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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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光透彻，风清云朗的苍天下，总有不那么纯粹的地方，在街巷的角落里散发出腐烂的熏臭，阴暗寒冷。
“好久不见了啊，看来最近小日子过的不错啊。”
黑衣少年身后不足一指之处是灰颓的墙壁，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异乎寻常的冷气，可脸上还是那副毫无生机的漠然。
“不说话？没关系，毕竟规矩大家都懂。”这是个电视剧小说里面经常出现的那种人物，充斥着非主流气息的金毛王，堵在黑衣少年面前，痞里痞气，满脸恶毒的挑衅他。
面容终于有一丝变化，何以少年抬头直视他，禁闭的嘴唇微启，声音凉凉的。
“该说的早就说了，我和你们无话可说。”
金毛狮王像是被扯了毛，瞬间被惹怒，一把拽起黑衣少年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你以为一笔钱就能打发了吗？你以为你走了就解脱了吗？我告诉你刘翰，你别他妈的白日做梦，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瞎眼放过你，但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他妈绝不放过你！”
黑衣少年甩开他，勾起嘴角，讽刺的笑着，眼神犀利，像一把剑，无情的直击内心，“你不放过我又能怎样？你是有钱还是有势？”残忍的话语，讥讽的笑容，“报仇之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别忘了，你也不过是个混混，而已。”
“你找死！”金毛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就要向他招呼。
我躲在墙角，眼见着刘翰要被欺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随手从地上捞起一块石头，保证自己不被他们看见，朝着他们的墙上扔了过去，发出不小的声音。
金毛被声音吸引了过去，朝这边看了一眼，我赶紧躲好，小心的贴着墙边露出眼睛，观察着那边的“战况”。
金毛放下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后退一步，对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记住我的话，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的。”说完，转身离开，消失在街头。
等到金毛消失在胡同里，我看见刘翰像脱了力一样，颓废的倚靠在墙上。
我偷偷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刚才那个冷酷的少年好像是他的保护神，而现在，当所有危险褪去的时候，才把那个真实的自己放出来。
他就这样静静的靠在墙上，头埋在胸前，一动不动，而我也在这边默默看着他。
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站起身，我看见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看见他无奈吐气的动作，又好像看见他稍微侧身，眼神注视着我的方向，我一惊，赶紧躲起来，屏住呼吸，不敢往他那边看。
过了一会儿，周围没有出现可疑的脚步声，反倒是有点吓人，我环顾灰漆漆的墙，顿觉毛骨悚然，偷偷朝着刘翰的方向看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我长吁一口气，拍拍胸口，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个阴森的地方。
等到我走出胡同，到了宽阔的马路上，才想起一件事。
周楚去了哪？
确切的说，应该是被我抛弃了。
周楚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在正头上，自行车还没支好，一刻不停的跑上楼，门被他急速生猛的砸的“砰砰”作响，楚姨刚打开门，就急冲冲的跑去了白雪的房间。
当他看见散落在地上的衣裤以及空荡荡的屋子，那一瞬间他真的慌了。一刻不停，马上转身又要出门，留下楚姨在他后面喊叫。
虽然已是深秋，但是中午的天气依然“善良”，太阳在我头顶挚热的“爱”着我，我循着工厂周围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周楚，这时我已经是又累又饿了，索性不去管周楚了，买了个煎饼果子找处阴凉地就吃了起来。
吃完了我就在附近找起了公交站牌，坐上公交车，在上面睡了一觉就到站了，夕阳也跟着我一起回家了。从车站下车往家走，脑子里就浮现出上午看到的一幕。那个神秘的男孩，好像真的如我所料，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好像还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不像是我们这些凡人能触碰的东西。还有啊，他认识那种黄毛，应该不是什么好孩子吧，难道是大人嘴里说的那种“好孩子”？哎呀，好多秘密，那一瞬间我觉得肩上扛起了大梁，这些秘密不就是为了等着我去解密吗
这样我的校园生活看来会过的有滋有味啊，想到这里，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我笑的专心又傻气，以至于没有看见前方周楚看傻瓜一样看我的眼神。
等我看见他的时候，就被他的黑脸吓了一跳。
他距离我几步，没有动，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脑子里想着要怎么对付他。
我在他面前立定，跟他打招呼。
“hi，我……我当时想尿尿，所以……所以就走了。”我对自己的这个谎言很满意，奈何周楚还是那副表情，我猜不透他的想法，就继续编下去，“等我回去的时候，你就不在了，”编的越来越流畅了，“我顺着那里找了好几圈，你就不在了，我身上没带几个钱，差点饿死了，最后只好坐着公交车回来了，你去哪了啊，怎么不等我啊……”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委屈，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周楚的，这招乱泼脏水是我一贯的作风。
想必周楚也是了解我恶人先告状的技能，不理我，骑上车子要回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他的车子，紧紧抱着他的腰，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高效快速回家才是正道。
本来以为这件事可以顺利糊弄过关，待看到小雪手里抱着小狗以及周楚震惊的眼神之后，我觉得大限将至了。
小雪看见我们迎上来，抱着小狗，欣喜又爱怜的说：“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狗被人遗弃在这里，好可怜啊。”
被误会了，我急忙说：“这是我们家的！”
话音刚落，周楚就瞪了我一眼，好像在说我多嘴。
“你们家的？你不是怕狗吗？”小雪奇怪的问。
额，要怎么回答呢，实话实说？说这是周楚要送你生日礼物？
不行，想到周楚刚才那个“多管闲事”的眼神，我瞬间将这个想法刨除。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接话，愣着看着周楚，虽然这小子连一个余光也不施舍给我。
“这是我的狗，我知道她怕狗之后就放在楼下了。嗯……”周楚欲言又止。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呢？是不要他了吗？还是要送人？”
没等周楚回答，小雪又迫不及待的加了一句。
“如果要送人可不可以送给我？还是说你们要卖，多少钱都可以的。”在小雪挚热希翼的眼神攻击下，周楚溃不成军。
周楚面露难色，我知道，他不是不愿意。
我在背后戳戳他，他这才收起复杂的神色，对小雪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它，那就送给你了，谢谢你收留他。”
小雪抱着小狗转了好几圈，又亲又搂，最后抱着小狗回家了。
周楚眼神复杂的目送小雪回家，我看着他，知道自己坏了他的好事。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送，结果是被人要去了，惊喜就这么没了，说不定原先还会有表白的。
回到家的时候，楚姨已经做好了饭，招呼我去吃饭。
我故意讨好，对楚姨说：“楚姨，我快饿死了，中午就没吃饭。”我想，我说我中午没吃饭，应该能唤起周楚一丝丝的怜悯之心吧，说不定就可以不追究我破坏他表白的事情了。
周楚听见我这么说，要去洗手间的脚停住，回头看我，冷笑一声。
“撒谎之前，请先把牙缝里那根韭菜毁灭。”
我：“……”
周楚嘲讽看我，最后不屑的进了洗手间。
周楚你大爷！
我说服自己，礼物下次再送不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真正喜欢，可以再表白啊，又不是没有机会了，反正又不全是我的错，自己笨怪谁呢，活该，哼！
我当时任性的不愿承认错误，天真的以为一切都可以再来过。但是我忘了，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存在永恒，哪怕花光所有幸运，哪怕背弃生命，有些事，一辈子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再来。
例如，初恋。
***
当身旁的人打开合上课本第N次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暂且搁置下费脑的数学题，面对刘翰，正色道：“如果你不会，可以问我。”
天知道，这是我俩同位以来，我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而此时，只有我的胸膛知道我的心跳有多快。
他还是那样，看着我，点点头，也不说同不同意，然后低下头，从桌洞里掏出一张卷子。
醒目的五十大分像一座大山，屹立不倒，像是嘲笑人类的无知——“愚公”怎么可能移山。
我没好意思盯着试卷看，眼睛看着他，询问怎么了。
他指着一道题问我：“怎么做？”
我拿过他的卷子，仔细看了看，直觉有些惊心动魄。老师讲过无数遍的题目，居然还是不会。
“这个老师讲过的。”其实我内心真正想说的是：请问你上课瞪着俩眼干嘛的！练视力吗？！
刘翰平静的说：“听不懂。”
我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因为老师实在讲了太多遍了啊。
刘翰察觉出我的心思，说：“在原来的学校落下太多，听不懂了。”
那要怎么讲呢？你也听不懂啊。难住我了。
“你不是说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吗，那你直接从头开始讲起好了。”他拿出笔和本子，坐姿端正，认真的看着我。
从没想到会收来一个这样的烂摊子，但是看着他真诚好学的眼神我又不忍心打击他，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后悔不得，我狠狠心，咬牙答应他。
身为一个喜爱动脑筋的好姑娘，我当然不会这么委屈自己了。我和他约定好，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晚回家一小时，在学校帮他补习功课。这么做一方面是履行自己的诺言，另一方面，是为了反击周楚。
时间已到晚上八点，写完作业后，我便推开了周楚的房门。周楚不锁房门的优点特别好，方便我深夜作案。
周楚伏案学习，我的进入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我早就习惯周楚学习的时候对我的无视，也没打算打扰他，脱了鞋就爬上了他的床，趴在他的床上拆卸他的玩具。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周楚才舍得从书本中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什么事？”
我摆弄玩具，头也不抬，故意呛他：“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周楚故作夸张：“别别别，您是白雪公主，我这里的小庙可容不下您。”
我笑了笑，“知道就好，那还不赶紧接驾！”
周楚给了我一个白眼，终于耐心耗尽，“不想说就滚出去。”
我怒摔，他的玩具机器人就被我摔得五马分尸了。
但是基于周楚的长期压制，我总是不可避免的怂。破天荒的没有和他斗嘴，就把自己的来意表明了。
“从明天开始，放学后要给同桌补习一小时，所以就不用等我回家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就你？还给同桌补习？”周楚给了我一个讥讽的眼神，光明正大的嘲笑我。
“你别狗眼看人低，等我哪天凤凰腾达，绝对没有你的份！”
以我对周楚的了解，他内心应该是同意的，因为他断然不会舍得让小雪放学等我一个小时，所以我扔下话就走了，反正放学不和你们一起，我怎么都能忍。
隔天放学，按照承诺，我真的留下来给刘翰补习了。
虽然从转学过来以后都在认真听课，但刘翰基础很弱，以至于知识没办法系统的连在一起，做题考试啥的都效果不佳。我以当天的作业为媒介，找出他不会的知识，并将与之相关的前后知识串联起来教他，我想，经过不同题目的解答，我就能找出他的所有问题，帮助他形成一个比较系统的模块知识。
让我欣慰的是，我的学生真的很聪明。像是一块未被雕琢的玉石，稍微磨磨一块棱角，就会显得整齐又闪耀。刘翰就是那个待开发的宝贝。
和刘翰相处长了会发现，他的内心和他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有着很深秘密的冷酷少年，学习差，脾气坏。跟他接触时间长了以后，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男孩。学习的时候态度会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有些虔诚，有时候，我一次次的讲，他却总是听不明白的时候，我会变得很暴躁无力，但是他总会说些幽默的话语逗笑我，以至于我再也没了脾气，这点和周楚真的完全不一样，周楚只会无限激怒我。
秋天的白昼在慢慢变短，补习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和刘翰边说边笑朝着校外走去。
我打趣他：“原来你也没有表现的那么小说男主呀。”
“小说男主？那是什么？”刘翰疑惑的低头看我。
我笑笑，“哈，我忘了你们男生不看言情小说了。”我解释道：“有些小说男主啊神秘冷酷，就是像你刚开始那样。”
刘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好笑的摇了摇头，说：“就我还小说男主？你是在讽刺我吧。”他看着我笑，笑容是这暗淡天色中的金光，闪闪亮亮。
我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我确实被他的笑容迷住了。
脸颊有些红，不好意思说：“当时是真的觉得你像小说男主，不过现在不是了。”
声音有些弱，没有底气，不知是心虚还是……害羞？
刘翰饶有兴趣的问我：“那现在呢？现在是什么样的？”
我思索了一下，回答他：“现在感觉很好，像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刘翰点点头，不作声。
礼尚往来，我问他：“那你对我的印象呢？总不能只有我在说吧，这太不公平了！”
我仰头看他，应该是渴望的眼神。
“我也想告诉你，但是……”
我迫不及待的眼神恨不得穿刺进他的大脑，窥探他的想法。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此刻最煞风景的话。
“看来，你的护花使者等了你很长时间了。”他的眼睛凝视着某一处，话却是对我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立马垂下去，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出乎意料的，周楚在校门口。
我当时脑子里莫名想到了两个字：捉奸。
护花使者？呵，周楚只是想知道我又在搞神马幺蛾子。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龟速朝他走去，意外的，刘翰也朝他走去。
周楚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我们走过来。
待到我走到他面前，满不情愿问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你……”
周楚打断我：“不介绍一下吗？”
我：“诶？”
“你好，我是刘翰，现在是白雪的同位。”刘翰率先说。
周楚好像终于抬起眼，走心的大量他。
“原来是你。”周楚笃定的说。
与此同时，两个不约而同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瞅瞅这个，瞧瞧那位，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