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窘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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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的地方是个小城市，偶尔有机会能去大城市看一下，就兴奋到睡不着觉。
市区要举办第十四届中小学生艺术节比赛，我们学校的管乐队终于有用武之地，要去市里大显身手了。虽然来回只需要一天，但是对我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就是再洋气不过的事情了。
为了这次比赛，学校专门为每个同学量身定制了制服，穿上之后整个人精神焕发。
我穿着制服满屋子走来走去，追着楚姨问好不好看，楚姨看我兴奋的样子，一个劲的夸我，就连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老爹都不忍心打击我的热情，破天荒的开口表扬我。
然而在这个家里总有个异类，当我在周楚眼前摇摆了数十次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
周楚：“你能不能消停点，你这样哪里有半点白雪公主的样子。”
我脱口而出：“我是灰姑娘啊，被后母和姐姐压榨。”
周楚还没说什么，反而我爸，故作掩饰的咳嗽了几声，我才恍然发现牵连到了楚姨，我瞪了周楚一眼，都怪他，害我说错话。
我走到周楚面前，故意转了个圈，然后高昂着脖子，俯视他，傲娇的说：“羡慕吧？嫉妒吧？恨吧？呵呵。”说完做了个鬼脸，装模作样提着衣服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踮脚走回房间。
周楚：“……”
第二天不到六点就起床收拾，等我起床的时候，周楚也起了，这点倒是一点都不奇怪，谁让周楚有个变态早的生物钟呢。
我们所有管乐队的成员要在学校集合，然后坐大巴去市里，大巴有两辆，第一辆坐的满满的，我和黑妞南瓜选择了第二辆，我们习惯的坐在了后面倒数第二位。我看了眼前面空荡荡的位置，心想明明我们这些人在第一辆上挤一挤也是可以的，学校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南瓜和黑妞坐在一起，我在与他们隔了过道的位置。
“我们去的地方会是什么？大剧院吗？”黑妞兴致勃勃的问我。
我：“不知道啊，我对市里不熟。”我看了看窗外，“不过，应该会有很多人吧，毕竟是全市的比赛啊。”
“对了对了，我带了相机，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拍照。”黑妞从包里拿出她的相机摆弄着。
南瓜难得的接言：“那应该是我们的第一张合影啊。”
听见她的话，我不禁看着窗外露出舒心的笑容。
过了将近十分钟，大巴突然停下了，停在了我们这里的广场上。我从后面探出头，想要一探究竟。
车门打开，车上陆陆续续上了很多和我们年龄一般大的学生，不知道是哪所学习的，穿着和我们相似的制服，看样子，也是去市里比赛的。
等到最后，当我看清最后上来的那个人时，一切都明了了，我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被捉弄了。
那人好像从一上车就看到我了，微笑着朝我走来，最后在我旁边站住，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齿的笑容，声音如沐春风，对我说：“同学你好，麻烦你朝里让一让吧，我要坐这里。”
我环顾四周，悲哀的发现，只有我这里一个空位了，再看看旁边黑妞和南瓜看戏的八卦表情，我硬着头皮跟他说：“我不习惯坐里面，要坐你就坐里面。”
周楚居然一直保持他的微笑，愉快的答应：“好啊。”
然后没等我站起身让座，他就挤进来了，并且力道不轻的踩了我一脚，我一声闷哼，生气瞪他，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等他坐好，我把头转向他，咬着后槽牙，用仅能我俩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整么回事儿，嫩整么会来？”
周楚低头看我一副做贼的表情，得意的笑着，贱贱的说：“灰姑娘变不成公主，但是我可是要青蛙变王子啦。”他在我旁边“呵呵”笑了两声，“太遗憾了，不是只有你要演出，你可别羡慕别嫉妒别恨啊。”
%#*@%&&@#……周楚你大爷！
周楚说完就整个身体向下躺下，双手抱胸，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了。
眼不见为净，我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听见了带队老师的声音。
“各位同学，把你们的衣服穿好，妆容整理好，再有将近半个小时就要到了，没穿好衣服的抓紧时间。”
我朦朦胧胧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头靠在了周楚的肩膀上，还别说，周楚小小年纪，肩膀倒是挺宽阔，我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原来他早就醒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不看他，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们的制服下半身是裙子，需要穿白色紧身打底裤，我看旁边的姑娘们，已经将打底裤穿在自己的裤子里面，只要脱下自己的外裤换上裙子就可以了，然后我看着手里的打底裤欲哭无泪。
我居然忘记将打底裤穿在里面了，此时此刻，我裤子里面穿的是秋裤，如若要换上打底裤得脱掉秋裤只穿一条小内内才能换上，可是这车里不止是只有女生啊，我旁边这个就是最大的威胁，我看着手里的裤子不知所措。
“需要换位置吗？”
我循着声音看去，周楚已经穿戴好制服了，他看着我手上的裤子，又看看别的女生，瞬间了然。
我点点头，起身和他换坐。我坐到了里面，可还是犹豫，我真的是个很害羞很保守的姑娘啊！
周楚突然站起来，对着全车的人说：“向阳小学的同学注意，我们男同胞要尊重女同学换衣服，所以请全体男同学闭上眼睛。”
周楚是班长，在班里很有权威，并且听他这么一说，带队老师也站起来，监督着男同胞们了。
周楚拿起他的运动外衣，两只手撑开，挡在我的下半身，闭上眼睛对我说：“换吧。”
我小心应了一声，就窸窸窣窣的换起了衣服。就算没有人看，就算有衣服挡着，但是当我只穿着一条内内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凉飕飕的，腿凉飕飕的，心里也凉飕飕的，只有脸上火辣辣的红着。
换完了，我拉了拉周楚的手，小声说：“我换完了，可以睁开眼了。”
周楚睁开眼，拿开衣服，突然间“扑哧”笑了。
我皱眉疑惑的看着他，他憋着笑，肩膀抖动，颤抖的说：“照照镜子吧。”
我不明所以的打开镜子，突然也笑了起来。
我的整张脸都是花的，刚才换衣服太过紧张，我出了满头的汗，老师给画的妆全都花了，弥漫在整张脸上，红的绿的黑的……
我拿着湿巾慢慢擦拭着脸上的妆，在用了五张湿巾之后，终于将脸上的妆都擦掉了。
周楚看着出淤泥的我，说：“女生还是不化妆好看。”
我：“……”
后来我想，这句话真是完美透露出周楚直男属性。
差不多十点钟，我们到达大剧院，剧院门口停了许多车，应该是已经上台演出的其他学校的，我跟在周楚后面下车，两个学校的学生混在一起，嬉嬉闹闹，一片混乱，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有些害怕，就紧紧跟在周楚后面，寸步不离。
而这样跟在他后面的结果就是，我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学校的学生已经自动分开并且排好队，而我站在周楚他们一群男生队伍里格外显眼，不仅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像看傻瓜一样的看我，就连在旁边的我们乐队的同学，也显得格外惊讶。
周楚终于回头看我，语气无奈，对我说：“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松开手啊？”
我低头，原来我的手正不听使唤的紧紧攥着周楚的衣角，我讪讪缩了手，脸已经红成大苹果，还要嘴硬：“不就捏了一下吗，小气鬼……”
“啧。”周楚皱眉，“我数三个数回你的队伍，否则就……”
不等他开始数，我就拎着沉重的萨克斯箱子“奔”回了队伍，留下一群人嗤笑。
黑妞看着周楚那个方向问我：“那个男生……好像见过……你认识？”
我掩饰道：“认识的人而已。”
南瓜瞧瞧周楚又看看我，正经道：“只是认识的人就跟人跑了，姑娘，你单蠢的很呢。”
我突然间就很心虚，越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越是有问题，大家都知道我和周楚有问题，我们的关系就很危险，如果可能，我真的不想和周楚在外面有任何的瓜葛啊，最熟悉的陌生人就是我们最好的关系。
幸好这时候轮到我们进去了，这个话题才就此打住。
我们学校和周楚学校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出场顺序又是紧挨着，因此被安排在了一个候场室，一想到又要和他呆在一个场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十几岁的女生已经偷偷摸摸看起言情小说，也渐渐开始关注男生，哪个男生长的好看，哪个男生酷，女生在一起，这些话题当然必不可少。候场的时候百无聊赖，周围又有一些新的雄性面孔，自然成了女生的谈资。
大家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放眼望去感觉都很帅，但若仔细看脸的话——那个时候我们庸俗的只知道看脸，虽然这个世界最后变成了看脸的世界——还是有不小的差别的。
黑妞偷偷伸手指着什么，我朝她手指方向看去。
是周楚，我赶紧扭头装作没看见。
黑妞靠近我，在我耳边悄悄说：“刚才没注意，这样一看，那人还是挺帅的。”
黑妞说这话，黝黑的脸上难得能看出泛红，一看就是小女生春心萌动的骚浪贱，我忍不住翻个白眼。
“怎么，需要我给你拉拉红线吗？”
黑妞娇嗔的锤了我一下，害羞道：“我只是觉得好看而已，又没有其他想法。”
“呵呵呵呵。”信你才有鬼，我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被黑妞又是一顿攻击。
虽然我毕生心愿就是像陆剑萍一般做个侠女，但就算有飞檐走壁的轻功，我这个八十斤不到的人也架不住黑妞人高马大盛强体壮的泰山压啊，我无助的“嗷嗷”直叫唤。
本来就安静的休息室在我杀猪般的嚎叫下，显得更加安静。
我从黑妞的胳膊缝里瞄见大家闪着好奇光芒的眼睛朝我们刺来，无处遁形。
黑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万众瞩目，放过了我，扶着我起来坐好，静静接受众人的审视。
“完了，好不容易见着帅哥，这一下子形象全没了……呜呜呜……”黑妞双手紧紧捂住脸，没脸见人，不停的埋怨我，“都怪你，都怪你……”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听见这话，实在被呛得不行，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难道不是你色迷心窍？
我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住深呼吸，最终起身。
我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一路走到周楚面前。
可能是被我视死如归的表情震慑到了，周楚旁边的小哥惊慌的猛然起身，然后磕磕绊绊的去了厕所。
我顺势坐在周楚旁边。
我能想象我当时的表情有多僵硬，但我可以保证我的笑容绝对灿烂。
然而周楚在我坐定之后，歪头冷漠的看我一眼，然后就继续舞弄他的小号，全热不把我放在眼里。倒是周楚旁边的同学先认出我。
他搭着周楚的肩膀，笑嘻嘻的打趣他：“哎，这不是跟在你腚后的小媳妇吗。”
此话一出，方圆听见的人都笑出了声，眼神暧昧的在我和周楚身上打转。
周楚停下手中动作，握着那男生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朝着他微微一笑。
“姜江，你要是不想要你的胳膊了，可以直接和我说。”
周楚话音刚落，就见那男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胳膊从周楚魔掌中解脱出来，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可置信的说：“我操周楚，你没人性，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断我臂膀，斩我头颅，枉我对你那么好，周楚你这个负心汉，嘤嘤嘤……”
世界欠姜江一座小金人。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撒泼，周楚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周楚身边有这样一号人物，让我大开眼界。
周楚整治好了他，终于决定“临幸”我了。
周楚抚摸着他心爱的小号，连个眼神也不给我，开口随便一问：“有事？”
我小声跟周楚说：“你还记得我那个同学吗？”
“哪个？”周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意思是：你那么多同学傻逼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我：“就是那个做饭好吃的同学你还记得吗？”
周楚没做声，过了一会儿，好像是记起来了，问我：“就是你在她家楼下摔了个狗吃屎的那次？”
我：“……”
能不能记点好！
我不情愿的点头承认，接着道：“我那个好朋友觉得你长得帅，想认识你。”
周楚不着痕迹的朝黑妞那边扫了一眼，然后认真的问我：“你也这么认为？”
他问的无边无际，我一时没头脑，下意识“嗯”了一声，点点头。
周楚嘴角突然勾起一个不怀好意却又好看的笑容，伸手拍拍我的头，了然的说：“我就知道你觊觎我美色很久了。”
我：“……”
我慢半拍的想起来周楚问的是什么，恨不得找块豆腐撞上，周楚不见得是真的相信我的话，但是互相占对方便宜这种事我和周楚像是一个师傅教的，这次自己的愚蠢又让周楚占了上风。
周楚：“你的眼光那么高都觉得我好看，说明我是真的很帅，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去认识一个没有我好看的女生，给我一个理由。”
……
我：一万个伤心的理由……
周楚自恋起来不是人，我被他堵得血槽值下降到0，面对这样的人实在不想跟他再多废话一句。
垂头丧气，心好累。
我扔下一句“不想认识拉到，将来别后悔的找我哭”就走了。
谁曾想，在未来的某年某月某日。
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