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sty渴（吸血鬼骑士同人）》澄夏月影清

6、到来

　　当清晨的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里挤进房间的时候，我迅速在床上翻过身去，用被子蒙住头。
　　真是刺眼的讨厌的阳光。
　　携带着满身的困倦，我穿好衣服到洗漱间去洗漱。然后打开水龙头洗脸。
　　冰凉的水顺着面颊流下来，微微惊醒了我的神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暗红色的眼瞳。苍白的倔强的面孔。然后……我看向我微张开的唇。口中……吸血鬼的獠牙。
　　伸出手指去碰触嘴里的那两颗牙齿。
　　尖锐的触感。仿佛微微一用力，手指就会被扎出血来。
　　会在清晨阳光来临的时候感到阳光的刺眼。会在深夜落下的时候难以入睡。会在闻到血腥味道的时候对那种芳香而浓郁的气味感到难以自拔……
　　这些都在提醒着我，我已经是一个吸血鬼。
　　在来不及彷徨和恐惧的时候，已经被迫坦然地接受成为吸血鬼的命运。
　　我并不对自己成为吸血鬼感到痛恨。要活下去就要付出代价，而且，吸血鬼有着长久的生命。这不正是我想要的？抛弃了人类的脆弱，不必在死亡来临之际弱小地如同残喘的蝼蚁，不必在时间飞速流逝的时候感叹死亡的临近。
　　吸血鬼有什么不好？吸血鬼会真实地渴，渴望着，对血液的渴望，对心的渴望，只是用了直白而疯狂的方式。而人类只会把自己的欲望连同龌龊深深地隐藏，在人绝望的时刻肮脏地冷笑着将残酷释放。
　　比如十年前救了我又将我推进痛苦深渊的那对夫妇。
　　比起冷酷又虚伪的人类，做一个疯狂而真实的吸血鬼，有何不可？
　　我飞快地转过身，走出洗漱间。
　　齐膝的栗色长发在身后划出弧线。颈上清晰的咬痕被流动的空气抚摸得微微疼痛。那是昨晚玖兰苑的獠牙留下的真实的痕迹。
　　面颊上细小的水珠被抖落到洗漱间的光洁地板上，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绽开似的透明花朵的水迹。

　　我站在厨房的阴影里将磨好的咖啡倒进咖啡壶，开始煮咖啡。困倦又缓缓爬上来。
　　“弦音？这么早就起床了吗？早上好。”静流穿着一身黑衣，来到料理台前准备早餐。
　　“嗯。”我打了个哈欠，低头看着咖啡壶里翻滚的液体。
　　静流低头默默地在平底锅里打了个鸡蛋。奇异的香味窜进鼻孔里。
　　“干什么？”我发现他的目光微微地游移在我的颈上。于是颈上的咬痕似乎又开始发胀起来。
　　“……没有。”静流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我颈上的伤口。目光里似乎有很多内容却不肯遗漏半点。
　　不说也无所谓。我端起已经煮好咖啡的咖啡壶，倒了一杯醇香的咖啡放在桌子上。
　　好困……满身的困倦忽然又袭了上来。
　　突然眼前一黑，身体像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娃娃，软软地向后倒去。
　　“弦音！”
　　静流飞快地冲到眼前，用手臂接住了我向后倾倒的身体。
　　“你没事吧？”再次撑开疲倦的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他因焦急而微微苍白的脸孔。
　　“没事……困而已。”我揉揉眼睛不在意地咧了咧嘴，漾出的却只是一丝淡淡的苦笑。
　　静流扶着我重新站起来。我努力地驱赶如潮水般涌来的睡意，端起那杯咖啡放到嘴边。
　　“只喝咖啡是不会起作用的。”静流突然开口。
　　是。自从变成吸血鬼，会被清晨的困倦袭击得疲惫不堪，即使喝多少咖啡来提神也只是暂时的作用。因为，吸血鬼是夜行性的生物。
　　“我只是不适应而已。”我没有理会静流话里更深的含义，将咖啡缓缓地喝下去。
　　“弦音。”静流关上料理台上的炉子的火，认真地看着我说：“你还是，按照‘吸血鬼’的作息时间来生活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知道了。”我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准备离开。
　　“弦音……”静流叫住我，目光却凝在我颈上的咬痕上：“苑大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血液定剂’了，要不要……我去送去？”
　　我回过头来，冷笑着注视着静流：“开玩笑吧，静流。你是不怕死吗？呵呵，居然想要苑大人再吃‘血液定剂’？你要因为那些恶心的药片送命吗？”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药片的。这半句话我并没有说出口。
　　想到这，颈上的伤口又开始疼痛。
　　“我知道，苑大人痛恨那些药片，可是你……”静流的目光又死死凝在我颈上的咬痕上。
　　可是什么？苑大人不吃血液定剂，就会有血的饥渴，就会像昨晚一样来吸我的血，对吗？
　　这是代价。救我的代价。然而，也仅仅只是代价……吗？
　　“我很好，我现在可是吸血鬼哦？没有那么娇弱。静流，你为我操心太多了。”我没有看他的脸。
　　静流久久地沉默着。
　　偌大的厨房里，只有平底锅里的荷包蛋上缓缓升腾着雾白色的气。
　　“说起来那时候也是你把我从山庄门口救起来的啊。如果你不管我，我也就在山庄门外冻死了。”我开始笑：“虽然是这样，但是我是不会向你道谢的。”
　　我推开厨房的门的那刻，一直沉默的静流突然开口。
　　“今天下午，黑主优姬要来山庄。”
　　这句话牵住了我的脚步。……什么？下午？昨晚玖兰苑不是说，过两天她才要来吗？
　　“知道了。我会去准备迎接她。”我低着头缓缓地说。
　　“弦音，我去就好了。”
　　“……什么？这是苑大人昨晚派给我的工作。你不必帮我……”我诧异地回过身去看着静流。
　　静流的脸色平静如昔。他把平底锅里的荷包蛋盛到碟子里，缓缓地说：“你去不了的。这里离黑主学园很远。而且……冬天这里到处都是雪，只有让人去黑主学园接她，然后步行，才能到达这里。以你现在的状况，根本受不了强烈的阳光。而且，你认识黑主学园在哪里吗？”
　　“……为什么，她今天就要来了。”我看着静流低低地问。
　　“是黑主优姬她自己提出来的，尽快来这里。”静流依旧不紧不慢地准备着早餐，又打开料理台上的火准备煎第二个荷包蛋：“就在今天凌晨，黑主理事长和我联系过了，要我们派人过去为黑主优姬带路。”
　　十指，缓缓握紧。
　　“静流。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为什么这么多事情，他都知晓。而我什么也不知道。
　　静流并没有回答我，只是背过身默默地煎着荷包蛋。
　　我所知道的。只有，他的名字是静流。今年16岁，是玖兰苑的随从，仅此而已。
　　清晨的太阳高升起来了，大片大片的阳光从厨房的窗子里涌入。那些灼眼的光线在告诉我，我应该回到我夜的世界里去了。
　　我转过身，轻轻地离开。

　　厨房的料理台前，静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应该问，我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不知道，全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