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sty渴（吸血鬼骑士同人）》澄夏月影清

12、殇

　　深夜，我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沉思。脑海中不断涌起各种各样的片断……鲜红的飞溅在雪地里的血液，颓然倒下的尸体，黑主优姬蓦然疏离的眼神，静流愤怒闪烁的目光，殷红似血的火一样的梦境，遥远的风一样低沉的呼唤声……我垂下头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左手，想起我的左手穿透那吸血鬼的胸膛时与他的骨骼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那胸肋断裂和血肉撕扯的声音，他全身最灼热的源头涌出鲜血将我的手紧紧包裹的炽热的感觉……
　　我亲手结束了一个癫狂的生命。以我之手，硬生生将他的生命源头掐灭。
　　下手之前没有犹豫吗？没有。长久以来我多么渴望获得强大的力量，那样，再没有人可以欺负我和嘲笑我的形单影只，只是想着，我再也不要被任何人欺辱……
　　如今这双手，已经染上了鲜血。即使成为吸血鬼，我还残存着那种属于人类的怯懦。我并没有后悔，而是后知后觉地不安。
　　而且，我发觉我亏欠玖兰苑的在逐渐增多。
　　今后……我又该如何偿还？
　　我拉开窗户的窗帘。窗外是暗得连白雪都映衬得灰暗的夜色，大片大片的雪花被狂风吹拂得在空中横飞。冷风在呼啸着横扫天幕和雪地。暴风雪起来了。
　　脑海里回响起梦境里深沉的呼唤。
　　我用右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闭上眼睛，回忆那沁入骨骼的冰凉……
　　“叩叩。”
　　门外有人在敲门。我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匆匆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是静流神情淡然的脸。
　　“苑大人要喝晚茶。我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你去帮我准备吧。”静流的目光已经不像傍晚时那般激动或冷漠，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冷静。
　　“知道了。”我没有回房间，径直走出去准备到厨房去泡茶。
　　“等等。”身后静流忽然叫住我。
　　“什么事?”
　　“……什么也没有，你去吧。”静流突然神色冷淡地转身，向着他自己的房间走远。

　　我端着晚茶的托盘站在玖兰苑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我走进房间，看到玖兰苑坐在沙发上看书。见我来了，他把书合上放到一边，嘴角泛起淡淡微笑。
　　“是弦音啊。”
　　我轻轻把托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苑大人要的晚茶在这里。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玖兰苑墨绿色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我的脸庞。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却觉得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灵魂。那明明是平稳安详的温和目光，却似乎是直直看向我心底的最深处。我忽然觉得不知所措起来，只好转身离开。
　　“等等。”
　　冰凉的手掌紧紧抓住我的右手。玖兰苑坐在沙发上仰视着我的脸庞。乌黑柔顺的刘海贴在他的前额上，碧色的眸子里渗出莫名的光芒。
　　“我们还有一个约定需要兑现，对吗？”温软的嗓音似乎要迷惑我的心智。
　　玖兰苑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抓住我的手忽然用力，把我向他拉过去，我措手不及跌倒在沙发上，他抓紧我的右手，身躯整个斜着覆盖过来，淡淡的香气也随之笼罩上来。
　　他碧翠的眼睛里闪烁着吸血鬼的灼热的光芒。
　　“白天，你说过你没事了吧……这代表，我可以再吸你的血了吧？……弦音，我渴了……”
　　玖兰苑温热的气息缓缓喷吐到我的颈上，他抓住我的右手按在沙发背上，没等我做出任何回答，冰冷的獠牙已经贴到了我的脖颈上。
　　过了许久。
　　却没有感觉到那种被獠牙刺透肌肤的疼痛。忽而听到他伏在我的颈边低语。
　　“为什么没有闭上眼睛？”
　　我没有回答。
　　玖兰苑缓缓从我的颈边抬起头来，抓住我的手也微微放松。
　　“我现在不会吸你的血。因为你现在身上有伤。”他的目光转到我裹着纱布的左手，眼睛里忽然闪现出十分愤怒的情绪：“你为什么会受伤？”
　　我蓦然一怔，苑大人……是在生气吗？
　　“你不能受伤，我不允许你受伤。”玖兰苑的身躯又覆盖上来，抓着我右手的手掌重新握紧，眼睛直直逼视我。
　　“你是属于我的东西，你的身体也是，你没有权力让它受伤……”
　　我睁大眼睛愣在那里。
　　玖兰苑垂下头，松开了抓住我右手的手掌，手指微微一动，包裹在我左手上的层层纱布顿时像是刹那间被流动的空气撕裂，飘扬成一片片碎片，凌乱地落于地板之上。左手上看起来似乎是擦伤的一道道红色伤痕被暴露在空气中，微微疼痛。
　　“听好……为我保护好属于我的东西。”玖兰苑牵起我的左手，贴到他冰冷的唇上。
　　沁凉的感觉再次自他的唇边向我的左手扩散开来……
　　茶几上的茶已经不再散发出热气。冷掉的液体沉淀出深深的色泽，静滞如一潭死水。

　　我坐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凝视左手。
　　消失掉了所有伤口的痕迹。完好地如同从来没有受过伤。
　　因为玖兰苑在手上的亲吻。
　　使伤口飞速愈合、消失。这就是纯血种的力量吗？
　　我垂着头，把头埋在臂弯里。栗色长发从床上垂到地上。
　　这是……属于他的温柔吗？
　　不会用旖旎的句子撩拨我的心弦，不会用灿烂的笑容蛊惑我的神志，不会用温柔的拥抱告诉我什么是关爱的温暖。
　　只是说：为我保护好属于我的东西。
　　想起他刹那间愤怒和微微疯狂的眼神……

　　窗上被紧紧拉起的厚厚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丝亮光。黎明的光线叩响了我的窗户。经过一夜的暴风雪，窗外的天空已经亮了起来，飘扬的鹅毛大雪依旧在不停地落，只是没有了狂风的咆哮。经过一整天的忙碌，我的身体和心都已经疲惫不堪。在东方送来的光明里，人间有太多人迎着这光明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而对于我们吸血鬼来说，却是开始沉眠的时间。
　　我闭上眼睛，倒在床上，拉起被子挡住光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