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夏府之中暗 ...
-
灼华诺
第二章
【十五】
再见那女孩出夏府是八日之后黑夜。
水云和帝君照例在茶摊外面喝小酒,雨一直都没停,淅淅沥沥的落满城池。一个矮矮的黑影从夏府侧面的小道闪出,步子跑的急,时不时回头张望,好像是有人跟着她一般。水云看那个身高就认出来了就是前些日花海中的女孩。
帝君搁了酒杯:“我跟着她,你去告诉荀苍。”
话音罢帝君就不见踪影了。水云急急忙忙往后院去寻荀苍,可是找遍整个后院也不见荀苍的影子,她只好匆匆忙忙去拉着小胖找帝君,而小胖吃饱了之后就昏昏大睡,这会儿是怎么都叫不醒。
水云想赶紧追上帝君再说,怎奈这双脚不争气,疼的钻心,没走几步就扶着墙丝毫不敢再动。
爱莫能助,帝君自求多福,水云决定还是在这里留着等荀苍吧。
不久,从夏府里冲出来好多举着火把的人,他们高声嚷着奔走在雨地里,水云侧了身躲在门板后面,仔细听他们的喊话:“快找,别叫少奶奶跑了!”
若是猜的没错,他们口中的少奶奶说的应当就是刚刚跑走的那个女孩,可是那女孩看起来年龄尚小,哦对,古代是有童养媳一说的。
水云本料想他们定会挨家挨户的地毯式搜索,没想到,打头的男子挥了挥火把,高喊:“去城外花海找!”
而后一行人一路小跑消失在长街上。
水云倒是不担心帝君和他们逢上,只是寻不到荀苍的去向,就她有些担心。等的越久就越是心慌起来。
帝君尾随女孩,果然,女孩直径跑到了初见她时的那片花海,此时雨浓,她的斗篷湿漉漉黏在身上,小小的个子藏在花丛中,疾风旋来,她就随着花枝晃动起来。
女孩四顾望了望,确定没有人,便换换撩起斗篷,斗篷掀起来的瞬间,一线淡红色灵光从内透出来,在雨中聚集成灵珠焕发光彩,这灵韵,和红红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帝君记得。灵珠很快就溢出丝缕灵韵弥漫进雨中摇曳的花海,渐渐花海被染红一片,帝君心里嘀咕,应该带着水云来的,她一定会觉得好看。
灵珠出自于蝶妖红红,那应该是来吸食花灵的,不出所料,被灵韵游走过的花海渐露枯萎之色,恰时此时,远处的林子火光跳动,人声嘈杂,且越来越近。女孩压低了声音喊道:“红红,快藏起来了。”
灵韵闻声骤收,返归灵珠落在女孩手中,女孩匆忙藏进斗篷,转身片刻终究是动作慢了,前来的人群已将女孩堵得严严实实,女孩是跑不了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只听打头的男人得意道:“我说少奶奶,您真够折腾小的们的啊!”他嘴里喊着少奶奶,动作上却丝毫没有拿女孩当少奶奶的意思,一把就揪起女孩压在斗篷地下的发辫,高高拎起来,女孩被揪的疼了,扭着身子挣扎一番,那男人却提的更高了,可是女孩始终一言不发。
打头的男人觉得没趣才松开手:“回去有你受的!”说着还在女孩额头上给了一拳,女孩还小,自然是承受不住,刹那就跌进花海。倒是怀里的灵珠捂得严严实实,没叫人发现。
荀苍一直站在帝君身后同帝君观望,这会儿也被淋得乱了衣冠。
帝君眼望着一行人抓了小女孩消失在对面的林子里,方才想起来:“水云呢?你没见她?”
“没。”
“那赶紧回去吧,别叫她再出什么事。”
路上帝君想了又想,还是提醒荀苍:“你也该发觉,水云最近的气息不太对,就算玄若铃自己不醒来,走完这场和玄若铃有干系的幻境,她也该知晓几分了。”
荀苍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些,所以他才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水云,终于盼来的事情,可是怕盼来的是舍弃。
一味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帝君还是劝荀苍:“顺其自然吧,她有知情权也有选择权。”
“嗯。”
水云当然有选择权,在她还是玄若铃的时候她就有选择权,所以才选择渡入轮回化为凡人,还选择了,把荀苍忘的一干二净。
最后一句,是帝君早就想说的:“别再动不动就把人家惹跑了。”
“嗯。”
秋月有尽秋月雨,往尘无边往尘忆。
天该是马上就要破晓了。
水云听到杂乱脚步声的时候赶忙跑了出来躲在门后,这茶摊晚间本是要收的,兴许是荀苍给的价钱是真的很可观,茶摊老板也就默许了这四人种种怪异举动。
隔着雨幕看不真切,直到那伙人走近了水云才可认出,就是昨晚追女孩出去的那伙人,看来他们是成功了,在那群大男人中间,小女孩那么瘦小却被他们一路连拽带扯的押回来,没错,水云只能想到押回来这个举动。心中真是愤愤不平,怎么能这么对待这么小的孩子呢?水云按捺不住,当即就像上前去阻止,却被荀苍现行把自己阻止了。荀苍提醒她:“你忘了,我们不能干涉已有本体的幻境。”
帝君也苦口婆心的教育过水云,一定不要去干涉有本体的幻境,也就是说对于那些现实世界里已经发生过而成的幻境,不可以干涉,否则就有可能乱了幻境的法则,也有可能让幻境的本体发生坍塌,从而消失。至于对还没在现实世界发生过的幻境是不是可以干涉,帝君没有说,但那个意思大概就是可以。
然而就这样看着弱小的女孩收欺负,水云说不出来的心疼。
帝君紧随而来,瞧见水云含着眼泪望着夏府,眼里满是倔,大抵也猜出个意思,就宽慰道:“不管什么,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了。”
那连个幻境的美好都没有吗?
水云乞求着看帝君,帝君第一次表情是这么的冷淡,以往不论帝君遇到什么事,开心,委屈,难过,戏谑,哪怕是生气愤怒都是有表情的,也因为帝君是个表情很丰富的人故而叫水云觉得他为人随和,可是这次,帝君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冰冷,冰冷的叫人能触摸到自己的绝望和死心。
水云不再看他们,愣愣的望着夏府,此时夏府已经紧闭府门,寂静的叫人感受不到人烟,只有街上已经早出的小贩准备忙碌新的一天。
连水云自己都好奇,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平心而论,水云自觉不是一个多愁善感,至少不是一个多么柔情温软的女子,可是心里就是隐隐泛痛,对那女孩的同情止也止不住弥漫心扉,分明自己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水云却总觉心底有什么那么痛,感受那女孩的时候,不知所以的共鸣,就是自己。
小胖摸着自己消化了一夜依旧圆滚滚的肚子,直径伏在水云腿上返个小睡。
而帝君的冷眼在水云心里怎么都掩盖不掉,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好奇就抬头盯着她身后并肩而立的帝君和荀苍:“你俩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