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帝君天君相 ...
-
灼华诺
第一章
【三】
荀苍半晌才慢吞吞应道:“破得也不大容易。”
玄衣男子听闻笑的狡黠,忽而脸色一转,“何苦天下痴儿女。”
八百年前一聚,三百年前一散,他们之间本就该在种种心碎里消磨殆尽。
玄衣男子依旧笑的狡黠。
若不是这一热一冷的气场,他们眉宇间真是有几分相似。
西泫披着头耀眼的红发一路小跑跟来,上气不接下气抱怨着:“帝君您老人家悠着点,我这小小年纪都跟不上您啦!”玄衣男子听罢甚是不满回眼瞧他。直觉的这奴才不给他长脸。
远方天与地连成一线,渐渐连那一线差别也看不出了。玄衣男子走的时候只交代荀苍,若是他不能保管玄若铃妥善,便去找他,因是这局势有变。
荀苍也能感到,那股势力已经按耐不住了,当日在小竹屋外一场恶斗就足以说明,这已然绝非他二人的恩怨相争。
口中默默念道:“凌宸离。”
紫袖一挥,又作了漫天飞雪旋舞。
荀苍推门进去的时候,恰迎上一股梅香,比外面的寒烈,更叫人觉得清爽。
他背对着水云,推开窗,看到外面雪落 。
“你一进来,我觉得这件屋子都要冻住了。你要不还是出去吧?”水云用戏谑的口气逗着他。
如她料想,荀苍才不会接她的嘴。
她就又开口,“你怎么好多天不来看我?”反正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水云全当是找了个倾话筒。
对啊,这些天怎么不来看她?
这些天的时光是荀苍百年所求,可他越是看到她,就越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曾经寻遍三界六道的勇往,一瞬间都融化在水云总是翻涌着好奇心的眼睛里,一波又一波。
荀苍只是记得,她问过他那句:这就是你对我的好?
荀苍他做过那么多的,自认为是为她好的事情,最终都是那么深深伤害了她,可是荀苍还是收不回牵扯过往的手,还是闭不上想看她的眼,还是放不下日夜只怕付东流的曾经。
想靠近,怕伤害,却还是那么深深想靠近,所以就生出满心的胆怯。总觉得一切都来得及。
水云伸手翻了翻香炉,感觉挺值俩钱的,兴许……兴许哪天出逃了能顺一把。她一直都在盘算这事儿。
看着荀苍在发愣,修长的身段,看上去不胖不瘦,正好,匀称矫健,带着浓浓的男人味。
男人味……
水云意识到自己想到这个词,没忍住“噗”一声笑出声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肺裂的咳嗽,被掀起的香灰弥漫到处都是,弥漫进她的鼻尖,弥漫进他渐渐靠近,承着浅浅烛光的金色眸子,深深幽幽,思绪曲折沉浮。
“男人味”这个词像是一股不能忽略的香气软绵绵的钻进水云脑袋里,其实什么是男人味,她也在问自己,总感觉那是一种让人想起来就会羞羞的暧昧。就像现在,她的脸上晕开了两朵艳色的芙蓉。
水云干笑两声,想缓解下气氛,没缓解成倒是让人家看出了欲盖弥彰的意味,荀苍眼角竟有了笑意。
还是说句话吧。嗯,水云决定这样解决,再尴尬想来也就这样了。
“当然你没那个义务来看我。我只是喜欢你来看我而已。”
荀苍愣了愣,她说她喜欢他来看她。
瞬间往事又蹁跹而来。
只是他着实想多了,以前水云每天被安排了那么多的课程,难得偷闲时不想只对着夭夭,因是她觉得夭夭身上浓重的老鸨气质总有一天会危及到她。现在每日被怪药水折磨的着实痛苦,夭夭毫无怜惜,她就更不想对着夭夭了。或许她还是有点记挂那夜温凉又轻柔的掌心。
荀苍又重新回过身,背对着水云。就算他转身的快,水云还是看到了一丝喜悦,从他眼里。
“你心情好?那今天的皇家至尊大桑拿……”
“好!夭夭,今儿加料!”
水云一个趔蹶直挺挺从凳子上直线位移到了地上,背上的伤口再次挫伤,疼的她哇呀呀直呲牙,和着荀苍还没消散尽的话音儿。
“你不打算瞒她?”
荀苍拂开了额前银白的碎发。
“那瞒她?”
荀苍拂开了额前银白的碎发。
“那是瞒还是不瞒啊,急死我了。”
荀苍又拂开了额前银白的碎发。
生得一副狐眼桃花面的美艳女子尽显怒色还有比怒色更严重的无奈。
只好压低了尖嗓:“哪有那么多头发瞎摆弄啊,改天找后空大师给你理理这烦恼丝!”
荀苍淡淡瞥了她一眼,拂开了额前银白的碎发。
“得了得了,不跟你瞎较劲,总之,”夭夭坚定了语气,“挡你者,死。”
她说的像是小姑娘置气般,可荀苍知道,她是真的做的出来。只要能帮荀苍夺回帝君之位,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惜荀苍在爱上玄若铃的一瞬,帝君之位,早已不那么重要。
潋清宫,君临天下的看着三界众生。
西泫捧了本折子宫前宫后寻了好几遍,也寻不见帝君,每逢这般,也用不着兴师动众,帝君三界六道,跑得欢。
西泫招来一片云霞,覆手摊开就是一面能观万物的仙境。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镜中人物初现之时,一粒墨色棋子似是呼啸而来,眼看就要冲破那面云镜啪上西泫的脸,忽而一转花坠水,稳稳落在棋盘上。
这不是头一回,西泫早有防备,还是被股凌厉气逼得连连退后,若不是他道行还算行,冥王也算是手下留情,否则这一时半刻他就得像手中云镜一样的下场,碎的烟消云散。
西泫不会生气,帝君早就跟他说过,偷窥别人是不道德的,别人揍你是应该的。
他还深深的沉醉在冥王刀刻一般的轮廓里。虽是没看清也能想象,墨色长发轻柔的垂在一袭墨色长袍上,慵懒眼神看惯生死的淡然,漆黑眸色不坦心事却有心事。薄唇抿口茶,指尖落下棋。
“啧啧,真俊。”西泫感叹着还不忘蹭蹭嘴角。
若不是帝君玩心太大,不光正事不顾,连寻欢作乐这种歪事也千百年不见他上心,而冥王又是三界里数一数二的不笑冷面君,他定时要将帝君和冥王凑一起掰上一掰,指不定,就弯了。
西泫总爱只下身裹着长长裙摆,上身就什么也不穿,火红的头发垂下来正好遮住他总想叫它们呼之欲出的两点。
“冥,你记不记得,八百年前落入冥界的那串佛铃。”
“她?”冥王捏了捏指间棋子,有些疑虑。
“对,不多前来你这报到过。不记得了?”
“怎么会,差点没把我这地界儿给拆了。怎了?”冥王今日的动作确实多了些,端茶饮了口,也忘了放下满掌心的棋子。
帝君有片刻犹豫,还是开了口:“八百年前为了将她那股戾气封印,你我可是花了大手笔,”帝君顿了顿,疑虑从深深的眼眶丛生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