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sty渴（吸血鬼骑士同人）》澄夏月影清

14、疯狂的种子

　　——玖兰枢篇——
　　打开门。坐在书房落地窗前阴影里的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是苑。
　　好久不见的苑。仿佛是另一个自己的化身，静静呈现在眼前。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脸颊上依旧是微微的苍白。他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目光专注于那些泛黄的书页上，仿佛在这个空间里，他永远是自己，甚至所有人的主宰者。即使是我，也毫不放在眼中。
　　我关上书房的门，倚在门上静静地观察他。那张我本应再熟悉不过的脸庞上，刻画得却是我所陌生的神情。
　　偌大的房间里，只听得到苑随意地轻柔地翻着旧书页的沙沙声。
　　“你打算漠视我到什么时候。”我站直了身体，看向他的碧绿色琥珀一样的眼睛。他那双妖艳魅惑的眼瞳，是和我唯一不同的地方。
　　苑依旧低垂着头，轻柔地翻过一页书页，几缕墨色刘海挡住了眼底的光。良久才慵懒地开口。
　　“那么，晚上好啊。”依旧是吝啬于再给我只言片语的那副淡然的神情。
　　“真是无情呢。不请我坐吗？”我微微笑了笑，拂开额前的发丝。
　　“这里你应该很熟悉吧。随便坐吧。”苑依旧没有抬头，随意地像是打发不受欢迎的客人，连眼睫都没有抬一下。
　　“对于我的到来，你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了吧。”我挑了墙边的沙发坐下，随意翻阅起手边厚厚的一摞古老的书来。
　　苑忽然合上了手中的书。轻柔地，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包含了无尽的温柔。呵。我在心里微笑一声，他还是这样。看似比谁都温柔似水，而血液里却隐藏着无限的疯狂的元素。
　　他终于抬了头来，长长的睫向上扇动。淡然看了我一眼，语气轻缓地说：“那是当然的了。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而以你的作风，没什么好怀疑的。所以，拜你所赐，我的晚餐都没有胃口用。”
　　还是这样。轻柔的语气，却说着可以刺痛别人的心的句子。
　　“呵，那多谢你空肚子等我了。”我翻过一页书页，同样语气轻淡地说。
　　“枢。”苑忽然放下手边的书，看着我说：“少绕圈子了。有话就说吧？我并没有时间陪你耗。”
　　突然间就变了冷然的口气。我叹口气，依旧悠闲地把目光投在手边的旧书页上：“你真是了解我啊。”
　　“唰——”无色的仿佛是空气的气流疾速而猛烈地掠过来。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苑并没有动。只是像风一样，甚至比风更加凛冽锐利——我看见手上的那本厚厚的旧书一瞬间被空气割裂得四分五裂，零散不堪，颓然而无奈地飘落在地面上，成为一堆零碎的纸片。
　　我并没打算闪躲。
　　“说过了没有耐性和你耗。”苑的眼睛里闪现了冷然。
　　“真是不听话的弟弟啊。”我的嘴角泛起了微微的笑意，眼睛里却同样闪现出一丝冷意——我大步跨到苑坐的轮椅面前，手臂撑在他背后的墙上，脸庞贴近，近距离地直视着那双碧翠色的蛊惑人心的眼睛，那双我永远无法掌控的疯狂的眼睛——
　　“不听话就要受到惩罚。为什么还在完全无视我一样地做着不听话的事情？”
　　苑没有仰起头直接看着我。只是抬高眼睫盯着我。却完全无惧我傲然在上的气势。
　　“你说的是弦音吧。有什么不对吗？”完全是一副理直气壮，完全无视我的口吻。
　　我低头笑了。声音低沉。“有什么不对？你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那个女孩，是人类，为什么你毫不犹豫地就把她变成了吸血鬼？！”
　　“需要犹豫吗？你问的问题才愚蠢。”苑轻蔑地哼了一声，嘴角漾开不屑的笑。
　　“你不要装傻。你明明知道纯血种吸血鬼和人类之间的关系是禁止的，现在就这么做，是怎么想的？”我忽然有些愤怒，气愤于他那样的毫不在乎，声音也低沉了下去，撑在墙上的手指，缓缓握紧。
　　“哥哥。你弄错了。”苑忽然笑了，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嘴角漾开的是带着疯狂和不受拘束的笑意：“在我的世界里，那些烦人的规则统统作废。我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渴望什么。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不遵守规则，我告诉你，因为，我的世界里没有规则，只有我的意念，才是我的规则。”
　　得意的笑容……肆虐的，不受任何拘束的笑容……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后果是什么……”我的怒气随着声音威慑而出。
　　“我没有兴趣知道。说起来，枢，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你看到我，在嫉妒，嫉妒我可以义无反顾地去追求我所渴望的东西，甚至可以不计后果吧？而你要考虑太多，却无法得到优姬，是吧，哥哥！”
　　苑在我的身下忽然狂妄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在我听起来，已经将所有疯狂的元素释放了出来，抛弃了平时他的温柔，赤裸裸地展现着他的不羁和疯狂。
　　是的！苑的生存方式，永远是这样不受控制！他自我，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不计后果地去索取……就算粉身碎骨浑身血淋淋，他只要求刹那的餍足……这一刻，苑眼底那些隐藏已久的疯狂的种子已经不受控制的纷纷涌出，像是在刺激着我心中的最脆弱的那一点……
　　“太过火了，苑。”我敛声低沉道：“你甚至给那个女孩加上了吸血族的名字，打算让她载入吸血族家族的族谱吗？”
　　“是啊。从此以后，她就是‘玖兰七曜’。”苑的声音轻柔了起来：“只属于我的东西。”
　　“你太天真了！”一股愤怒的火焰忽然蹿上来把我的心烧灼得面目全非：“不考虑后果，你太任意妄为了！”
　　我抬起的手掌再次落在墙上的时候，墙面上已经留下了像是被吞噬掉的巨大的洞。零落的墙面碎片蓦然间有些像我上山时飘扬的雪花，被巨大的力道激得纷飞四溅。而苑，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是平静得像一湖水的神色。
　　“枢。”苑的声音轻柔得像云朵一样柔软：“我好渴，我好渴……我渴太久了，太久了……不管会有怎么样的后果，我不要再渴了……我不要管太多，我不要再渴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如今我终于有了仅仅一样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开！就像优姬一样！你的优姬，是你的一切，你的公主，那么七曜呢！因为她不是你的公主，所以就对你无所谓了？！管他什么元老院，我的世界里，谁都不要管！”
　　他碧绿色的眸子直视着我，吸血鬼的那种空虚的渴望，清晰地映在眼底。
　　他跟我不一样。不一样的。
　　我长长呼了口气。
　　“苑。你需要管束。”我注视着自己的手掌，平静了语气缓缓地说：“我不能让你的任性引起元老院的注意。如果他们全都盯上玖兰家，就不好玩了。”
　　苑扬着翠色的眼瞳一声不吭地望着我。
　　“所以，很快，我就送你到白夜学园去。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这个的。”
　　“‘白夜学园’？”沉默了一阵的苑忽然又开口。
　　“黑主学园的联合学园——白夜学园。”我垂着眸拂掉自己身上的墙面的碎片：“那里——就读的全部都是吸血鬼哦。”
　　同时……
　　也是华丽无比的巨大的吸血鬼的牢笼。

　　——弦音篇——
　　客厅里，只有我和静流两个人。
　　短短的那点时间。
　　我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叙述清楚。
　　太多的为什么……太多的迷惑……太多的不安，恐惧。
　　当我听到书房里“轰”的一声似乎是墙面破碎的声音，我的不安终于喷涌而出地爆发。
　　我冲了出去。却被静流牢牢拉住。
　　“放手！我警告你！”我用冰冷的目光盯着静流的眼睛。
　　“他们是兄弟。这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玖兰枢，不会伤害苑大人。”静流仰着头对我说。
　　“放手。我才不管！”我用力挣扎。
　　“如果没有你，这些事情不会这么复杂！你就不要去添乱了！”静流忽然猛地一把把我拽回来，按在椅子上，用警告的口吻说：“在这里不要动。如果你不想看到更疯狂的局面的话。”
　　威慑的眼神。因我而复杂？疯狂的局面？
　　我忽然想起玖兰枢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着我时说出的那句话。
　　“你……就是七曜？”
　　七曜？那是我的名字吗？
　　忽然。
　　书房的门“吱”地一声打开了。我的心蓦然被提上去，眼睛直直逼视着大步从里面走出来的玖兰枢。依旧是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尊贵的神情。他像风一样穿过客厅，却在我眼前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目光里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顿时柔和下来。
　　一定是黑主优姬吧！我暗暗想。
　　而后，眼光却又转而凛冽。一种似乎是威慑的危险气息从他的眼睛里透露出来。
　　很快，他收回目光，大步地朝客厅的门走去。
　　“不用送了，静流君。我这就走了。”留下一句话，玖兰枢迅速地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而我，只是飞快地冲向大门敞开的书房。

　　书房里。地面上是凌乱不堪的碎纸片和似乎是从墙上掉下来的白色碎片。玖兰苑坐在墙角阴影处的轮椅里，身后的墙壁上，被打出一个像被什么吞掉了一样的洞来。
　　我很快跑过去，不安地看着玖兰苑的神情。
　　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眼睛里还残存着激动的痕迹。见状，我松了一口气，蹲下去打算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忽然，玖兰苑好似刚刚才看到我一样，目光蓦然一热，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捉住我的右手，用力把我向他一拽，把我拥在他的身前。
　　好痛……被抓住的右手……被他用力抓得好痛。
　　“七曜。七曜……”玖兰苑的唇微微开启，喃喃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而脸上的神情，像是即将被夺走心爱的布娃娃的受伤的小孩一样。
　　那么脆弱，那么无依无靠。
　　令人心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