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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君入瓮(一) 对于男人来 ...

  •   对于男人来说,雄心霸业是至上目标,爱情不过是霸图路上的调味品,而对女人来说,爱情似乎就是她们的全部。
      景和十年九月甘十八,凌阳王顾宴卖国通敌,并刺杀与其狼狈为奸的北齐三皇子楚钰,企图佣兵叛变,幸得王妃深明大义大义灭亲,将狼子野心的凌阳王的造反计划告知永元帝。
      帝震怒,其抄家。
      次日,凌阳王锒铛入狱。永元帝感念王妃大义,亲自断其婚约,让其婚嫁自由,若王妃令觅知音,则享受长公主出嫁礼仪。
      昏暗的天牢里看不清顾宴的模样,只看得清大体身形,有些消瘦,藏青色的长衫像是罩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顾宴仰头痴恋的看着窗口稀薄的阳光,眯眼。
      母妃因为爱情十年前跟他父亲一同去了,自己的王妃同样也是因为爱情亲手把他送进牢狱,还好还好,还好他还有一个九五之尊的弟弟可以依靠,只要他不开口,自己的这颗脑袋依旧会安安稳稳的放在脖子上。
      “反贼就是反贼,犯下这等逆天罪行别以为皇上不开口就能躲过一劫,等着吧,迟早你会被我敲骨吸髓。”
      顾宴闻声转头,对拐角那抹褐色身影道:“哦,这样啊,那本王就在这候你大驾,可千万别死我前头。”
      那身影突然重重地甩袖愤然道,“王爷送的那份大礼老夫定会十倍百倍还回来!您等着!。”说罢大怒离去。
      顾宴见他怒气冲冲离去,走到光能勉强照到的角落不由笑起来,淡光下恰好可以看清他的模样。俊眉星目面如白玉,这幅好相貌唯一的缺点便是有些许女气,少了男儿的阳刚之气,十分遗憾。
      “人老了就是不经逗。”
      顾宴遗憾的叹声气,“花甲之年还同及冠之年之人一般有活力,怒火伤身呐,啧啧啧。”
      气走一个老白菜梆子,顾宴穷极无聊不由自主的忆甜思苦起来。
      一个月前,他还是南夏光鲜亮丽的陵阳王兼摄政王,深受百姓爱戴。是一个好堂兄,一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
      也不过眨眼瞬间,家产被抄了,媳妇跟人跑了,连最听话的弟弟都对他深恶痛绝,更别提什么手下的虾兵蟹将了。
      虾兵蟹将将他奇珍异宝手提肩扛一咕噜搜刮会家;
      媳妇私奔之前还不忘将他踹进打牢;
      弟弟夺了他摄政王的权利及封号,幸得凌阳王的封号违背褫夺,否则到底地下还真无颜面对故去爹娘。
      现在的顾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杆,百姓口中的卖国贼,文武百官嘴里的外忠内奸、弄权营私、残害忠良、谄媚惑主的奸臣。
      大大地冤字在他头上若隐若现,自寻死路在顶上闪闪发光。
      “卖国通敌,其罪当诛啊。”
      隔壁狱友冷不丁来一句着实把顾宴吓一跳,这位仁兄和他同时入狱,入狱以来所说之言不超五句,十足闷油瓶,若不是狱卒验明正身只是他说过自己名楚季,顾宴还真不晓得这位仁兄姓名。
      “楚公子,此言差矣,本王从未卖国通敌此乃欲加之罪,本王虽算不得好人却算得上南夏良民,为国为民劳心费力,何曾做过卖国通敌的勾当。”
      顾宴滔滔不绝的发表自己的言论,那边似乎听得有些不耐烦,只听见“嘭”的一声,隔壁发出一声巨响,顾宴抬眼望去,原来是楚季脚边一只燃尽的火盆被他踢倒,裹着厚厚飞灰的火炭溅到顾宴脚边,顾宴连忙蹲下贪婪的汲取这一星半点的温度。

      南夏天牢十分有特点,若是犯人春天入狱,则会被安排在离风口最近之处;夏日则会在密不透风之地,让他切身体会什么叫汗如雨下;冬日则被安排至只有手腕般大小间隙之处,三丈高的天牢设得通气口极为刁钻,寒风能从四面八方灌进来,让人无处可躲。

      他入狱之时时值深秋十月,如今已是初冬。
      南夏的冬天滴水成冰,连和他同时入狱的楚季都发了粗布冬衣,而他却还是那身淡薄的秋衣,楚季感叹人心不古,那些年对他阿谀奉承之人如今不见踪影,而给他带来星沫温暖的竟是一个貌似被他连累的闷油瓶。

      待炭火熄灭,顾宴才慢慢起身,“星火之恩我就不报了,反正你我也迟早也是刀下亡魂,到时炼狱火山我替你过罢。”
      见楚季半响不出声,顾宴习以为常,自顾自道:“倘若我还有一线生机,便给你建一座地龙,找人为你刮胡剃须,不用谢我,反正这些你大抵是享受不到了。”
      眼力好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除了能看见窗外熹微的阳光之外就只能看见楚季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了,特别是那圈密密匝匝的胡子,实在让人觉得膈应。
      这一个月,除了固定一日三个大白馒头和一碗清水其余什么都没用,一碗清水除去漱口擦脸的便只有将将没过碗底的一口水,根本没用多余。
      多年来的习惯让顾宴保持皇室的优雅,至于刮胡……全靠手拔。
      “嗯。”楚季懒懒的应了一声,“欠我的我从不忘。”而且还会亲手拿回来,至于利率......楚季动了动被铁链束缚的双手,他拿回来的利息从不低于本金的八成。
      听着对面一声铁链撞地声后,顾宴疲惫的回到硬板床上,他入狱已经一月有余,外边该有的动作早该结束了,或许,明天就是他最后的日子,这些年他实在是太累,该好好睡一觉了。
      凌阳王的故事南夏百姓耳熟能详,其中最让人费解的便是凌阳王顾宴回京途中,坐镇边关的老凌阳王突然暴毙,王妃悲恸自焚追随的事。
      好端端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死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先帝病重之际。虽有人有心查探,但却无人敢付诸行动。
      但凡与此事有关之人皆销声匿迹人间蒸发,皇室秘辛谁都想探究一二,却无人敢触及此事,以免引火自焚。
      十年前先帝驾崩只留下八岁的幼帝顾衍,因担心幼帝会被外戚利用和出现权臣控制朝野,固在驾崩之前下了一道诏书,让手持重兵的凌阳王之子顾宴从边关回帝都,并让其承袭父位成为凌阳王,随后再让其做摄政王与朝中大臣分庭抗礼。
      再让兵部尚书赵庆之、左相斯文、右相孔武组成阁老院与之权衡,以保幼帝成年之时可亲政。
      先帝仙逝三年后凌阳王顾宴渐渐掌握朝中大权,阁老院被凌阳王党系排挤,自此凌阳王权倾朝野,幼帝成年之后凌阳王摄政不出,如此架空永元帝权利两年,权倾朝野的凌阳王党系如今才被一网打尽。
      顾宴还记得先帝亲手将南夏永元帝顾衍交到他手中时,语重心长道:“宴儿,这是你亲弟弟,从今以后你就是他皇兄,南夏最年轻的摄政王。”
      顾衍将彼时年方六岁稚龄的永元帝顾衍白胖的手握在手心,然后放下,跪在他面前行大礼,“微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先帝大行,顾宴领群臣拜见新皇,永元帝从龙椅下跑下来,将顾宴拉到龙椅旁,稚声稚气地叫了声皇兄。
      一叫十年
      一站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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