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场赌博一场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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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美什离去后良久，我还站在窗边久久不动，视线不知道凝固在何方。莫一泽早些时候已经进了商铺的里间，取了些食物。他把吃的递给我的时候，我轻微地摇了摇头，感觉喉间一片涩意。
我一直不说话，他也意外是个沉得住气的主，静静地等着，直到我主动把目光转向他：“你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我说了算。”他看也不看我，嘴里蹦出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
是说他的目的他说了算？
还是说，要我以后唯他是命？
一时间我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受的刺激太大，以至于连理解能力都出现了问题。
“你……有用。”
我都快开始怀疑他到底是有语言障碍症，还是因为沉默太久连话也忘记怎么说了。被他这么一卡，我差点都忘记了我想要说什么：“就算还有用处，我也不想再卷进去了。这场荒唐的闹剧，我已经受够了。”
“会的。”他终于抬眼，直直盯着我，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我全身血液都冷冻的话，“朱依依，被杀。你的从者，在别人手里，折磨。”
我死死地抠着窗沿，试图用痛楚来平复激荡起伏的心情，试图阻止自己扑上去，告诉他别再说了。我竟不知道那些是我一直想逃避、想掩盖的事实，我以为我可以心平气和地忠告自己，你已一无所有，不该再掺和进去，直到这个人硬生生地把这些事摆在我面前。
“我说了我不要！我救不了他们！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已经受够了！就这样放过我不好吗！”我冲他吼着，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仿佛怪物，感觉到来自喉间的痛楚。
一切情感似乎都争相恐后地涌了出来，以一种像是要把我的身体从中撕裂的力道。
我不顾一切地朝门边扑过去，想要离开这个仿佛聚集了所有阴暗与负面情感的小屋。
……然而我未能如愿。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身体被一拽一推，我的后背就重重地摔在了门板上。我以为是刚才的从者抓住了我，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却是莫一泽的脸——他的动作竟然可以快到这种地步。他一手抵着我的肩，把我按在门板上，另一只手却攥着一把削水果的小刀，贴在我的脖颈边。我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与皮肤紧密贴合的触感，以及他呼出的若有若无的鼻息。
“不可以，要听话。”
“……有计划，我说了算。”
莫一泽的瞳色是那么黑，衬着他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仿佛地狱里归来的幽灵，或者，在我看来，更像是恶鬼。
“……好。”
我答应道。
莫一泽神色不变、动作不改，我差点以为他没听见我的话。接着，他向角落里递了个眼色，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一个全身漆黑、戴着骷髅面具的女性。女性略一行礼，跟着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之中，看来是Assassin无疑，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英灵。
莫一泽稍微放松了对我的桎梏，接着直接把我拉到桌边，把一张纸拍到我面前。
“你的任务，完成，不要问。”
一行行扫过纸上的文字，我吃惊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几日后。
我站在教堂公园的山脚下，想象着教堂门口将会发生的那场恶战。我回想起和陆司音谈起我们的计划时她的神情——像是在看疯子或赌徒。
的确，连我自己也不相信这个计划能够成功，然而莫一泽还是逼着我这么去做了，而在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时，我那一度濒临崩溃的精神慢慢恢复了正常。至少我现在还处于能做点什么的处境，那么，无论是什么，我都只有去做来试试看了。
我也的确做到了点什么，毕竟陆司音最后还是答应了我，虽然为了提高她答应的可能性，我撒了个谎。以绰号“百貌之哈桑”的Assassin作为从者，莫一泽的情报网恐怕无人能敌。那天陆司音说她被扰得不胜其烦，原因就是覃路在打她的主意。所以，我提到了莫一泽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和我们合作，特意替她解决了Rider这件事——即使这都是假的。
这本可能是个毫无作用的小谎言，但用在陆司音身上又有所不同了。她总是算得很清楚，不喜欢欠人家东西，无论是钱财还是人情。所以在她眼里，哪怕她没有叫莫一泽帮这个忙，哪怕莫一泽只是想要讨好她才帮她解决了美杜莎，她恐怕都不能接受。
欺骗，算计，阴谋，这些我以往总是带着点鄙夷去看待的东西，也成了我选择去利用的手段，或许……我已经不知不觉间被这场战争改变了。
“……不需要。”当晚，和我相对无言地吃着晚饭的时候，莫一泽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不喜欢。”
我想了半天，才想到他指的可能是我对陆司音撒谎这件事。我和陆司音谈话时他人不可能在那里，只能想到是陪我前往的哈桑偷听了那段谈话。原来他对自己人也如此防备，或者说他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吧，不然我也不会仍然无法获知他的目的了，我当时这么想着，却忽略了他的话的内容。
“Lancer已经和Saber、Caster开战了。”
“嗯，根据情报，常以欣和她的从者赫拉克勒斯也快返回了吧。我们也该做好准备了，Assassin。”
根据莫一泽的情报，常以欣和她的从者并不是一直都待在大教堂里的。恐怕是自恃拥有强大的从者，她总是会大摇大摆地到城里游玩，犹如在度假一般，时不时还会拉上徐牧南一起，旁边还要跟着美狄亚的使魔。但入夜之前，她都会返回教堂。
今天，从Assassin的分身传来的情报可知，她大约会在这个接近傍晚的时刻回来。
藏在临街的房子里，没等多久，赫拉克勒斯巨大的身影果然在街的那头出现了，他的肩上还坐着他那娇小的御主——常以欣。
“常以欣。”
在赫拉克勒斯即将踏上通往山顶的阶梯时，我在身后叫住了他们。
“祝同学。”坐在赫拉克勒斯的肩上，常以欣回过头，露出一个小小的、腼腆的笑容，让人难以相信她就是那个指示赫拉克勒斯去把依依和我杀掉的人，“你来干什么呢？如果是对牧南出手的话，我会杀了你的哦。”
“我的确是来找徐牧南的，不过，你杀不了我。”
常以欣微微偏头，露出一个稍显困惑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勾起一个微笑，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有徐牧南在，你就杀不了我。”
她脸色蓦地一变：“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你和牧南青梅竹马，要是他对你有意思，何至于需要你这般苦苦追求？你是杀不了我的，牧南已经接受了我的从者，他会保护我的。”我坦然面对着她愈发阴沉的表情，努力地保持着平和的微笑。
我每说出一句话，常以欣的脸色便扭曲几分，最终，她忍无可忍地尖声道：
“Berserker——！”
巨人怒吼一声，回应着御主的意愿，转身就朝我们冲过来，沉重的步伐震得大地随之颤抖。
神经一直紧绷着的我在常以欣喊叫的同时已转身飞奔进身旁的小巷中，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哈桑的分【】身一手揽住我的腰，飞快地往计划好的地点奔去。
……但愿莫一泽能撑得比常以欣更久，和赫拉克勒斯这样的从者战斗我们真的毫无胜算，只有把胜机押在御主的后援能力的差距上了。
引诱着赫拉克勒斯离教堂公园越来越远，中途为了拖慢他的步伐还牺牲了哈桑的三个分【】身，我们终于接近了莫一泽指定的地点。只听见我们左前方的一栋大楼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抓着我的哈桑的分身往左一拐，刚拐进这条小街，巨大的房屋碎块就轰然砸落，不知是把赫拉克勒斯埋在了其中，抑或是堵死了路口。
接手的哈桑的分【】身们早已等候在此，抓着我的哈桑带着我闪进一条窄巷，又拐了好几个弯，甩掉了身后一声连着一声的爆炸声，接着飞快地攀上某栋高楼的屋顶。
莫一泽就在那里，蹲在楼顶的边缘，摆弄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仪器，控制着不远处接连而起的爆炸。依靠这样的阻碍和哈桑的周旋，莫一泽试图就这样耗干常以欣的精力，然后绕过赫拉克勒斯直接解决掉常以欣。
先不提哈桑在常以欣力竭之前就被赫拉克勒斯解决掉的可能性，就是比御主的力量，也很难说莫一泽在操控炸弹的同时还能扛得住哈桑的周旋所带来的消耗。因此，我也曾经质疑过莫一泽的计划，当时他想了很久，才回了我三个字：“没问题。”
也罢，我早就把这计划看成了一场赌博，我没有什么可输的，而如果赢了，我至少能把大圣救回来。
学着莫一泽的样子，我在他旁边蹲下，俯视着那一朵朵爆炸引起的光之花。在有条不紊的操作中，莫一泽抽空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此时我心中在想的是：吉尔伽美什，他会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场赌博一场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