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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甲妖兵 狂风呼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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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鼓声擂隆。两支军马相抵于寨上。
土坡上的那支军队大约三千名骑手,旗山书写着大大的“张”字,在鼓声擂得正高昂时,从坡壁上俯冲下来,扬起漫天尘土。冲至寨前百余米的小平丘时骤然停下,两边一字排开。
阵前走出一骑黄彪大汉,百斤重的敞口大刀在铜铁般的手腕中浑浑有声地舞了一轮,挥指向寨前那支中军,扯着嗓子高叫:“我乃朝廷散骑都尉张硕麾下先锋——扈厉,杨骏老贼,快快出来受死!”那声音洪亮犹如霹雳大作,随着狂风传彻天霄,震得寨上的木垒喳喳作响。
其实那寨子上杨骏军的人数远远不及丘上那支张硕军,只有区区千余人左右,但也尽是铜枪精铠的步兵甲士,见到敌军声势浩大,竟也毫无一丝畏惧,岿立在寨头之上俨色不动。
一通鼓罢,杨骏军没有任何动静,这时垒涯上一只血黑的老鹰观得细处,振翅飞入空中,盘翔在战场领上。
扈厉对杨骏军这般沉静实在是很不耐烦,一把撕下战袍丢在地上,提起敞口大刀狠狠戳了几下,驭扯着战马来回蹄踏,再将大刀横扛在肩上,高声叫骂:“杨骏老儿,乱臣贼矣!母之犬彘,尔父在此,还不出门就戮?待攻下寨子,看我不像这般戳你几个血洞窟窿!”,自己骂了数声感觉还不过瘾,催着军士又一齐将杨骏太祖太上骂了个遍。
杨骏军士还是无动于衷,扈厉已有点压抑不住胸中的暴躁,环眼一瞪,须发尽张,高高举起手中大刀,喝道:“众军士听令!”
张硕全军立即肃然,正待下令冲寨攻杀,突然间杨骏寨门大开,几百个军士拥着一辆四轮驱车整序步出,车的两旁侍着一男一女,男的约四十来岁,脸上有道从眉梢直揭到颈项的深刻刀疤,长相煞是凶悍。女的不到二十出头岁,头上裹着白蟒巾,面庞十分秀丽,只是妆容化得特别浓厚,二人皆是武士模样。
四轮驱车上坐着那位面色苍白憔悴的六旬老者,头上戴着冕金长冠,身穿华绸玄衣纁裳,腰间佩带紫玺玉绶,须鬓冉染,瘦骨嶙峋,不过是由兵士辇车行了十几米的距离,已不住地捂着嘴发出阵阵咳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此人便是杨骏了罢。
车子推到阵前停下,杨骏又咳了数声,摇动着手中鹅毛羽扇,深深凹陷的眼窝子忽然一炯,射出道冷厉的目光直向张硕前军,逼得扈厉胯下战马直惊起前蹄,厮叫不已,差点将其甩了下来。
还未等到扈厉稳住战马,一个球形状的东西已经从对面掷了过来,骨碌碌的滚落地上,是一颗龇裂着双眼面状恐怖的人头。
“张...张大人?!”
而这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竟是散骑都尉张硕!
此时都尉大人不应该是在本部大帅营帐中花天酒地,风流快活吗,怎会一天未见的功夫就被敌人斩去了首级?更何况本部那边并没有传来任何军情。
再仔细看下,那颗人头早已有些血肉模糊,除了那束发带勉强能辨出其身份尊贵以外,其实扈厉也不能确定是否就是张硕的头颅,可是惊疑,恐慌之色分明还是写在了他那张胡须扎拉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嚣张神气。
风势愈加恶烈了,空中大片浓滚的乌云忽然遮天蔽日,整个战场瞬间变得像黑夜般漆暗。
一道雷电如蛇信般地划破天空,借着光耀,可以清晰地看见杨骏军的那些兵士正渐渐变得诡异,每个士兵的脸部开始慢慢扭曲变形,第二道闪电之下,看见那些士兵已不再是原有的五官,扭曲得面目全非,没有了鼻子,露出一副副青面獠牙,眼珠闪着令人寒毛倒竖的绿光,衣甲还渗着片片污血,活脱脱一群从地狱出世的魔鬼,简直恐怖至极。
张硕军中早就乱作一团,看到本部主帅的人头落地时本就军心涣散,更何况是见到这种惊骇的场面?任凭他先锋长官扈厉如何喝阻仍是人马混乱,自相践踏。
数道光电又轰闪而过,对面那杨骏的诡异妖兵狂涌扑来,近距离之下,才发现这些“东西”身形之奇大不再是正常人类的体格,一旦靠近生人便发出野兽般的凶吼,粗暴的利爪活生生将张硕士兵一个个连人带马撕得粉碎,整个场面俱是残颅断肢狂漫天抛舞,脏汁腥血四处飞溅。
“撤...撤...撤军!”扈厉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声音喊得颤栗,手心抖得连那把敞口大刀都握个不稳,咣啷一声掉下马去,扈厉也豪无心思再去管那把丢落的武器,拨马回头没命地逃。
空中先前盘翔的那只血鹰早就盯紧了目标,在混乱的战场上一阵穿梭,以相反的方向飞冲向扈厉,掠影一拂,穿胸而过,在其身上留下了个巨大的血洞,扈厉还来不及吱声,表情一阵痛苦挣扎,翻死在马蹄之下。
再看那只血鹰,杀死敌首之后直飞到杨骏车帐前,化作一位披着血色长袍单膝下跪的散发男子,手中捧着扈厉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道:“献给丞相!”
扈厉口中的反贼竟又是当朝丞相?那颗献上的心脏莫非竟是要.....
只见杨骏那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抓起心脏,举至半空,狠劲将掌指合拢,仰着脖子大口吃着从心脏中挤出的血液,如此生食人心之法古之未有,今亦罕闻,教人看得心惊肉颤,头皮发麻,可是杨骏却好像是举觥畅饮一样自顾潇爽,“逆我者皆死!啊哈哈...哈哈哈....”狞桀张狂的笑声在空谷中不断传荡。
却说郭景纯实在累了一宿,在慕家客房中沉沉睡去,他昏迷的那几日亏得慕氏祖孙二人悉心照料,猎妖士本就骨格精壮,加上药力甚得其症,一觉睡去身体竟奇快地恢复,充足的休息早使疮伤好了大半,待醒来时已是接近黄昏,饭饱之后就和慕氏去做捉妖准备。
原以为寻常人家对鬼神会有莫大的惧畏之意,哪知慕家闺女居然对猎妖士闯南走北降妖除怪之事饶有兴趣,拉着郭景纯扯东问西,二人也不就渐渐拉近了距离,慕安莹不再以“公子”二字相称,而是一口一个“景纯哥哥”地亲切叫唤。郭景纯自幼漂徙流浪,除了叔父之外哪会见过还有他人待他这般如此甚好?心中已不由生起一股暖意,终于有了一种叫做“家”的感觉。
二人有说有笑,加上又有位慈祥爷爷谆谆教导,大家似乎都忘了还将会有一场恶战即将到来。
若不是际会巧合,任凭是谁也不会忍心去打搅这温馨的一幕,只是听见院子外面突然传来谢绡喊声:“阿莹姊姊,阿莹姊姊!”
“你们来了!”慕安莹开了门,见到徐成和谢绡,浅浅而笑,也不觉得惊喜意外。
其实徐成和谢绡除了平日喜爱胡闹,还有些胆小以外,却都还算是颇有情谊,当然不想自己亲朋友伴独自面对险境,关键节骨眼上还真是会挺身而出。
徐成拽着谢绡胳膊,使劲推了一下,说道:“呵呵,昨晚上我回去睡了一大觉,肚子就不疼了,这二狗子一大早把我给叫醒,硬在我家闹着,吃喝拉撒完了不算,说非要拉着我过来看看,莹妹妹,抓了妖怪好吃的可要分我呢!”。
“好好好!吃的都归你便是,可我那表哥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唉~老大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谢绡先是叹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俏皮的神色:“一山难容二虎,除非...”
“除非又如何?”
“除非是一公一母!”谢绡这一回答,三人咯咯笑作一团。
“就你嘴贫!”慕安莹好笑地骂道,“天就要黑了,快进来商量吧。”
大院子里面,郭景纯正在房梁上装置一张扁形的铁框,院子两旁插立着几根压成弓形的竹棍,数十条麻绳密密交织相错,那把黄皮妖逃走时落下的妖器和包袱中装着的衣宝材物散乱地摆在客厅桌子上,门槛子和台桌角椅下面都布满了牵着铃铛的细细铜丝,似是一切即将布置妥当。
“徐成、谢绡二位兄弟!”郭景纯从房梁上一个后跟空翻跳了下来。
看到猎妖士将慕家埋伏得如此周密,好似胜券在握的样子,徐成、谢绡二人不禁舒了一口大气,又来起了胆子。
谢绡戏谑地说道:“嘻嘻,郭公子,如此重重机关,那妖怪若是敢犯岂不是有来无回?”,“嘻嘻,徐胖子,这要是捉了妖怪你看是要蒸着吃还是炖了吃?”
“呸!去你的二狗子,你徐哥哥我当然是要...踮起屁股看着你吃,呵呵呵呵。”
这二人都是农家孩子,虽然跟着教书夫子念了点乡学,却改不了村童玩闹的本性,也不讲究什么礼数,见着空隙也不管周遭如何看待,当众就耍起活宝来,却能逗得他人满心开怀。
可见郭景纯挤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那黄皮妖甚是奸狠狡诈,只怕这些陷阱还是拿它不住。”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又道:“那妖怪会使迷幻术和匿术,夜色之下若有月光则能破除,但看这阴沉天气,想来今晚是不会有月亮了。”
“难道就没有胜算了吗?”
“也不尽然,”郭景纯指了指院子两旁棍子上的布袋说道“这布袋里边装的东西可以暂时封住妖术,但是沾水又不行了。”
“公子还有良策?”一旁的慕桓知他还有话要说,就即问道。
“如果能有什么特殊气味沾在妖怪身上又能不让它注意到就好办了,”郭景纯环顾了一下众人,续道:“如此一来我就可在妖怪不察觉的情况之下,顺着气味摸到它巢穴。”
“特殊气味?”谢绡见郭景纯他这么一说,两眼珠子轱辘一转,有了主意,拉着徐成悄悄耳语了一番。
只见那徐成拍着手跳了起来,大笑道:“甚妙!甚妙!!二狗子,真有你的,就这样办吧,哈哈哈!”当即拍着胸脯向郭景纯和慕氏祖孙保证:“这就交给我们啦,慕爷爷,莹妹妹,郭公子,且看今晚我俩如何立下大功!”
郭景纯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面卖的什么瓜子,但见这两个伴儿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点头说道:“那就劳烦二位了!”
......
到了午夜,村中家家户户盏盏灯火渐渐都熄去。郭景纯等人早已按部就班,就只静静等待黄皮妖的到来。
忽然听到客厅“吱—呀—”地轻声细响,见那厅门缓缓推开,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将门打开,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出声。
听到第一声“叮铃铃”,可以确定推门的不是风,而妖怪真的是来了,除了郭景纯以外,其他人都显得格外紧张,心脏砰砰狂跳。
第二声“叮铃铃”响,料定黄皮妖刚好拿了妖器出客厅,郭景纯突然大叫:“谢绡兄弟!”。
一直在屋檐上静静趴躲着的谢绡立马解开绳索,那横悬在门梁上的方形铁框“嚓”一声撑成一个巨大笼子“咣当”直罩下来。
“安莹妹妹快剪麻绳!”
“扑扑扑!!”数个袋子从院子两旁的弓形竹棍顶端飞了出来,全打在了铁笼子上,那竹棍弯力之大,使得袋子打中目标后里面的东西全都散了出来,原来竟是面粉,只见那罩在地上原本空无一物的铁笼子里渐渐现出被面粉铺出的“妖”形,
躲在暗处的众人不禁暗暗叹道妖怪匿术着实厉害,还好有备而来!那妖怪察觉中计,关在笼子中喳呀呀地尖声挣扎叫喊。
“嘻嘻嘻,大功告成!”谢绡从屋檐上轻跳到下来,背对着铁笼,神情甚是得意。
岂知那奸狡的黄皮妖哪会这么轻易就擒,突然怪叫一声,双爪子对着铁笼边隙最脆弱的地方猛划。
“谢绡兄弟小心呐!”
未等郭景纯说完,那黄皮妖已经破笼而出,对着谢绡屁股狠狠就是一爪,撕破了一大层鲜肉皮子,疼得谢绡哇哇直叫,再送上一蹄,踹得谢绡飞出三米多远,直摔个双掌俯撑脸面着地,呈“仙狗啃粪”之状,一个不小心又报废两颗门牙。
众人顾不得多笑,郭景纯提着三尺绣口刀和七寸眉棱方尖匕跳出来就和黄皮妖纠缠上了。
慕安莹也赶忙跑来扶起谢绡,略有关心问道:“谢绡你没事吧?”
“哎哟...疼死我的屁股了...”谢绡捂着臀部,看到地上两颗白碜,一阵痛哭,“呜呜~我的牙齿...”
这边徐成也从客房中抱着一个用板盖封好的铜钵盆子跑了出来。
原来他徐成、谢绡听郭景纯提到“特殊气味”时早就算计好了,二人回到家中晚饭一顿胡吃海喝,生生把连几日憋不出来的“夜香”和“大恭”统统排进铜钵盆子中封好作为送给妖怪的“见面礼物”,想来这样的“礼物”不仅攻击范围极大,不会弄出伤口引起妖怪注意之外,即便沾了水,气味也不那么轻易消除,完事后二人还笑呵呵地夸赞祖先留下的宝贝真是派上大用场。
徐成匆匆跑出来,口中振振有词地喊:“该死的妖怪,吃我一大缸老坛酸醋!”
哪知临场应变有些慌乱,尚未记得揭开封盖,便猛力连盆带盖一起砸了过去。
那黄皮妖既知陷入重围,必定防范,狡黠地一偏身子,铜钵盆子也就“呼”地从郭景纯身旁擦过,撞到院子门柱子上松了板盖又往慕安莹和谢绡方向回弹过来。
慕安莹察觉一个黑影突至,顿吓得花容失色,抛下那谢绡拔腿就躲。
谢绡刚刚爬起哪缓得过神?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迎面彻彻底底地吃了个“日夜熏香”,直搅得胃脏翻腾,喉咙作呕,差点将晚上吃的全又吐出来,心中一顿惨哭:“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那黄皮妖见势于己不利,也不恋战,同郭景纯交锋几个回合,虚晃几招翻出墙外就跑。
先前若是没有把那铜钵盆子砸出去而是将板盖打开直接将盆子里的“夜香”泼出来,必定能洒那黄皮妖一身,却因自己一时失手,没打中目标坏了计划不说,还误伤了自己人,徐成心中极其羞愧,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郭景纯回过神来,明白了一切,正想要追赶,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却正是从慕安莹身上飘冉而来,当即走到慕安莹面前,说道:“安莹妹妹,为抓这黄皮妖,看来是要借你身上一物来用了。”
“景纯哥哥,只要有需,就请自取便罢。”慕安莹虽然不知道郭景纯要借什么东西,但凭心中对他的那股钦慕和信任,毫不迟疑便答应下去。
见慕安莹同意下来,郭景纯只盼快去追踪妖怪,情急之下也没想顾虑到“男女授受不亲”这些什么古教礼数,一把搂过慕安莹,伸手从她蜂细的腰间扯下香囊便飞步赶去。
郭景纯此行倒是非常干脆,可人家安莹姑娘还未反应过来时脸上已是阵阵滚烫,心如小鹿蹦蹦乱撞,怔在那处。幸好此时没有光线,看不清楚这一切的一切,否则这样一位绝世仙子娇赧羞涩的样子,当真不知还会迷煞多少人来。
郭景纯紧紧跟着黄皮妖跑到村口,一妖一人前后仍有百开米的距离,郭景纯一边追跑一边琢磨着如何能将香囊包砸到妖怪身上,而看那包香囊,里间装的全是香粉,本就重量无几,百米开外定不能砸开香包,即便是将其穿在方尖匕上再凌空射去或许能得手,但若是一击不中想再收拾就很困难了。
还有数十米就要到达村外长桥,若是让那黄皮妖跳入河中洗掉身上面粉的话,又能再使迷幻之术和匿术,如此一来适前大量的功夫岂非白费?郭景纯当真是心急如焚。
眼看一切努力就要功亏一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人影从前方村口屋角快速地闪出,不由分说,一把亮晃晃的柴刀对着黄皮妖举手便砍。
那人将黄皮妖这么一拦截,郭景纯就已后发而至,再定睛一看,此人不就正是慕安莹的表哥李讷么,关键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对头,而且还会出手相助,郭景纯心中已不由得暗暗感激。
二人围着黄皮妖怪你一刀我一匕的上攻下击,左守右拦,郭景纯也摸着空档偷偷用匕首扎破香囊,趁着黄皮妖不留意之间悄悄将香粉洒在它身上。
再看那李讷,虽然出手沉猛,攻势汹汹,其实只是胡乱挥砍,没什么具有伤力的招式,武功略是稀松平常。那黄皮妖卖了个假破绽,待李讷一刀斩来便侧身闪过,孔武有力的肘子往他背心之处狠劲一敲,再扫出小桶口子一般粗大的腿胫,就将李讷踢出十数丈远。李讷挨了重招,只觉的胸口澎湃,大吐一口鲜血。
黄皮妖再同郭景纯胶着几下,知道敌其不过,出其不意地虚支一招,趁其不备,一头扎进溪河之中,只听见河水“滂浪滂浪”的声音,忽然又不见了身影。
郭景纯既知计划成功,也不急着追赶,收起武器,跑过来查看李讷伤势,
“李讷兄弟,伤得可严重?我来扶你回去吧。”
“哼,谁让你好心来扶!”李讷一声怒喝,一把推开郭景纯,蓦了,又和缓了口气说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那表妹,你别管我,快去吧!”
知道李讷对自己心存芥蒂,郭景纯也不好再多说甚么,合拳一拜,道句“李讷兄弟请保重”,别了李讷又循着香气追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