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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嬉戏山冈 一日,晴云 ...

  •   一日,晴云万里,微风四鼓,炎阳辉煜直照在一座繁草丛荫、石岩堆迭的山冈上。
      这座山冈缘因时常会有盗匪出没,专劫掠路过的商贾客旅,远近已经闻得了名声,渐渐地,此处也就没了寻常人家踪迹。
      一棵巨大的迎客苍松之下,四个赤着肉膊的匪徒正在叽里呱啦地谈着什么事情。
      其中一个瘦薄得像张纸片的匪徒嚷嚷着说道:“大颗儿,这当家的差咱出来搞点东西回去冲喜,可这都待了一大半个早上,连个鸟影都没见着,天黑若是空手回去,可得叫当家的饿上咱们三天两日的,你们都说说看,可得有什么主意”
      驼背的那个匪徒用沙扯的嗓音讲道:“瘦四你就别特么再瞎嚷了,鸟儿没有,活捉几只兔子可好?你还是省点气力干活了吧!”
      浑身黑得像炭的匪徒说道:“说起来这还都不是怨老秃七,好端端地放着煤矿不挖,半年前非拉着咱们掏空了积蓄搞个‘野家客馆’,说什么聚敛财富,哪可不管见着什么人,都勒进馆子里头索得了钱财就罢,干嘛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都给他隔嚓掉咯,偏学娘们软蛋心肠,都放走了好教生意没得再做!这下不没几个月都陪光了本,又教咱们关门上来落了草头。”
      “得了得了,黑六你就别再提旧事了罢,多显得咱们不够精专!” 那秃头的匪徒明显是在说他,脸上有些羞愧,却止住那黑黝匪徒嘴巴,生怕他再说,又朝那驼子土匪转开话岔讲道:“驼五,你想法多,快来一发罢,再照这下去,怕是咱几个都只得割下□□那只鸟玩意给当家的献下酒礼了。”
      “喂,你们大颗儿别再说话,快听,那什么声音?”叫做“瘦四”的匪徒嘘了一下,示意众人先静下来,“快看,那边好像有个人影!”
      众匪徒远远望去,见得在弯折崎岖的小冈道径上,一位吹着胡哨的小哥正摇头晃脑地拐着大开八步缓缓走来。看那小哥模样,面颊秀小,白肌丹唇,目如星曜,眉色神飞,笑着浅浅梨涡,也是一个俊逸少年,他里内穿裂领蓝黄罗衬,敞开着胸口,下穿紫丝绒马裤,身上还罩着一件绯色大红衣袍,虽然花俏,却看似个富贵人家子弟,他肩上还扛着一把用丝锦绸绫包着的长杆,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哗!真是好大一只肥鹅!大颗儿快收起家伙待他靠近过来再动手,可别轻易让他跑喽!”一看来了猎物,众匪徒登时都来了精神,个个都摩拳擦掌,欲行不轨。
      “站住!干什么的!”待那小哥走近了苍松脚下,四个匪徒拦了上来,喝道。
      “啊呀,四位爷,我不过就是一赶脚的。”那小哥也知是遇上了强盗,却一点也不见紧张,神色自如地回答道。
      廋四道:“赶脚?你这一大路上又喊又叫的,唱的什么鬼难听调调,将这满山子的动物都给吓跑喽,你让大爷我们晚餐吃什么!”
      小哥笑道:“呀呀呀,诸位大爷,这荒郊野冈的,怕是连个蚱蚂也见它不着,何来满山子野味呀!”
      “哟嘿!小子居然还敢嘴硬?这里已经没别的野物,就是剩了你这只呆头肥鹅!大声告诉你,爷们爱说它能有个什么,它就特么得有个什么,爷们爱说你是个什么,你就特么是个什么!”
      “别跟他啰嗦,大颗儿,教他给咱绑了再说话,看他还敢不老实。”
      看那四个匪徒,瘦四提着一把鬼头刀,驼五拉着一捆麻绳,黑六抛着一张渔网,秃七敲着一根铜棍,越靠越近。
      小哥提起气,一个快蹦向后弹出数米,微微笑道:“呀,既然都那么想着野味,那就让诸位大爷尝尝本少的拿手好菜,如何?”
      “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贫,看看大爷今天如何扒了你的鹅皮!”那秃七离得小哥最近,又恶煞煞地挥着铜棍冲打上来。
      “哈,第一道菜就叫做‘飞来横肉’。”小哥左腿快跨半步,偏出身子,右脚却还挺挺地留在原地。秃七步子跑得急,一棍子没打着小哥,自己却踩到小哥脚尖飞起来。小哥左手拿住绸绫布包的杆子顶端,右手握出半截杆抵住秃七倚背,借他飞起的冲劲,收回右脚猛向后兜转了一圈子,杆子轻轻一拨就将秃七抛出三米多高,坠下来砸在瘦四身上,铜棍却敲在黑六脑瓜之上。
      “臭小子,吃你五爷捆索!”驼五抓着麻绳,一端头猛甩出来,那绳扫的范围极大,角速极快,若是被甩中必被捆个严严实实。
      小哥还是淡然一笑,“嗯!第二道菜嘛,称作‘雀燕当头’罢。”说着一个冲跳,杆子一飒,端插在地上,自己当真如同雀燕一般轻跃而起,那驼五甩出的麻绳只捆住了杆子,小哥又一屁股骑在驼五肩上,压得驼五只能沉低着头看向地面,瞧不见正前方的景象,小哥再将那杆子左右两手换来换去,杆子一端牵着麻绳只将驼五手脚都缠了个遍。
      这时那卧倒的三匪之中秃七又起身来了,这次秃七不敢再喊,怕给了小哥提示,又是逮他不着,猫着身子走得近了,才“啊啊啊!”地大叫,想要一扑制敌。小哥其实早有察觉,只是不露声色,看那秃七扑到,又哈出句“马踏腾蹄!”,跃然跳起,狠狠一记重踹,将驼五踩趴在地上,从那秃七头顶翻空而过,落在了廋四后跟。
      最倒霉的要数那廋四了,还未削出一刀,喊出半句,那小哥他在背后嘿嗤一笑,呵句“巨蒜葱根!”用那长杆子看准他菊肛花门处使劲一捅,听得破空之中传响着猪宰般的凄厉痛嚎,廋四身子出弦箭尖一般飞也射去,直将刚爬起的黑六撞得手中渔网抛脱到半空之中,四个匪徒并跌在了一块,后面却是小哥灿烂笑声:“哎哟,这菜该作‘犀牛顶角’!”
      那渔网抛在空中散撑开来足够将四个匪徒全都罩住,“罗网捕鱼!”小哥又一箭步赶过上,提起杆子一头直嵌入趴在最底下动身不得的驼五,猛力一杠,四个匪徒连带渔网滚了二、三圈,卷得紧紧实实。
      “蚕丝补洞!”小哥一面笑着梨涡,一面抓杆拉扯麻绳在那张渔网开口处绕了数匝,拖起卷着众匪的渔网,向那棵巨大的迎客苍松奔去,到了树底下一个捷蹬,跳到外分树叉上,又重坠下来,那根麻绳将渔网牵拉而起,隔着渔网将四个匪徒结结实实吊在树杆下面。
      小哥围着树干转了一圈,绑好麻绳回头再看,那瘦四被夹在中间,努得气息难喘,手中鬼头刀掉落下来,刀柄正好镶入地面凸起的一个树根缝窿中,刀尖直直顶着压在众匪最底的驼五裤档部位,不差半分毫厘。
      众匪吊挂在树上,是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去,这般滑稽情景倒是小哥也未及始料,捧着肚子笑了个翻,“这最后一道菜叫...叫?”
      小哥笑够了又挠挠头,“啊哈!叫‘尖扎猴豆’!”
      秃七:“唉哟唉哟,你们别挤,别挤!”
      瘦四:“妈呀妈呀,夹死我了,夹死我了!”
      “诸位爷,本少的菜肴味道如何,爽不爽口,过不过瘾啊?”小哥一边踱步,一边笑问。
      廋四:“哎哟,小哥,啊呀,哥...”
      小哥笑道:“谁是你哥呀?”
      黑六:“啊呀,爷...”
      秃七:“ 不,小祖宗...”
      “得有点出息?都快别叫啦!”驼五忍疼一声大喊,着实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一愣,而后又突然逢迎谄笑:“啊嘿,爹...小爹,孩儿们知道错了,小爹...,您就...就饶了孩儿们罢!”
      小哥笑得更欢:“咋咋咋咋,诸位爷的这把年纪都上三八了吧,那又在这地头称王称霸的,再加上那么一杆子,都是群王八,本少要是当了你们的爹爹,那可不就是一王八爹啦,不成,不成!”
      那驼五都快要哭出了声:“爹,啊不,哥,哎~爷,只要您放咱们下来,王八也好,乌龟也罢,您说咱是个什么,咱就特么地是个什么,只求您快快放咱下来,撑...撑不住啦!”
      “也罢也罢,放你们下来再好说话!”小哥还是忍不住笑,拔走鬼头刀,割掉麻绳,四个匪徒倒地,跪头便磕。
      瘦四:“小爷帅气!”
      驼五:“小爷霸道!”
      黑六:“小爷威武!”
      秃七:“刚才那顿美味教咱们都吃得是皮肉舒服,浑身爽荡荡!”
      众匪同声:“跪谢小爷!”
      “哈哈,诸位爷这马屁倒是拍得溜溜的。”小哥忽然笑容一收,“不过,刚才你们好像把本少喊作什么来着?”
      秃七:“祖宗?”
      “不是!”
      黑六:“爷?”
      “不对!”
      驼五:“爹?”
      “也不对!”
      廋四:“哥?”
      小哥都摇摇头,说道:“不对不对,都不对,是什么‘鸟’什么‘鹅’来着?”
      那众匪心下一沉,想道:“坏啦,这小子是要报怨仇来了!”
      还好那驼五最为机灵,脑门咕噜一转,谄道:“咱们...刚才不都是在夸您呐!您就像是一只小天鹅,咱几个都是癞哈蟆,天上天鹅呱呱飞,地上哈蟆咕咕叫,癞哈蟆们想吃天鹅肉,吃不了还兜着走。”
      “这话倒是中听,”小哥又嘻嘻笑了起来,“这样吧,诸位爷响头也给本少磕过了,赞话也给本少说过了,本少心中高兴,却又是不安得很呐,最害怕是欠着了人家点什么,盘计着总该给诸位大爷再送点什么,如此才算公平!”
      众匪看他那表情,估计多半是不安点什么好心,心中骂得要死,却不得不满脸堆笑:“小爷您太客气了,不敢,不敢!不要,不要!”
      小哥佯怒道:“甚么不敢不敢,不要不要的!”,又学着刚才瘦四嚣张说话的那种调调:“本少送的礼物你敢不收?大声告诉你,现在本少爱说送你个什么,你就特么得收个什么!”小哥说着,抬起手中鬼头刀照着瘦四脑袋“劈啪!”就下一刀。
      在众人惊呼声中,瘦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下身□□湿漉漉深了一大片,蓦了,摸摸脖子还在,心脏又差点跳到了嗓子眼。
      小哥摸摸那瘦四的脑袋,一刀下去只削掉了大撮头发,却感觉极不协调,又稀里哗啦的削了数刀。那瘦四脑袋被修得东一撮毛,西一撮发的,说光不光,说秃不秃,像是一只黑冠的大公鸡,才见那小哥双手合十,呵呵直笑:“诸位爷,本少见得人家常常去拜什么活佛什么菩萨的,想必剃了光头当个和尚也是悠然得很,这便是本少送诸位的礼物了——佛祖保佑,屙一坨屎(阿弥陀佛),屙不出来,善哉,善哉!”
      众匪听得他说话才知道不是送什么“人头脑袋”的骇人礼物,都长长地吁了口气,心想“头发剃了就剃罢,虽然丑点,也总比没了脑袋的强。”
      小哥走黑六前面,三两下就给他除了头发,可是那剃法还是不够成熟,留得一些短短细细的毛发在上面,那黑六本身皮肤就像炭灰一般,这一下修了头,顶上是白花花一大片,还直直连到脑后跟,也不知道能像个什么,样子却也是十分可笑。
      轮到了驼五时,这小哥剃法已精了八分,削得驼五头顶浑毛不剩,那驼五天生就弓驼着后背,体态又长得甚是猥琐,这下剃光了头蹲跪在地上,更似极了一只巨大的王八。
      待小哥剃完了驼五走到眼前,秃七一脸媚笑,神情倒像是有点乐呵,“啊呀,小爷,老秃儿脑顶瓜子本来就是没毛的,这下不劳您费心了。”
      看着那光秃秃的头顶,小哥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有点犯难:“哎呀!秃爷这脑壳门竟然是锃亮得够吓人的啊,但确实也是省了本少一番好意。”
      秃七只听小哥说这后半句,心笑得更欢,嘴上却说:“小爷夸赞地是极,是极!”
      “不过,俗话说‘有福共享’,其他三位爷都得礼啦,却偏偏唯独少了秃爷你的一份,那岂不是要伤了弟兄间的感情?”小哥又转向其他三匪,问道:“廋爷、驼爷、黑爷,三位说看看,秃爷该要是不要?”
      廋四、驼五、黑七三个匪徒已被整的哭笑难当,见这老秃七脑袋原本就是光的,不便再剃,心中更是仇视他秃七得紧,有人只怨那颗秃头为何不早是长在自己身上,也有人恨不得他秃七的脑袋此刻就立马长出头发来,现下见得小哥突然问出那么一句,暗骂招“想不到你臭秃七也会有今天”,赶忙都不住点头,连连回答道:“要的,要的!还是兄弟感情要紧,小爷,不用太给咱们面子,请您快快出手罢!”
      “既然其他三位爷都这么说了,秃爷再辜负了兄弟们的美意可不对啦,本少就给你脑袋打扮得再漂亮一些吧!”小哥边笑着,抓起秃七无奈的脸,拿刀将那上面的眉毛胡须一并给刮得精光精光,再瞧了瞧刮光毫毛后消去悍气的那张脸,又来一句:“咦?想不着秃爷竟是长得那么俊,哎,真是羡煞本少!”
      众匪徒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见着的都是这般糗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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