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诺》进宝大人

57、第 57 章 “你上辈子

　　灼华诺
　　第二章
　　【四十六】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上辈子没啥可看的。”小胖想想，万倍可惜似的：“你上辈子真是不值一提。”
　　“冥王教你怎么说话了吗？”
　　小胖吐吐舌头：“要不要听嘛？”
　　水云抬头看看日头，还早些，想等太阳落山凉快些了再动弹，便是点点头。
　　“从前有个小男孩，命里挺坎坷的，受了好多苦。后来他去夺一件女宝物，想借宝物改变自己的命运……”
　　“受什么苦？”水云觉的若是不及时打断小胖并加以提问，那这个故事未免也太应付了。
　　小胖很认真的说：“不太清楚，他是上古时候的人，上古时候的治安不太好，出了很多大事，多是各族混战生灵涂炭，但是能从上古活到现在的神仙或者是妖魔什么的，都是能逆转天地的厉害人，他貌似就是被夺了宝座，还被杀了全家。”
　　水云哦一声示意他继续。
　　那个男孩子后来长大了，去夺取那件宝物，可是没想到，那个女宝物的灵性如此之大，竟活活把他给擒了，那男的生性就冷漠无情，脾气更是嚣张至极，是但是没办法，谁叫他打不过宝物呢？所以从此那个男的就开始了各种伺候女宝物的苦闷生活。
　　说到这里的时候水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狗血的剧情，难道是要相爱相杀吗？
　　“不，只是相爱而已。”小胖挠挠头，又补充道：“我家殿下说是相爱，我觉的那男的挺狠的。”
　　“他们是好过，那个男的，后来跟另一个女的好了，中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宝物自愿遁入轮回了，那天大地上腾起赤天的火光，天上泼下疯了一般的大雨。”小胖抬头看着水云眨巴眨巴眼，黑黝黝的眼睛里仿佛能看到那日的大火连天大雨瓢泼，见水云拧起眉头问：“那男的没留？”
　　“没，他娶了后来的那个女的。”
　　“真狗血。”
　　这是水云给予的中肯评价，这种相爱相杀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换句话说，每个能有独立意识和心性脾气的人，哪个不会和身边的人相爱相杀，人本就都是一块带两极的磁铁，随时准备了靠近也随时准备了排斥。
　　小胖看水云那个心不在焉的态度全然不在他的故事上，才放下心，想了想，又道：“其实那个男的兴许最后对女宝物不是利用呢，只是只是，可能……”大人们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过既然是说了，便是要讲讲其中道理的。“他那时候看着真可怜，掏空了似的，望着终于被他逼到没有退路的女人，在水火之间，他应该是很心痛的。”小胖说，他能感受到他当时的难受。
　　“终归是他对不起她。”
　　这句话小胖无以反驳，只能表示认同的同时又说：“对呀，所以他也轮回了。”水云依旧不以为然，轮回又如何，不过就是忘了自己以前做过什么，这对于一个负心人来说，兴许就是掩盖自己罪行的途径。
　　奇怪，水云也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用负心人这个词，她一直都认为感情里没有谁负谁，只有谁不合适谁，可是此刻，却只能用负心人才能来形容这个人。“女宝物走的好绝情，把所有往生所有记忆都封入不枯石中，为了守着她的记忆，不像她忘记他那样忘记她，他和魔域做了交易……”
　　“啥交易？”
　　“喏，红红。”
　　水云吃了一惊，感觉这个故事越来越复杂了，惊叹：“交易是红红？”小胖真是对她的智商没话说了，荀苍叫三生使赞管了玄若铃的记忆，偏偏玄若铃已无心再恋往日情缘，早自行将记忆尽数封入不枯石中，后来被颙吞入腹中，荀苍当真是受尽千刀万剐不及的辛苦，难道弄错了，连智力也一并收了？
　　直到柴门外橙红的衣衫映在阳光中暖了阳光，水云才明白小胖是在说红红来了。
　　水云重新扒上墙头，盯着红红。
　　红红的影子看起来瘦了好多，又瘦了，本来就瘦，现在真的是有点蝶儿翩翩飞的感觉了。他看着也老了那么点，背都有那么点弯了，真是有了小老头的意味。不过一张脸虽苍白，五官依旧是精致好看的动人。白玉砌出的指尖似是生了红莲，抵在爬满青苔的门扉，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与其说是想，不如说是沉在了某个地方更为合适。忽而手上用了力，听院中言笑如莺，抽手藏进袖中。
　　水云看他头垂的更低了，眼底应当是更凉了，这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是多少情多少爱，在忘记的时候都一样，一切不都是无关痛痒吗？她已经不记得你了。
　　红红转过身，眼底溢出的却是让水云为之一冷的杀气。水云捣捣小胖胳膊：“他这是要杀人夺爱呀。”小胖表示赞同，同时也表示从水镜外的红红来看，显然他是没有成功。
　　而妖杀人也太过容易。
　　难道是放弃了？
　　若是说一世凡人仅有短暂的记忆，那么不过数十年，一切都会尘归尘土归土，在妖无尽的生命里，要怎么去原谅几世相寻，百年相思换来的失去。岂是说放就放？
　　水云伸手弹小胖一个脑瓜，反被小胖踹了下去。
　　真是憋屈，水云越来越想知道自己前世是不是个大人物，那种不用看荀苍脸色，不用给帝君洗衣服，不用帮小胖做饭的大人物。
　　不过想来不是，若是自己真有那么厉害，他们也不该有这个压榨自己的胆量。
　　太阳还有最后的迂回在天边的热气，和风旋着舞步，正午闻不到的花香，这时候随着山间淡淡潮湿泥土味就散了开来，水云有点怀念潋清宫里的优昙华，绽的洋洋洒洒，非寒非暖，非动非静，绽放了千万年，也似的环抱住了千万年光阴如昔。
　　其实最怀念的还是在荒境里的时光，每天有好吃的好玩的，有大大的月光流淌在千家万户睡前的私语里，水云能坐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朝左边看荀苍的屋子只点一盏油灯，可是看不到他在灯火的哪边，朝右看是帝君在灯下看书，一看就是大半个夜晚，小胖在黑压压的屋子里，边嚼东西边酝酿睡意，水云在两抹温暖雪光的烛影之间，把青石板上的积雪暖化出个屁股印子。
　　那时候的日子过的特别安逸。
　　“谁！”水云揉着脑门正中拾起刚吻过自己脑门的土块儿，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左顾右盼也找不出除了小胖的半个影子，水云一只手拧住小胖耳朵，一只手捏着土块朝小胖嘴里塞：“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小胖真是哑巴吃黄连了，小胖听说过这句话，但是只明白后面的那句有苦说不出，前面不太懂，因是不知道黄连是什么东西，大概就是说比较窝囊的事情。此刻觉的用在自己身上真是正正好，充满委屈瞪着眼盯着远处枝叶繁茂的树冠，想伸手给水云指指以示清白，然而刚伸了出去便没一点底气抽了回来。
　　水云还算是眼尖，这个动作当然是捕捉到了，顺着小胖指的方向望去，怎奈一双瞎眼是以前读书太用功，顿时心中满是苍凉，她这样的命途，也真是应了那句读书有毛用的话。
　　而树上的人怎会让她发觉，早在小胖要指过去的时候，枝叶一摇，在水云眼里，只有纷纷落下的叶子，树后的人哪里还有踪影。
　　爱猫在树上的肯定是荀苍，只是他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水云觉的不大可能，要是可能，那丢过来的也该是块磐石，那种能一石头砸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