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sty渴（吸血鬼骑士同人）》澄夏月影清

13、玖兰枢

　　醒来的时候，暴风雪并没有完全平息。
　　拉开窗帘，天色已趋近傍晚。夕阳被遮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圆润的光线被折射出仿佛是不合时宜竞相开放的殷红石榴花的赤红色，或浓或淡地任意濡染天空。片片大雪仍旧不知疲倦地飘落。冷风依旧，只是少了那份凛冽得入骨三分的锋利吧？不管怎样来看，比起昨日下午那份乌黑阴沉，现在的窗外的雪地看起来都奇妙得产生了一种鲜见的柔和感。
　　我坐到镜子前面去梳理头发，长至及膝的深茶色头发，见证了我生命里岁月及时光的流逝。一年又一年，长发不曾剪。而忧伤与纷繁的愁思，也如三千青丝，飞快地在旧时光里蔓延至整颗心。
　　镜子里的我，脸色好得不象话。甚至显露出淡淡的红润。偏过头，手指抚上原应有着咬痕的颈部，反复摩挲，却是一片光滑。
　　因为我喝过了玖兰苑的血。在我受伤发烧不省人事之时。于是，手上的伤，颈上的伤，已经因此完全消弭了踪迹。
　　木梳顺着发丝轻轻落下。侧过头，看见静流倚在房间门口静静注视着我。
　　“来多久了？”我把木梳放在镜台上。
　　“从你开始梳头时就在这里。”静流的语气十分柔和。
　　“有事情吗？”
　　“还能是什么事情。来请你去吃晚餐。”
　　“呵。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早餐’吧？苑大人已经在等着了吗？”我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束带套裙，放在床上，准备换掉睡衣。
　　“没有。他说没有胃口，在书房里看书。”静流一手撑在门框上，声音轻轻的。
　　“咦？”我怔了怔，没有胃口，不吃晚餐？这样反常？
　　我拿起黑色套裙，对静流说：“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换一件衣服后马上过去。”
　　关上房门，我倚在门上疑惑着：苑大人以前从来没有过无故不吃晚餐的情况。出什么事情了吗？
　　想到这里，我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住在这样人迹罕至的雪山里，想要发生什么又怎么会有机会？
　　思绪至此，我很快回过神来换好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餐桌上，两侧上只坐着我和静流。原本只属于玖兰苑的位置上还放着银制烛台。静流点好蜡烛，才在自己的位置上缓缓坐下，拿起刀叉开始用餐。
　　“有时间你练习一下‘刃’吧。”静流一边用餐一边低着头对我说道。
　　“怎么想起说这个？”我望着在烛光摇曳的影子下垂着头的静流，微微停滞了用餐的动作。
　　“作为等级比较高的吸血鬼这是基本的吧。至少，你现在要学会远距离使用‘刃’。”
　　“像这样吗？”我听了他的话，放下刀叉，右手飞快地顺着餐厅里一张软椅上的靠垫划过，一道小小的白光“咻”地闪现，靠垫被撕裂开一个狭小的开口，填充的片片羽毛零落地翩飞出来，缓缓地落到地板上。
　　静流垂着头把一片吐司送入口中，眼皮也没抬一下，缓慢地甩出一句话来。
　　“这种程度太小儿科了。你要练习的至少是可以把人的身体撕裂的程度。”
　　烛光下的静流的脸庞被笼在小片的阴影里，明暗模糊，看不清楚神情。
　　我沉默着看着自己的手掌。撕裂人的身体的程度？
　　脑海中却无法勾勒出那样杀戮血腥的画面。那么静流呢？
　　他可以吗?
　　毫无不妥地冷静地描画出那样颓废残酷的殷红画面。
　　这便是吸血鬼吧？若是吸血鬼生存必需的本能，我又有什么可犹豫呢？
　　没有什么可犹豫。

　　餐桌上一片沉默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静流离开餐桌，走过去接了电话。因为距离过远，我无法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很快他走了回来，重新坐回我面前继续用餐。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微蹙的眉泄漏了他此刻的心绪。
　　“什么事情？”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没有。”
　　我望着烛光下他讳莫如深的神情，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凌晨三点，我靠在客厅里壁炉前的软椅里看一本书。温暖的感觉柔软地爬满我的全身，身上的每一处细胞似乎都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朦胧的温暖几乎使我昏昏欲睡了。忽然客厅里墙壁上的银制铃铛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我蓦然一惊。这样的深夜，究竟是谁……是谁来造访我们这样隐蔽在雪山里的山庄？……
　　在我站起来准备去庭院里开门之前，静流突然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很快走过我面前，神色冷漠而平静。目光里似乎有预知却隐藏着微微的不安。
　　“你坐在这里。我去开门。”
　　没等我做出回答，静流高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心里似乎有不安像涟漪一样一圈圈扩大，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当那个优雅而美丽的黑色身影和静流同时走进客厅的时候，我愣在软椅里，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脸庞上，身体却如同被钉在了墙上的木偶，久久不能动弹。
　　这……这是谁？
　　高大颀长的美丽身影，穿着一件媲美暗夜的漆黑的黑色外套，全身散发出高贵而特殊的气质。那脸庞……
　　额前温柔垂下的黑色刘海，漆黑得像流泻的墨，被窗外黯淡投过来的几缕月光映照得仿佛在汩汩流动般优美。雪白的脸庞上深深刻画着深邃却盛满忧伤的眼睛，镶嵌其中的血红色瞳仁看上去仿佛是鲜红的玛瑙，又妖艳得好似诡异的晚上那不祥的血红色的月亮……这样一张高贵而美丽的脸庞，竟然和苑大人，一模一样……
　　除去眼瞳的颜色，完全一样。
　　然而目光里透露出来的气息，却迥然相异。
　　没有掩饰不住的疯狂气息，没有像玖兰苑一样魅惑神秘的碧绿色瞳仁，没有玖兰苑时时透露出的邪魅的危险……取而代之的是高贵的威严，目光里敛然而出的压迫感，顿时让我觉得自己渺小而卑微。
　　出于吸血鬼的本能。我意识到，这是高高在上的纯血种吸血鬼。
　　“枢大人……这么晚了，您来这里，有什么急事吗？”连静流都对他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恭敬。
　　枢大人？这么说，这个人……是玖兰枢？苑大人的兄长——玖兰枢？
　　可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苑他在哪里。”
　　沉静而有着无形压力的话语。玖兰枢的目光深沉地环视客厅的摆设，目光里的熟稔仿佛是这里就是他自己的城堡。忽然，他的目光瞟到了坐在软椅里的我，神色微微一敛，一股不友好的气息蓦然透露出来。
　　好沉闷、好沉闷的气氛。好压抑、好窒息的目光。他盯着我的脸庞来回打量，那种目光竟压抑得令我想要转过头去。而我强迫自己目不转睛地回视他的眼神，绝对不可以显现出懦弱的神色。
　　“苑大人……在书房里。您……找他有什么事情？您已经很久没有来了……”静流恭敬而谨慎地问道。
　　玖兰枢并没有回答静流的话。径直迈开脚步，走到我的面前来，静静伫立，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就是七曜？”
　　我愣住。七曜？这是谁的名字？
　　“枢大人……您已经知道了？难道……您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静流的脸色突然微微有些苍白起来。
　　玖兰枢似乎是故意无视静流的问题。目光很快在我身上转了几圈，透露出看上去决不是愉悦的目光。“苑在书房是吧。我有事和他谈，你们不要来打扰。”
　　话音未落，玖兰枢已经大步地走向了通往书房的走道。静流忽然疲惫地叹了口气，看着书房的门打开又关上，走过我的身边，留下一句话在空气里飘荡。
　　“你想知道晚餐时的电话是什么内容是吧。黑主理事长打来说，玖兰枢有可能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