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PAWN

3、请君入瓮（二） “凌阳王

　　“凌阳王犯下此等逆天大案竟然被刑部拖了一月有余，还望赵尚书同我共事多年的情分上，狠狠地参楼尚这老匹夫一本，让凌阳王谋反案尽早定案！”
　　一身褐色官袍的干瘪老头拦住欲往天牢的兵部尚书赵庆之，咬牙切齿道：“这十年顾宴残害忠良、诬陷忠臣、打压阁老院，培养自己的爪牙你我都看在眼里。朝中多少肱骨之臣死于他手你我心知肚明，就算这些不足为提，但谋逆造反之事证据确凿，此乃板上钉钉的事到现在却毫无结果，老夫不服！！！”
　　“皇上偏袒凌阳王天下皆知，但为何糊涂至此，昏庸如此，我南夏危矣！”
　　望着老泪纵横的朱尚书，赵庆之不着痕迹地抹掉脸上的唾沫，“朱尚书尽可放心，凌阳王之事兹事体大，其中还有许多难以推敲的细节需要校对，皇上并非想将此事有化无，不了了之，最迟三日就会有结果，届时，令郎之事也会有定夺。我身负要事，就此别过。”
　　赵庆之行色匆匆，看起来的确有要紧的事，朱尚书也不好纠缠。他恶毒地望向天牢，紧握双手。牢狱最深处关押着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迟早，他会将他扒皮抽筋，敲骨吸髓。
　　朱尚书老来得子极其宠爱，又是家中独苗苗更是宠的无法无天，性格自然张扬跋扈，不知为何得罪了顾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难怪朱尚书这些日子呕心沥血动用关系，就是为了早点给顾宴定罪。
　　罪名再大在逆天又能如何，只要陛下朱笔不批，案子还得悬在那儿。
　　赵庆之长叹，朱家，就此绝后。
　　经过重重校验，万千机关，赵庆之终于到了天牢最深处。
　　“见过王爷。”
　　顾宴端坐在冷板凳上，捏着空碗站起来，走向赵庆之，“不知赵尚书有没有带酒，我来这月余滴酒未沾，馋得很。”
　　赵庆之也不看空碗，从随行而来的狱卒手里拿过食盒，将一只大白馒头递过去。“微臣来得急，竟忘了准备酒水，还望王爷海涵。”
　　顾宴拿起馒头看了看，“皇上从来不是小气之人，为何连口断头酒也不给我带一杯，实在不够意思。”
　　赵庆之干干一笑，不言语，这对皇家兄弟斗法他挨着受苦，别人只知他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却不知他根本不想做这吃力不讨好的红人！王爷挖苦完还得挨皇帝的骂。
　　“王爷说笑了。”
　　顾宴咬口馒头，惊奇地发现竟然是夹肉的。“我哪有说笑，跟你们说笑之时你们觉得我认真，待认真同你们说时你们却觉得我在说笑，诶，当个王爷真心难。”
　　笑面虎的话敢信？
　　赵庆之深吸一口气，认真应对起来。“王爷的心思岂是微臣揣度的，微臣今日来只是为了带句话。”
　　顾宴欢快的咀嚼馒头，咽下后对赵庆之勾勾手，赵庆之左顾右盼后上前神秘兮兮道：“陛下拖老臣给王爷带句话。”
　　“什么话？”
　　“有陛下的肉吃就有王爷的汤喝。”
　　顾宴：“……”他能吃到赵庆之带来的夹肉馒头难道就是因为皇上在宫里吃山珍海味的缘故？
　　“那陛下在宫中喝的是什么。”
　　赵庆之想了想，他来之前根本未曾见到顾衍喝过什么，总之不是酒，那也就只有茶，至于昨晚皇上喝的是什么，他哪里知道。于是，他按部就班的答道：“茶。”
　　顾宴颠颠空碗，这就是他今天喝不到断头酒的缘故罢。
　　自打入狱以来，赵庆之第一次踏足天牢，顾宴绝不相信他来此只为给他带一个夹肉馒头和皇上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心中左右思量，顾宴将疑问抛出，“赵大人此番前来可知我何时去拜见阎王，赵大人切莫怕我伤心，你说个准确日子，让我有些准备，能快活一天是一天，还请赵尚书体谅体谅我这将死之人的心情。”
　　赵庆之一哽，这事他哪知道！皇帝偏袒凌阳王天下谁人不知！尽管凌阳王造反谋逆世人皆知，想从鸡蛋里挑骨头难，从排骨里挑骨头根本就是连轻而易举，除非那个眼瞎硬是将骨头看成鸡蛋。
　　皇上摆明了是想包庇凌阳王，证据确凿的事愣是让他拖了一个多月。
　　赵庆之觉得，不出几日，凌阳王可能毫发无伤出狱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赵庆之觉得喉咙紧锁，尽管刚刚那种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但看皇上近几日的动作，也觉得这事靠谱，凌阳王真的有可能平安出狱。
　　难以服众是一码，真放出来又是一码。由此，赵庆之答了个万金油的答案：“按照律例，春节前后一月，皆不可生血腥，王爷放心，陛下自有明断。”这名断估计是要放出来哟，不然也不会不顾朝臣反对，千方百计将此事拖到现在！
　　晓得自己向上人头暂时还不会同身体分离，顾宴心花怒放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快活地过这几个月。”说罢，他将手中的碗放到赵庆之手上，“劳烦赵尚书下次来之时用这只碗盛些酒水来，哪有我便心满意足。”
　　碗是寻常百姓家的陶碗，赵庆之并未见其异常便将它递给一直瞄着陶碗，眼放贼光的随从。“若得陛下允许，刑部尚书的同意，微臣定尽绵薄之力。”
　　这就是不愿意了。
　　顾宴嘴角一弯，他向来大度，从不拘小节不计较这些小事，口腹之欲不能满足便不能满足罢。
　　赵尚书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来给送话的，
　　顾宴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些事又转回来，正好对上赵庆之略微着急的眼神。“赵大人还有何事。”
　　赵庆之板正道：“微臣还忘了陛下让我带的另一句话，陛下说天牢地下的砖都是横七竖八的，用的还是质地坚硬的大理石，他一时半会敲不开，让王爷安心等待。”
　　顾宴：“…..”好弟弟……没白疼他。
　　“说起来我倒有件事还需赵尚书为我解惑。”顾宴漫不经心的望了一眼被铁链束缚在墙角的楚季，问道：“赵尚书可知此人身份，犯了何事被羁押至此。”
　　南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下了天牢的，快则三日，慢则半月定会人头落地，顾宴身份特殊又有皇帝的偏袒，对他的判决才迟迟不下，而隔壁这位，竟然一月有余还为判决，实在是神奇。
　　赵庆之怔了怔，感情您还不知他为何下狱？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