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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君入瓮(三) 赵庆之扭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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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之扭头望了望藏在暗处的楚季,低声道:“那位是斯相家的公子。”
顾宴嚼着馒头诧异道:“斯相唯一的儿子斯春不是跛子吗?赵尚书你可别哄我。”
当年先帝大行之前已经将朝中小大臣子、各类有名有姓的地方官员身家背景拟成册送给了顾宴,只要稍微有点名头的,不论忠奸都在上头,这本梅花录上的人顾宴倒背如流,斯相只有一子,怎么会还有一子未被记录在册?
梅花录的事赵庆之知晓一二,见顾宴沉思,随后解释道:“斯相的大公子的确身有残疾,但,确实有个二公子。当年先帝攻取蛮夷之时那夷子头领倾心于同行而去的斯相,便使了歪门邪道掳走斯相,后来就有了二公子,当年一同前往南夷之人都知晓这事,王爷若不信可去查查。”
当年先帝不费一兵一卒就讲南夷攻下之时顾宴还未出生,但也知道一些,只不过当年一同随先帝征战的老臣除了斯相和赵庆之几个人之外,其余之皆无音讯。
虽然朝中不少大臣知晓梅花录,但总不能摆在台面上来,顾宴不好再问,只笑道:“只恨本王生的迟,若早些,便能亲自披甲上阵见证当年先帝雄风了。”
赵庆之干巴巴一笑,“前段时间斯相曾和微臣说起二公子即将返京,后来便……想来都是误会,这些日子斯相为了二公子的事上下打点忙的昏头转向,看起来又老了几岁,着实让人心疼。”
顾宴舔舔干涩的嘴,漫不经心道:“恩,那倒是。”
刺骨寒风从窗外吹进来,冻得他一阵哆嗦,“寒冬已至,赵大人来时可是正在下雪。”
顾宴突然来句摸不着边际之言,赵庆之摸不准他是另有所指还是单纯的问问,左右思量,老老实实回道:“微臣来时已大雪漫天。”
“天寒地冻,陛下生性畏寒,劳烦赵大人往宫里走一趟,叫宫人多添些银碳,莫让陛下病了。”
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赵庆之应下,见顾宴再无询问之意,便转身离去。
出了天牢,赵庆之一激灵,打了个喷嚏。
天家兄弟再相亲相爱又能如何,再好的兄弟都会互生怀疑,兄弟情深情同手足,手足也有断的时候。
看这两兄弟十年前和十年后的今天,不就是这个道理。
“大人。”一直跟随赵庆之的侍卫从狱卒手里接过被细心检查过的碗碰到赵庆之面前。
赵庆之拿起印有大红公鸡的劣质瓷碗人给他,“不过一只破碗,里面能装下什么秘密,喜欢,就拿去吃饭吧。”
侍从小心翼翼接过放进怀里。
窗外风雪漫天,顾宴听得到北风怒号,能感觉到凉风吹,就是见不到。
天牢的窗口设得极高,说是窗口,实际上却是五个拳头大小的洞罢了。
窗户设得很有技巧,不论顾宴往那边动,寒风都会从洞里钻进来。
“阿嚏。”顾宴扔掉刚才还吃的津津有味的夹肉馒头,舔舔愈发干裂的嘴,坐到离风口最远的角落闭目养神。
馒头是夹肉的没错,只不过肉沫里的盐多得能咸的把他齁死。
嘴里咸得发苦,顾宴咽咽口水,看着赵庆之离去的方向骂了一声老狐狸。
窗外狂风怒号不止,顾宴艰难地揉捏后腰,旧疾复发加上滴水成冰的天气让顾宴万分难受,这里唯一的热源在楚季那边,让他像一个被囚禁之人讨要炭火,这样的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有目标就得行动,有炭火就有动力。
顾宴从破木床上翻身而起,直逼楚季狱卒刚给楚季换上的炭盆。
不知是不是故意,狱卒给楚季的火盆离他不远不近,手莫不了腿够不着。“楚公子,麻烦你把炭盆踢过来些。”
楚季动了动,束/缚四肢的铁链哐当作响,并不配合。
顾宴后腰隐隐作痛,热源就在眼前看得着烤不着,既然先礼不成那就后兵,不达目的便罢休不是他行事风格。
他三两下拆掉唯一一张桌子的桌腿,将炭盆一勾,眼看就要功成,只听一阵框框当当地声响后,一只脚稳稳地勾住火盆边缘。
顾宴因腰上使不上力,楚季因铁链长度无法再进一步,两人就此僵持不下。
深邃的眼,高挺的鼻,一脸密密匝匝的胡子,顾宴第一次清楚季模样,是个毛人。
脚步虚浮,面色苍白,一副要死不死样,楚季第二次见顾宴模样,是个病痨而且还是话唠。
蹲下侧腰的姿势让顾宴的腰吃重,酸痛更胜,他剑眉一皱,“楚公子,高抬贵脚。”
楚季也好不到哪去,铁链将他向后拉,他不得不花更大的力气维持身体平衡,语气不善道:“王爷,高抬贵手。”
顾宴:“楚公子维持这样的姿势十分辛苦罢,高抬贵脚,你落得轻松。”
楚季不甘于后,冷淡道:“看样子王爷腰有旧疾,高抬贵手,你比较自在。”方才顾宴揉腰一幕恰好被他看在眼里。
火源就在这里,顾宴哪肯放弃,他凝眸轻笑,“听闻楚公子侠义心肠,既知晓我腰伤再身想必是不会同我抢这区区炭火了。”
楚季嗯了声,就在顾宴以为他抬脚之时,他沉声道:“炭火,我的。“
听到这,顾宴怔了怔,随即道:“前些时日楚公子还十分愿意同我分享炭火,今日怎的就不成了。”
“心情好。”
顾宴:“......”今天心情不好?
没错,炭火,是他的,他爹给他弄的。
想到这,顾宴手已松,楚季勾脚正欲将炭盆勾回来,只见顾宴手如疾风,趁他分神之际已经将炭火勾了过去,此时正得意洋洋的烤着炭火。
炭火是楚季他爹给他弄的没错,可这不是在自己手上了吗?
顾宴烤着炭火心满意足,他笑眯眯对楚季道:“多谢二公子赠火,你是个好人。”
洋洋得意的某人完全没注意楚季眼中闪过的一丝亮光。好人死得早,祸害遗千年,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惬意的烤着炭火,顾宴想到自己身陷牢狱的原因长叹。
卖国通敌的那封信是他写的,他承认;
手持重兵拥兵自重也不算冤枉他;
但谋杀南夏死对头北齐三皇子楚钰之事和他毫无干系,仅凭杀害楚钰的凶器是自己的贴身武器就说自己是凶手站不住脚,况且,他是因为某些原因和楚钰约见却并未见着,至今他都不知楚钰长什么模,更别提狼狈为奸了。
楚钰的模样没见过,楚钰皇兄楚蔚顾宴倒是见过几回,那封“通敌信”就是顾宴写给楚蔚的,只不过内容……内容定是被做了手脚。
有人栽赃陷害是一定的,倒霉是必须的,还能不能重见天日是未知的,顾宴望着越来越暗的炭火发愣,不知他还有无机会出去,保护他要保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