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垢少年与自私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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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一泽所掌握到的情报很全面，从御主和从者的具体人选，到几天以来发生的大小的战斗，事无巨细他都了如指掌。然而，就是他也有所不知——御主之间的关系，比如说陆司音所说的徐牧南与常以欣的纠葛，又比如，我和吉尔伽美什的御主的过往。
吉尔伽美什的御主——门书望和我姑且也算青梅竹马，但对我来说，他扮演的更多的是一个“别人家的小孩”这样的角色。
门家家境优越，门书望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造就了他追求完美的性格，也塑造了他颇有些自视甚高的傲气，他常常下意识地指挥别人，而且有时会有些严谨过头。
不过，从他身上挑缺点，本来就带了些吹毛求疵的意味。稳坐高二级的年级第一宝座，还是学生会主席，待人客气有礼，门书望这个人，负面评价极少，像我这样不买他帐的人，只怕没有几个。
但是，会买“别人家的孩子”的帐的人，只怕也同样没有几个。我比不上门书望是事实，但反反复复、一而再再而三地听到别人拿这个来说事，相信不会有人高兴得到哪儿去。不幸的是，我又不可能和这些别人翻脸，所以只好把一腔不满都投放在门书望身上了。
我去找门书望的时候，吉尔伽美什恰好不在。
和莫一泽相处了几日，我发现哈桑也不会老是跟着我，除了最开始那天以及我去找陆司音商量合作的事情以外，其他时候哈桑似乎都不在我身边。于是，我在某个下午，趁莫一泽不在小店铺里时，自己偷偷溜了出去。
我想要吉尔伽美什的力量，我不能让这一场计划失败。当时只是这么想着的我，丝毫没有留意到我已经从心灰意冷地单纯执行莫一泽的命令，过渡到了积极谋求这一场成功的状态。
对于我的来访，门书望显得很惊讶。
其实根本不用我说服，门书望也明白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徐牧南和常以欣的同盟，以他的严谨，是不会把赌注全押在英雄王的实力上的。但门书望最头疼的便是他完全无法掌控这个从者，连摸清吉尔伽美什的想法都做不到。而万一用令咒去命令他，以吉尔伽美什的力量，此举不仅无法约束他，甚至会惹怒这位唯我独尊的英雄王。
“哦，你想要借用本王的力量吗？”
毫无预兆的，黄金从者就这样出现在门边。那双赤红的眼睛，用仿佛能把人冻结的冷酷视线打量着我。
“真是贪得无厌的庸人，一度枯死的心灵又再次被欲念点燃了吗？即使现在比任何一名御主都要无力，也仍敢于觊觎最终的胜利与宝物。有趣，强烈到能把本王都吸引的执念，你的最终选择，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跟这位王者对话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但是，既要使用英雄王的力量，你也该奉上与之相符的诚意来。你有什么足以说服本王出手的理由，这场战斗有什么值得本王出手的价值？若是回答不出，那可是对王的大不敬，即使将你大卸八块也不足以谢罪。”
黄金之王投来刻薄而锐利的视线，审视着我。直接面对那样的视线，让我的脊背瞬间僵硬起来。这位王者的话绝无虚言，若没有令他满意的回答，我恐怕真的如他所言会立刻被他的宝具贯穿、削成碎片吧。
“我将奉上的闹剧，难道还不足以成为令你愉悦的回报吗？你既爱惜人类，难道不愿回应我那贪得无厌的欲望吗，英雄王？”
我紧握双拳，在王之气势的挤压之下，抱着必死的觉悟，说出了这种近似挑衅的话语。
……
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静默。
不管怎样，即使这是一次作死，也是一次有纪念意义的面对英雄王的作死呢，啊哈哈。
绷紧脊背，我试图让自己做好迎接任何怒火或攻击的准备，即使自己握拳的双手分明在发抖。
“你这份无畏真是令我惊讶，看来你多少知晓我的神话。向本王情愿本是臣民的特权，看在你的坦率的份上，仅此一次宽赦你的无知。至于你的经历是否能成为供我玩赏的愉悦，那是由我来决定的事。不过，若说为本王提供消遣的标准，你确实能够勉强符合。”
意外的，吉尔伽美什的语气相当轻松，不像是被惹恼了的模样。
“如此，你的请求我予以听取，这场战斗，就让本王来干预一下也无妨。只是，别抱有过高的期待，劳烦本王动手的代价，可是会让你始料不及的，祝雨。”
把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我才发现莫一泽的动作已然停下，此时他正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过后，他转头对我说：“你，留下。”接着莫一泽站起身，抬脚就向前方的虚空踏去。我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就伸手把他扯了回来。
“你想干嘛？”
“……消灭了。我去，你……留下。”
意思是说和赫拉克勒斯周旋的哈桑们被消灭了，他想要亲自上阵？可是既然哈桑会被消灭，就代表着常以欣作为御主还远远未到力竭的时候，他再多派几个在附近戒备着的哈桑前去周旋不就好了，这个点上亲自前往无异于去送命啊。
我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却见他摇了摇头：“……不够。教堂，埋伏Caster。”
明白他的意思，我更加吃惊了。他甚至没有向我透露过这部分的计划，居然还派了哈桑埋伏在教堂公园那边，随时准备在战斗中偷袭美狄亚吗？虽然在这场御主的能力极大制约了从者发挥的战争中，莫一泽的Assassin打败常以欣的Berserker也是可能的事，但是如此冒险托大，莫一泽未免也过于自负了吧？
“你疯了吗？快让他们回来支援，否则这边胜算太小了！”我立马劝阻他。
看这情况，吉尔伽美什恐怕是不会来了，至少不会是在我需要他的力量的时候出现。所以，必须靠现存的战力战胜赫拉克勒斯，那自然应该保守起见。
话音刚落，我眼前一花，莫一泽挣开了我的手，同时轻巧地一带一推，也没感觉他对我有用什么力，我已经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他说：“留下，听话。”
下一刻，人已消失在我眼前。
我无法解释胸中的那股惴惴不安，像是在提醒我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再想清楚一点，再努力想一想。
——不要再选择错误了。
趴到楼顶边缘，看见莫一泽已在哈桑的协助下成功着陆，我立刻开始行动，跑到大楼里面，乘电梯前往底层。
跑出大楼后果然不见他们的身影，幸好大致的方向我在楼顶上已经辨认清楚，要找到他们也不会太困难。
疾跑了一段距离，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战斗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穿过小巷，前面便是战斗正在进行的地方了。我平复了一下呼吸，贴在一边的房屋墙壁上，挪到巷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战斗还在进行着，但莫一泽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赫拉克勒斯的战斗力看来确有下降，在几个哈桑的攻击下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躲在他身后的常以欣也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
……是我太小看莫一泽了吗？
我仍处于惊讶之中，就见战场上徒然生变——一个哈桑翻身扑到赫拉克勒斯的背上，和另外一个处在赫拉克勒斯的正前方的哈桑同时发力，斩下了他那颗巨大的头颅。几乎就在这一连串动作发生的同时，莫一泽从角落中冲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常以欣直奔而去。
“不行——！莫一泽！”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我近乎凄厉的呼喊。
我想起来了……
我一直都忘了的事：莫一泽根本不知道赫拉克勒斯的宝具是什么！
我一直都忽略了……目前见过的所有从者的真名与宝具我都了如指掌，因此我甚至想都没有想过，没有看过Fate系列作品的其他人，对这些资料根本一无所知！
可是，太晚了。
我再一次醒悟得太晚。
刹那间完成了复活的赫拉克勒斯手中大剑一转，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扑向常以欣的莫一泽身上。少年的身躯如同被击飞的小球一般，直直地倒飞了出去。
“啊啊啊——！”出乎意料的，常以欣尖叫起来。
一柄小刀，赫然刺在她的左肩上。
难道说，莫一泽在被击飞之前，竟然还抢出一个瞬间把手中的小刀掷了出去？还是……他早就打算靠飞刀杀死常以欣？随着常以欣的尖叫，赫拉克勒斯一声怒吼，反而气焰骤涨，甩开身上的哈桑分【】身，以所向披靡的气势开始扫荡起失去了御主后援的哈桑们。
四肢先于大脑行动了，我直直冲向莫一泽，脑中一片空白。像是有承受不住的重担压着我一般，腿一软，我跪倒在他身侧。他睁着眼，只是眼神有些空洞，脸色苍白得仿佛真正的幽灵。他受伤的严重程度，令我霎时间眼眶一热，失去了继续看着他的勇气。
“……走。”黑如墨水的双目盯着我，莫一泽嘴唇翕动着，挤出这么一句。
“好，如果你保证不死，我马上走。”我放轻语气，哄道。
他以轻到微不可察的动作，点了点头。
我突然抓住了什么，那个一直以来，我想不透的、这个聪明而又身负绝技的少年做出这个计划的原因。那是一个我不敢去触碰的答案。因为我的潜意识中不可能对此无所觉察，然而我还是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也即，我才是那个杀死莫一泽的人，一个利用了他的无垢心思的、自私又丑恶的人。
轻轻从他的口袋里抽出一柄小刀，我以近乎哀求的语气喃喃道：“拜托，求求你，不要死。”
像他们的御主仍在苦苦支撑一般，哈桑们也在死死纠缠着赫拉克勒斯。
怀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我执着小刀，朝常以欣冲过去。
真是有勇无谋的一次冲锋。即使自认为抱了必死的觉悟，我依旧狼狈地在原地打转。赫拉克勒斯的攻击每每波及到我，我只有不断闪躲。目光一扫，只见常以欣隔着赫拉克勒斯巨大的身影注视着我，脸上挂着怜悯而又嘲讽的微笑。
一瞬间，像是被她的笑容狠狠踩中了痛脚，我的眼中充斥着她的身影，一心一意地、不顾一切地向她扑了过去。
巨大的阴影向我袭来，赫拉克勒斯保护御主的一片忠心，一瞬间在我看来是如此碍眼、可憎。
我没有刹住脚步，赫拉克勒斯的动作却停住了——一把形状奇异的长枪把他的拳头钉在了地面上。顾不上分心去想这长枪的主人是谁，携着滚滚的怒意，我直冲到常以欣面前，在她惊诧的表情下，把小刀深深捅进了她的腹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垢少年与自私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