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诺》进宝大人

56、第 56 章 水云问：“

　　灼华诺
　　第二章
　　【四十五】

　　帝君的袍子又要补出一个补丁来，水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堂堂帝君，天地共主，跟着自己来这种破幻境，出生入死，还一贫如洗。
　　水云寻思着去哪给帝君弄身像样的衣服，可是如今钱没钱地儿没地儿，只能委屈帝君了。
　　说来也奇怪，水云正好要去问问荀苍他身上那身衣服是从来的，水云可不会忘了，在雨幕里她把他那身上的那身衣服撕的有多碎片，可是自打见荀苍，他就是依旧衣物得体，甚至依旧华服妒人。
　　荀苍照例没有呆在房间里，也没在哪棵树上猫着。
　　水云心知荀苍一定会讨厌自己私自动他的东西，不过按照近几日的惯例，没个半夜，荀苍是不会来回的就算是回来，也是找帝君交代什么事，通常不会和帝君说的话不会超过三句，没句不会超过十个字。故而大着胆子潜入荀苍屋内，找找看有什么值钱东西给帝君换件衣服。
　　除了枕头下一个包裹，就什么都没有了。水云有点失望，摸摸那个包裹，软绵绵的，像是装了布料！
　　一爪子刨开，里面的布片随即便飞了出来，散落一地。
　　荀苍是个变态吗？
　　哦，对，他确实是。
　　那布片是什么东西啊，大大小小零零散散，不会是他偷谁家姑娘的衣物吧！
　　胃里一阵恶心涌上心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水云一直都知道荀苍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只是介于他们这几个人貌似都和正常人不一样，所以才勉勉强强理解他的个性，只不过这种猥琐的嗜好，不论是用人的常规还是用神的常规，水云都觉的这个傻叉，极品！

　　下午时候荀苍回来的早，水云在树下打盹，瞥到他的衣角时，就一个激灵猫到树后，可是那颗树不算什么百年老树，哪能遮得了水云，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撞上荀苍金色的眼睛时候，水云像是被一把携着流光的剑穿透心脏，眼神更像是被泼上老干妈，闪躲到整个视线都在颤抖。
　　水云是真的不能再坦然面对荀苍了，只要想起他来，自己就有一种瞎了狗眼的想法。
　　没错，只是瞎了狗眼，因为这种瞎狗眼的彻悟完完全全战胜了本该有的失望了伤心。
　　荀苍当然能注意到水云的不自在，不过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便直步回房间去。
　　房间里，有水云的气味，甚至有水云能被风吹进荀苍脑海里的留影。拨开被摆放的歪歪扭扭的枕头，他眼里腾起了恍若暖阳的笑意。
　　不过接下来要怎么让水云和自己正常相处是个问题，好在这也没关系，反正在水云眼里他自己也就是个变态，变态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撑着头躺在床上，荀苍回想起昨晚夜光泛泛，月华洒落进花间，小院里素衣的妇人和旧病的男人，她为他熬药，他为她沏茶，矮矮的土墙里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两间茅屋三颗颓树，救济而来的百家饭。一切都看起来贫苦，生活应当是在茶米油盐里的愁滋味，可耳边怎么会有堪比燕语的言笑晏晏。复杂的究竟是谁，无非就是爱与不爱的问题，兜兜转转这么大的圈子，到最后，想要回到那个简单的原地，也都回不去了，或许起点从来都没有单纯过，所以找啊找，也不过就是找了个更复杂的圈子。记忆里的少女一直都在圈子的中央，可是他却在圈子的外面转了太久。
　　到如今，再望向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说自己不小心迷路了，还是说自己执着太过轻负她了。
　　什么都说不出口。
　　所以，还是一个圈子。

　　早上一起来，帝君就叫水云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水云一听，浑身汗毛就竖了起来，难道这么强大的幻境，他们就能平平安安出去吗？是不是要有一场恶斗了？
　　“要出什么事了？”水云满脸都歪歪扭扭写着惶恐两个字，帝君伸着懒腰，眼里满是春光跃动：“就是要出去了呗。”
　　“可是，我们真能安安全全的出去？”
　　“水云。”帝君的眼神忽而变的暖意起来，那那种少有的，如岁月静淌的暖意。“心里真的有一个人，就不在意她究竟跟谁在一起。”
　　水云被帝君这个神情弄的不自在起来，尤其是他一句爱可以化解一切。不过小胖也说过，帝君在三界六道的风流事儿都不少，讨好女人自是独树一帜，也就没有太在意。
　　心里生出惆怅来。
　　看到倩椛现在过的安稳快乐，她便知这场执念已然结束，只是不想去接受这样一个连局外人都似绞心撕肺的真相，因为真的无法承受起故事里的舍得二字。

　　最近没什么事，小胖和水云就爱趴在倩椛家墙头往里看，看大戏似的看，反正倩椛也发现不了。
　　小胖趴在墙头，嘴里咬着根柳枝：“倩椛嫁人了哎。”水云点点头，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滋味，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个普通的病秧子，小牛哥说倩姨为了给她男人看病，俩口子一直在外流浪寻医，家中早就穷的叮当响，现在回来，连田地都是荒废的，生活有多清贫自是可以想象。可是比起倩椛的那些前世，这难道还不算恩赐吗？
　　有个爱自己的人，踏踏实实过凡人的生活，没有什么大起大落，这是多少人觉的最平淡无奇的生活，却是也多少人最终回到的轨迹。就算生活苦一点，却能有个温饱，守着小院，守着爱人，守着对于生活的信念，对于凡人来说，还求什么呢？
　　甚至，此刻，水云最不希望的就是红红出现。
　　这个想法跃然脑海时，水云只觉的自己有点墙头草，有点没人性，但是只是片刻，水云便放弃了对自己的这种批判。
　　这样的结局对于倩椛是最好的，不是吗？
　　水云从口袋里拿出几颗青葡萄，青葡萄酸的水云呲牙咧嘴，话音也变的怪异起来，小胖白水云一眼，拍拍身上的土渍起身活动。
　　水云和小胖没事就会来趴在倩椛家的矮墙上，看着里面的恩爱人间。水云会想到，如果自己到了下一世，忘了今生的所有因果，会不会也能有这样的美好结局呢，对于今生是舍不得的，然而在下一世，便不会有这些记忆来让自己难受的。这样说来，到最后倩椛当真是个幸福的人，可是红红呢，妖的寿命有多长，水云问帝君，可是帝君说，是水云上一世留于红红的水镜，让红红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不能生不能死。
　　为了这个答案水云着实是难受了很久。
　　为什么不让别人放下呢？
　　顺道水云问：“我上辈子是什么样的。”
　　小胖那里有生死簿，你可以找他看看。这是帝君的推脱之词水云自是明白，不过也不无道理。
　　“小胖，给我说说上辈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