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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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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诺
第二章
【五】
荀苍话落就返身回屋,水云一头雾水,又搞不清楚他什么意思了,重新开始纠结,荀苍这样的回答,是自己刚说了表白一类的话叫他难堪了?还是确实纯属他瞎诌诌,感觉编不下去了就终止对话?
荀苍不善言谈更不善玩笑,这很符合后者。水云也但愿是后者,否则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表白的话,迷迷糊糊自己都不记得就很尴尬了,还叫人家觉得自己的挂念是难堪,那水云就不止单单的尴尬了。
其实不必想这个问题了,水云自己都觉得头大,但凡是想不通的就不要去想,这是水云一向的做人原则。
况且,荀苍今天不正常,从白天在集市上他把水云扛上肩看把戏就能判定。
空落的院子里,水云坐在门前的石板上,盯着眼前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也很想家,也很希望冥王是把她仍在世的消息转告给家里人,抬眼又望望身后被荀苍关住的冰冷木门,她也很想念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关心她把她带在身旁的人,虽然一切如梦一场,她却明晓自己仍逃不过自己的心,仍愿留在梦初醒的懵懂迷离中。
想起白天里的那幕,水云忍不住红了脸,幸是荀苍回的早。
雪光被掬成一线,透着木板窗,依稀可见月下石上的少女,对影双人,映在暗浮流光的金瞳里。
“不如早点启程的好,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不逛了?”
“……”帝君贪玩儿的小心思被荀苍就这么直戳戳的点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他在荀苍面前多少是有点紧张的。
怕荀苍搞不好就拔剑而起,他俩打起了也是两败俱伤,谁也捞不着便宜。
荀苍吹口气,熄灭了蜡烛,外面已是蒙蒙亮,隔着御寒的木板窗,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帝君被搞得更紧张了,忍不住摸摸腰间的匕首。
屋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荀苍走动时恍惚间反射光斑的金色眸子,在黑暗里,帝君倒是觉得好看。
不禁回忆儿时,他是着实羡慕荀苍的一双眼,琥珀似的璀璨,自己呢,虽说也有一对银瞳,背光的时候还好,看起来似是透了浅墨,面光的时候,用水云的话说就是,那副死鱼眼你留它做什么?
不停去捕捉黑暗里的忽隐忽现,帝君觉得眼角发酸,揉揉眼,等着荀苍开口。
“若是该来,迟早都会来。”
这句话符合荀苍狂傲的个性,却不得不叫人承认说的有道理,只是帝君想不透,荀苍这个总讨厌麻烦的人今次怎能平心等着麻烦找上门。他或许应该多了解这个弟弟:“你也说来听听,发觉什么了?”
荀苍在黑暗里,一双金瞳也没了光彩,帝君寻他不着,只能兀自四顾。良久,荀苍低哑的声音才响起:“上次你寻去也未果,我想……”
荀苍指的自然是前不久于潋清宫的那场恶斗,帝君确是追出去了,也确是没寻出个结果来,原来荀苍是担心水云误入的幻境同是那未知的势力织造的,果然这两个人的思路总是不相沾边,帝君悻悻然道:“佛说有缘自会相见,我以为你说的是这个。”
屋子里一时间静的能听见外面的雪落声。
一个如此乐观,一个脑中尽猜算坏事。
两个人的思路果然是截然不同。
而帝君也觉荀苍的话也颇有道理,未知的是最可怕的,若注定为敌,不如早些面对的好。至于帝君的想法,暗处,荀苍无言点额。
水云打算亲力亲为在自己的屋子里腾出个小间儿,叫小胖住,且不说他模样孩童与否,单是那四千多的高龄,水云觉得,怎么他俩住一起都不合适,可唯一能使唤的小胖嘤嘤的不愿意自己住,就更不会帮水云搭把手了。
好在这小院曾经定是住着户书香人家,屋子里有扇能开合的千蝶戏烟屏风,平日里折叠在墙角,没人注意到,今次收拾起来发现了,打开来,扑面而来的香气,这香气好熟悉,不就是昨晚才闻到过?
原来是这屏风散发的,当真是飘香四溢。
“正好,打开了就把屋子隔成两间了,恩。”
“水云阿姨,你真的要这么无情?你忍心?”眼睛里浸着泪花,嘴巴对着冰糖葫芦可是一点不含糊。
水云记得昨日帝君一头银发被小胖的冰糖葫芦粘成无数死结之后,帝君就把小胖所以的甜食都扔掉了,这会这小胖墩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冰糖葫芦?惹得水云也馋馋。
每次只要是水云惹得小胖不满,水云姐姐就一秒变水云阿姨了。
水云也习惯了:“你叫声奶奶我更开心啊。”
随即听门外一声:“奶奶的!”
声罢帝君走了进来,拍着满身雪沫子,抬眼看着趴在书柜顶端的水云:“你是不是太千斤顶了,把外头屋顶的雪都震下来了,倒爷一脖子。”说着帝君又使劲儿抖抖领子,“胸里都是。”
水云冷冷看着一个大男人雪白的银发还有许多没解通的死结,就那么在掏着手抹胸,猥琐的自然而然,帝君威严何在?
小胖憋着脸想说什么,水云看他一眼,他眼珠咕噜噜一转就和水云对上了,水云呲呲牙示意:敢说话你就死定了!
很显然,水云只要不把西泫搬出来,小胖就是个肆无忌惮的小崽子。
欢欢喜喜嚷道:“帝君哥哥多了个亲人咯!”
嚷罢蹦跳着去找荀苍报告这个好消息。
帝君莫名其妙目送在自己面前圆球儿一般滚出去的小崽子,又看向水云,水云也没法儿给他解释,只好透着窗看小胖去,不出所料,小胖要冲进荀苍屋子的一瞬间,那屋子门“砰”一声自动合上了,荡起的雪沫子扑上矮矮的小胖。
“怎么不叫荀苍给你搭把手。”
“有你不就好了?”
说这水云递给帝君一块帕子,帝君不辱使命把屏风侧面擦得干干净净。
水云深吸一口气,感慨道:“真香呢,本来还寻思去买点香料,这屏风就都解决了,”水云丝毫没有意识到帝君看她的眼神,自言自语:“你说以前怎就没发现?”
“说什么呢?这破屏风一股老木头味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