惯。
　　晚饭过后，想一个人转转，提灯笼出门。
　　城镇里的夜晚都不免寂静，更不要说这荒山野岭的小村庄，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倩椛门外，没立住脚便听身后一阵细碎脚步声，水云回头看的功夫那人又跑在她前面，站在倩椛家门口，很是僵硬扣着门：“倩嫂，我家孩子不舒服，你跟我去看看吧。”
　　她的语气太过僵硬，就像是没背熟还硬背的绕口令，生怕有一个弯儿转不来。
　　院子里安静了好久，才听一声：“明早吧……”
　　水云也纳闷，邻里之间不该推脱，更何况倩椛应该不是这么个袖手旁观的人。
　　那妇人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一字不差。但是门始终都没有开。水云也开始怀疑，那个妇人是不是被红红施了什么法，一举一动就像是没了魂的提线木偶。而看倩椛的态度，似乎也是有所顾忌。有个可怕的念头在水云心里生出，水云狠狠摇摇脑袋，让自己不要多想，那怎么可能呢？
　　最终倩椛还是把门打开，随着妇人而去，走出三两步，回身交代：“等我回来。”院落里回应她的是一阵剧咳。不知道是不是水云的错觉，总觉的倩椛走时有那么个片刻，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似乎就是在跟自己说话一般。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跟这场执念有关的人不都是看不到自己吗，自己不该多想。但倩椛临走的这句话，倒是重新引出水云的猜测。
　　果然，倩椛随那妇人前脚刚走，水云一扭身，咫尺间就是红红，他橙红的衣服颜色被水云手里的灯笼一映，看上去甚是恐怖。好在他没回头让水云看他在红光里惨白的脸。
　　红红不紧不慢走进院落，走到了那男人的身后。
　　水云把灯笼丢在一旁也跟进去，走近看，说实话，白天时候看那个男人长的真是其貌不扬，晚上看的不清楚，还能凑合。
　　一身旧病新疾，他早就是个被掏空的活死人，亏得倩椛伺候的好才留着口气维持。他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取他性命的红红，只是很认真借着烛光写什么。
　　记的小牛哥说过，蜡烛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人家都能时时都能用的起的，只有村里会写字的人，帮着村民写重要家书遗嘱什么的，才会拿出来用。
　　水云想，他会在写什么呢。
　　红红身子似乎僵了些，抬起的手定格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如果他将手掌落下，片刻便可以将这个和倩椛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毁灭掉，彻彻底底的毁灭掉。
　　可是他没有。
　　红红的一垂手，仿佛是落下了余生念想，落出一个一切都结束。水云因他一个动作，便感受他此刻悲恸，却不知他为何如此，一阵风吹来，那男人又咳嗽起来，手里的一纸笔墨随风扫地，水云哈腰一看，同红红一齐僵在原地。
　　水云还是能看懂些繁体字，地上的一纸笔墨不是休书是什么？
　　这个男人明知自己离开了倩椛是一日不能存活，却还是下了休书，哪怕她伤心，哪怕她不解，哪怕她颜面无存，哪怕她余生都恨他，可是，他却不能再做她的包袱。
　　红红可以用妖的百年去寻找一个倩椛，而眼前这个男人却用自己的命去换倩椛一个余生。
　　水云也终于明白了，为何红红终究落不下那掌。人间一场，有他这样爱她，红红不该怪谁。
　　红红离开时，他火红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夜色中，那一刻，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累，似乎是纯粹了很多。也是，接下来的，不过就是思念二字，确实纯粹的多了。

　　那只在田地里被小牛哥看到的红蝴蝶，翩翩而至。
　　落在这荒山村落的寻常人家。
　　可是他只是落在篱笆上，轻轻抖动着涌火般的翅膀。
　　“红红来了。”小胖托着腮：“你说他这么执着干嘛。”
　　“已经不执着了。”
　　对啊，已经不执着了。
　　水云静静看着小小院落里，男人在扫地，女人在做饭，她隔着窗看不到那只蝴蝶，偶尔她转头擦汗，他就浮进空气里，飞到一个她看不到的位置。
　　他知道了她过的幸福，过的很好，好到他都不会再去打扰。
　　帝君说的对，有种东西，叫配角，叫成全，以及，叫纯洁的思恋。也叫，心里真的有一个人，就不在意她究竟跟谁在一起。

　　约好的，天一亮小胖就到河里叉鱼去，天黑便去接他，正好也不用跟着碎冰冰和火辣辣大眼瞪小眼。水云虽然不吃鱼，但是帝君和荀苍也是好久没吃肉了，水云不好打村里鸡鸭主意，只能哄着小胖去靠自己。
　　想起水云无意间叫帝君火辣辣的时候，帝君很好奇为什么是这个名字，水云说因为荀苍叫碎冰冰，帝君又问，那为什么不是团火火，最后帝君还特别强调一下火火应该是一个三声字一个轻声字，这样比较可爱点，而且要算作是荀苍跟着他的风格。
　　帝君真是可爱，怪不得小胖说天界的女人都抵挡不了帝君的诱惑，就连在魔域，帝君呼声也是很高的。
　　晚风习习，从河里翻出的腥味被风往草间一推，绕个圈，再出来就是一抹山林香。小胖收获颇丰，但眼瞅着那些可怜的小鱼遍体鳞伤，水云心软下来，扬手便将小胖辛苦一天的成果尽数放生河中。
　　小胖小短腿从屁股底下弹出来，立在石头上，居高临下指着水云：“你去给我挖野菜！去！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