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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奇女惊变 郭景纯在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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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景纯在薇谷待了两日,满山谷的花草跃雀,溪潭谐趣和怡人美景,身边还陪伴有几个活泼爱闹、惹出不少笑料的化童精灵,竟还是教他开心不起来,其实他是一直惦记着慕安莹等一行人的安危了。
宵烛一句“翊飞姊姊回来了!”突然间打断了郭景纯深沉的思索。
众人出了桑屋,只见一人在空中绕了几圈,又轻轻地飞了下来。那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着紧青衣裳的娇长身躯后,钳背着四张淡黄透明得如同面纱的薄长翅膀,一双大大的眼睛在精细的脸庞之中显得分外突出,气质上虽然有股说不出的灵巧,但那模样却也比得巨纳等人更要严肃三分,不用说,他们口中的翊飞姊姊便是只蜻精了。
巨纳迎说道:“三姊,你可回来了。”
翊飞拈着巨纳和地空的手,说道:“诸位弟弟妹妹,仙姊、仙兄和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可是辛苦你们照家了。”目光瞟扫到郭景纯,又收住了笑容:“这位可是...”
宵烛道:“翊飞姐姐,这位是郭景纯哥哥,你们不在的时候,有只凶恶的狮蛊雕盘占了山谷,时时过来侵扰,薇谷也因此死了好多小伙伴,好几次我们也差点命丧巨雕口中,多亏了这位哥哥及时出救。”
翊飞听得宵烛这说,惊得非同小可:“那只狮蛊雕现在何处?”
地空接话道:“是景哥哥帮我们杀了狮蛊雕,才还得了薇谷的宁静。”
翊飞总算是放下心来,郭景纯却已抢一步,拱手道:“翊飞小姑娘,久闻一见,郭景纯有礼了。”
翊飞也还礼道:“景公子,你给薇谷施了大恩,应该是我们谢过你才是。”
郭景纯又说道:“各位小弟小妹,你们姊姊回来,如此我可就要放心走了,真是谢谢你们的款待。”
巨纳、地空、柯琅和宵烛都有些不舍。
“景哥哥,这么快你就要走了么?”
郭景纯垂手抚摸着宵烛头上扎起的髫发,说道:“景哥哥是急着要去寻人,他日若是得闲暇,还会回来薇谷与你们叙旧。”
翊飞道:“景公子,你是要去寻找何人,能否与我们说来?”
郭景纯道:“我要找的其实也不只是一个人,他们却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我不能及时寻着,他们就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翊飞道:“他们的样子可否描述一下。”
郭景纯稍稍皱了下眉头,道:“我要寻的...是一位年纪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以及他的表哥,长得挺俊实,还有...一胖一瘦的两个少年...”
翊飞道:“正是巧了,两天前我回来时路过一个村庄,刚好见着那么一群人,其中就有一位穿着翠白色裙裳的漂亮女子,年纪也在十四岁上下,人群中还有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都是特别显眼,也不知道与你所说的是不是同些人。”
郭景纯眼睛闪出亮光,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有些激动地说道:“翠白色裙裳...那定是无疑了,小姑娘,你是在什么村庄碰见他们的?”
翊飞道:“就是在东面百里开外的朱峪庄。”
郭景纯旋即合拳起辞:“我要赶去救他们,诸位弟弟妹妹,景纯就此拜别!”
连日来的相处,众小童也对他产生了依稀感情,听见他百般要寻之人已有了消息,可却又要立即离去,心中一股滋味也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难过,刚要答话,却见翊飞先喊住了他:“且慢!景公子。”
“小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你要寻的那位姑娘和那几位少年感觉并不是像身陷险境,那群人之中,为首的一个老太婆儿似乎将他们照顾得很好。”看到郭景纯皱起的眉头终见舒缓下来,翊飞又道:“景公子既然有恩于我们薇谷,你若寻人遇到困难,我们怎好袖手旁观,我的这几个弟弟妹妹平日甚是顽劣,不如...”
众小童听翊飞一说,猜出她半分心思,当下极是高兴,还未等她讲完,柯琅已经抢话道:“我明白三姊的意思,她是让我们都跟着你去呢,景哥哥,带着我,你只管放心吃香喝辣的,你的‘后顾’之忧全交柯琅给你解决啦。”其他小童也跟话道:“还有我,还有我!”
翊飞表情又严肃起来:“你们切不可以胡来,我意思可不是让你们都去。”
“宵烛,”“翊飞姐姐!”“就令你助景公子前去寻人罢,仙姊、仙兄那边我自会说清楚。”“是的,翊飞姐姐!”
待得郭景纯和宵烛走远,柯琅怨声说道:“三姊,你偏心,为什么就是让宵烛跟去?”
翊飞说道:“宵烛是我们之中最小的,本领和见识不如你们,我想趁此机会让她出去历练一下。此外,我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们去办。”
四天之后,朱峪庄最大一户人家来了一位素衣年轻人,正是郭景纯。
敲开大门,见出来数个仆人,郭景纯就从怀中取出一张榜纸,只交给了仆头说道:“诸位大哥,劳烦交给朱老爷,就说郭家猎妖者完成所托来了。”
仆人回去不久,那个身着华丽,肥脂如球的财主老爷朱大富,领着十来个杂丁,笑眯眯地迎了出来:“郭侠士,你们可来了!”看到郭景纯只身一人,又问:“郭小侠,怎么只有你来,令叔...”
郭景纯道:“叔父郭均与我走散了,不过,朱老爷,榜托的内容没有变化,你要的东西景纯还是给带回来了。”
朱大富又露出可掬笑容:“还请郭小侠入里内说话。”
郭侠士随众人进了府内,眼帘中,那庭院之阔丽宽广,房屋之雕瓴贵雅,堂皇之华奢气派竟也不输于将侯之家。
到了一厢客房,朱大富支走左右杂丁和仆人。郭景纯立时又取出那只在黄皮妖窟时少芳教给的玉镯子,递给朱大富,道:“朱老爷,这可是你要的东西?”
“正是!正是!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了,”朱大富将玉镯子捧入手中,极是高兴,把了一阵,又问:“那只妖孽的尸首,小侠你也一并带来了吗。”
郭景纯道:“我与那妖怪缠斗那时,夺回了玉镯子,却失手将它推入深万丈的山崖,尸骨已是无法寻着,那妖怪不可能再生活着。”
朱大富放心下来,才见猪血颜色的胖脸上,眼睛又眯成了缝隙,说道:“郭小侠,你除掉妖怪,是对朱峪庄有大恩之人,眼下小侠你舟车劳顿,可否先在府上住下几日?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你若再能完成,托金方面我朱大富定会加倍重谢。”
郭景纯心想,此番正好要调查应天中蛊毒之事,顺道也在朱峪庄中问寻安莹下落,便答道:“全听朱老爷吩咐。”
朱大富呵呵一笑,唤来管家,吩咐卸下整理郭景纯行装,安排其上好的厢房住了下来。
入了夜里,郭景纯正在房中看阅书典,突然听见门外一个婢女轻敲门声:“请问郭景纯郭公子在吗。”
郭景纯道:“所为何事?”
婢女道:“我家夫人有请公子前去叙话。”
“请稍等,我这就来!” 郭景纯放下书籍,穿整好衣装,打开房门随婢女走去。
到了那夫人卧房,见到一个衣裳华丽的女子站立背对着两人,郭景纯只觉得眼前倩倩背影有些熟悉。
那女子说道:“人既然到了,那你就下去吧。”
婢女微蹲轻声应一句“是!”,便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待婢女走远,女子轻轻这一转过身子,差点将郭景纯给惊掉了下巴:“这可不就是那日在黄皮妖窟见到的妇人‘少芳’么?”,郭景纯胸间呼跳,差点喊出声来。
那“少芳”看见郭景纯,神情也略是惊愕,半响,才呵嗤呵嗤地娇笑起来,“你可终于到了!”
郭景纯回过神,说道:“是的,姑娘交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去办了。”
“少芳”听了,笑得颤抖起来:“刚才你喊我什么?姑娘?真是有趣,你倒是说说看,我又有交与你办了些什么事情?”
郭景纯楞了一下,说道:“我已将那只玉镯子交给了朱老爷。”
“呵呵,那确实是我想要办的事情。” 那“少芳”渐停下笑声,仍是娇柔地说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还没有去办。”
郭景纯已感到 “少芳”和那日在妖窟初见时的性情已是大不一样,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了你,自然要尽力办好!”
“少芳”一听他这话,又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蓦了,径逐步姻魅地走向郭景纯,眼眸里流盼着媚态,一边缓缓解开揭去披在肩露上的重重绸裳,一边娇叹嗔道:“像公子这般俊俏人才,若只是浪迹天涯,实在可惜了...呵呵,不如你与我从此留下来,作对欢快鸳鸯,不也是挺好的么。”
郭景纯大怔,慌忙不迭地后退了几步,摇手说道:“不...不,不可,景纯还要去寻人。姑娘切莫不可!”
“少芳”已经抓住郭景纯的手,将他反推压到床上,轻轻咬唇,语道:“只要你从了我,我已掌了这诺大的家业,要去寻谁,还不都将是一句话的事么。”
郭景纯手护住身,想要推开“少芳”,却发现她已经脱得仅剩下紧裹着身胴的红纱兜,露着大半白肉的娇柔身躯,便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再碰,此时鼻息下处处迷香已压得他透不过气,胸口的心脏阵阵狂蹦,像似快要炸开出来,脑海里更是阵阵玄晕,感到差点窒息过去。“姑娘...切不可以,如此这般,你相公可要怎办?”
“你是在指那只死猪么,” 郭景纯只能感觉到耳边“少芳”的娇声喘得清晰:“那只死猪还要理他作甚,你口口声声喊我‘姑娘’,又帮我做到了想做的事情,既是那样地关心我,现在我身子好冷,只想找个人依靠,今晚,你就留下来陪我一夜,那不好么。”
见他始终紧闭双目,不再答话,“少芳”笑声更加娇媚:“你倒是睁开眼睛看一看呀,难道我长得不够美么。”双手轻柔地搭在他肩臂上,焰火一般的红唇就要往郭景纯脸上贴过去。
那白皙的脸蛋碰在一处,郭景纯心思更是紧张,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样。“少芳”轻轻咬着他的耳朵,似要肆无忌惮地更进一步,头顶忽然来声闷响,还来不及哼一句,又被人使劲推开,僵僵晕在床侧一旁。郭景纯顿时感觉身上没了动静,如释重负,耳畔轻轻响起了熟悉声音:“景哥哥。”
“是宵烛!” 郭景纯睁开双眼,赶忙扯过被子,匆匆覆在“少芳”身上。
“景哥哥,这位大姐姐是要对你做些什么,刚才压在你身上是想要害你么?” 宵烛放松拧紧的小拳头,瞪大眼睛好奇问道。
郭景纯脸有些微红,回答道:“她并不是想要加害于我,她...要对我做些什么,我却也无法跟你说得明白。”
宵烛自责道:“那我岂不是下手太重,将她打晕了,我再把她弄醒吧。”说着摊开双手,就要走上前去摇醒“少芳”。
郭景纯连忙止住宵烛,道:“不必了,这位姐姐已是累了,那就让她多歇息一会儿吧。”
“啊!”便在此时,房门外又传来一女尖惨叫声音。
“糟了,宵烛,我们必须赶快出去!”郭景纯一整衣衫,刚欲从正门走出,忽又觉得万一被人瞧见,不知如何解释,便对宵烛说道:“宵烛,你先化为虫身,到房顶替我揭开瓦片,我从上面出去,动作可要轻些,别闹出太大动静。”
宵烛飞出去不一会,屋顶上的瓦片移了开来,郭景纯纵身跃到房子顶梁,轻轻推挪开横梁上方的房板,钻出房顶之后,又重新将板子移回原位,瓦片重新盖好,然后才悄悄摸到屋檐,密注着屋外的情况。
“这是伺候夫人的丫鬟,小翠!”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已经有人惊恐喊出声音。一具干瘪瘪的女尸躺在房前左侧花园冰冷的石路上,两眼珠子泛着鱼腹般的死白,脸肌陷于骨颧,看上去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刚被吸干了一般。
郭景纯见了大感惊骇,其实,更为恐怖惨烈的景象他都曾经目睹过,他之所以惊骇,是因为这具女尸竟然是刚才领他去到“少芳”房中的婢女,不想仅仅两三刻钟的时间,一条鲜活人命就这样消殒了,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这已经是第七个死的人了!”不知谁又提了那么一句,使得人群更加害怕起来。“传闻是真的,这里闹鬼。”“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怎么办?” “我要离开这里,我还不想死!”“我想回家!” ...议论纷声越来越乱,已有人尖叫哭泣起来。
人群中那位穿着较为华贵出众的管家压着手大声喊道:“请大家都安静一下,小翠死的时候可曾有人见过她与谁在一块?”
声息稍加安静,听见有人回答道:“嗯...是...那位公子,我有看到小翠死前和今天刚来的那位公子走在一起...”又有人说道:“是的,没错,我也是亲眼看见小翠是走在他前面,他走在后面。”“莫非...”“你们有没有仔细看见他的眼睛...那简直就是妖怪啊!”“什么?妖怪!府里怎么会来了妖怪...怎么办才好?”
郭景纯在房顶上暗中瞧了许久,不禁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下是要卷入误会当中了,于是悄声说道:“宵烛,你变为虫身躲藏好,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
宵烛有些不忍:“景哥哥,你是想要做什么?”
郭景纯道:“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但是如果我一直躲在这里,再被瞧见了更是不好。”
宵烛拿着他的手臂,劝道:“不若我们赶快逃开这个地方吧,那些人误会了你,总不会在这儿让我们好过的。”
郭景纯也恐怕留下是凶多吉少,但却挺干脆地摇摇头,道:“我答应了人家要将些事情调查清楚,可不能食言,况且这里还有我要寻的人唯一线索,更不能就此轻易放弃。”
“那景哥哥,无论如何,你可要小心!”宵烛跟他些时日,已摸懂他脾性,仍然有些担心,却便不再说什么,瞬间化作小虫,飞去枝头。
郭景纯轻翻身子,落在屋子前边。
“嗙!嗙!嗙!”一个正好走过的丫鬟看见他,吓得手中端着的盆子抖落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啊...呀呀...”那丫鬟已经被吓得说不出什么话来,腿脚也抖立得不知如何移动。这时,先前那群在外面围观女尸的人群听到声响,已经冲了进来。
“妖...妖怪!”有人惊声喊道。
“众位莫要恐慌,我郭景纯并非是什么妖怪。”
“你们看他那眼睛,正常人会有这样的奇怪的长相吗,不是妖怪是什么?”“对,那一定是。”那些人立时喊喊嚷嚷,吵乱之中,郭景纯如何解释也说不清楚。不知什么时候,一块石头忽然扔在郭景纯身上,这么一个小动作更引得众愤即然,纷纷捡起地上石头,猛地朝他扔去,郭景纯却不还手,只能拂袖挡着。
“住手!”又是那位管家大喊出声,他拉着一个正要砸石头的童仆小手,说道:“怎么可以随便冤枉人家!做些什么事情当先需要问得明白。”待得众人停下手来,管家又说道:“公子,我问你,小翠可是被你所杀?”
郭景纯摆下衣袖,道:“并非是我所杀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管家又话道:“可是你却是知道小翠死了的,好吧,那我再问你,有人说见到小翠死前曾和你走一起,可是真有此事?”
郭景纯皱下眉头,低思了一会,叹了口气道:“不错,差不多一个时辰前,那位死去的姑娘确实领我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