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镜里的森林》念无眷

7、突然的表白

　　第五章突然的表白
　　年底是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她也不例外，月底以来她基本每天都是公司最后走的人。
　　其实她是害怕早早回到家后，自己会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穆宇森搬出公寓后，南素音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直到半年前，这里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那样的日子也很惬意。现在不过是回归到以前的生活，怎么会有种不习惯的感觉呢？

　　过完元旦回来上班的第一天。下午南素音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喊上小丁出去了。
　　今天要去的是老城中心，离CBD不算太远，开车过去就十分钟左右，上车后南素音问小丁。
　　“诶，前面右转。”小丁方向盘一打，车进了右边一条单行线。前行几十米后，南素音让他停车。
　　“往前开那边有条叫百兴巷的小路，你进去右边有个空地，车可以停那儿，你停好车过来找我吧。”
　　小丁停好车去找南素音，两个人朝刚才下车的那条小路走进去。小路两旁是长满青苔的围墙，一个个围墙里是单独的人家，大概走了有五六个小院，二人在一个蓝漆斑驳的大铁门前停脚。
　　南素音推开铁门，吱吱嘎嘎的铁门声，听了直想磨牙。
　　这是一个很小的院子，一旁墙角种了蔷薇，不过是冬季，只有枯干。另一旁墙角则是放了一口极大的敞口坛子，有半个人那么高，坛子上长满了青苔，里面装满了水，走进一看，里面有六七条金鱼游来游去。其余的空地上，土陶、青花瓷的花盆被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房子是80年代的自建房，主人种了爬山虎，不过也是凋零的景象。
　　虽然这一切看上去有点老派，但是房子重新装过。
　　进门前的木台阶被踏得有点旧，被扩大的房门改成了沉重的复古木门，上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正楷写着“纪灵高级定制”。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门上的小铃铛丁丁作响，随着一阵暖风袭来，一股布料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里居然是一个手工西服定制馆。装修得古朴温馨，
　　里面灯光柔亮，展厅里展示着各种款式的西服。还有女士的婚纱、礼服等等。
　　听到有人进来，一个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欢迎光临”
　　走过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女孩，大眼睛大鼻子，长方脸上散落几个淡淡的雀斑。
　　“是音音姐啊”
　　“阿灵，伟笙呢？”南素音打量着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伟笙今天有事出去了” 她连忙招呼他们坐下，倒了两杯热水给二人。
　　“你们先坐，我给你拿衣服。”转身走进里面一个房间。
　　“这是老板娘？”小丁小声问。
　　南素音点点头。
　　“音音姐，特别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老板娘手上提着一件挂得笔挺的男士西装出来。
　　“没事。”南素音接过她手里的西装，往小丁背上比了一下。
　　“小丁，帮我试一下这套礼服吧”说着把衣服递给小丁。小丁诧异了一下，接过衣服。
　　“试衣间在前面左手。”老板娘指着前面说。
　　“怎么不是那个了？”见小丁进了更衣室，她凑近南素音耳边低语问道。
　　南素音睨了她一眼笑道“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她瘪瘪嘴“最近挺风流。”南素音喝了口热水没理她。
　　片刻小丁出来了，两个女人一看到他，同时笑了。
　　小丁把西装上衣搭在毛衣上，西裤下是一双休闲登山鞋，一副滑稽的样子，极不协调。
　　“把毛衣脱了吧，这鞋…”
　　“你穿多大的鞋？”老板娘问
　　“42”
　　“好，我老公正好42码，我给你拿一双他的，你搭一下。”
　　“可是…”小丁望着南素音面露难色。
　　“快去快去”南素音催到。
　　一会儿小丁又出来了，这回把两人吓了一跳。
　　小丁脱了毛衣，光着上身套进西服里，衣襟微敞露出小麦色的肌肤，胸膛和腹部的肌肉光亮又结实。
　　老板娘盯着小丁，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语了一句“太性感了！”走到他跟前给他整理衣服。
　　南素音上下打量着他。
　　这套休闲礼服他穿着明显小了，衣服肩太窄，腰太细，袖子短了一小截，裤子也是短。这小一号的礼服衬得他又高又壮。
　　“太小了，能改吗？”
　　“我给你量个尺寸，差不太多的话可以改。”
　　小丁把上衣脱下来，露出浑身结实匀称的肌肉，南素音看到的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余光瞟着老板娘认真地帮他量尺寸。
　　老板娘哗哗收了手上的皮尺，转头对南素音说“可以改，就是得等几天。”小丁赶紧跑回试衣间把衣服换回来。
　　“等几天？”
　　“一个星期吧。”
　　“好妹妹，我大后天就要用，你怎么忍心让我等一个星期啊？”她语带撒娇地说。
　　“大后天？不行不行，太赶了，最少要3天。”
　　“两天不行吗？”
　　老板娘憋着嘴摇摇头“真不行，我就算放下其他活给你赶，也要3天。”
　　“试试吧”她挽着老板娘手臂，看她这幅模样她心一软“那我试试看，不过我可不保证！”
　　“OK”说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咦~”老板娘一脸嫌弃的样子。

　　从小店出来，两个人走着去取车。
　　“这老板娘看上去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儿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你不觉得他们家的院子很老派吗？”
　　“哦，她爸爸和他们住，院子里那些花草鱼虫是她爸爸养的 ”
　　“她这么年轻就结婚了？”说起他们，他忽然想到刚才她说“老公”
　　“是啊，他们是在意大利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回国就结婚了，开了这家小店，现在她的小孩都上幼儿园了。” 小丁似乎对小店的事情颇感兴趣，她就多说了几句。
　　“啊！”他一副诧异的表情。
　　南素音并没有让小丁回公司，而是开到前面一个高档商场的停车场。停了车南素音拉起小丁就往商场走。
　　“小丁，我不是让你帮我个忙吗？”小丁点头面带疑惑。
　　“嗯。”
　　“大后天，我要参加一个年终舞会，我想让你陪我去。”
　　当初她本来是让穆宇森陪他去的，所以订了两个位置。那套礼服也是之前和他去做的，谁也没料到不过短短一个月，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南素音是极要面子的人，既然定了两个位置，那就不能自己单独过去，显得多没面子。
　　小丁一听是去舞会，心里就打退堂鼓，他不会跳舞，那种社交场合他也没去过。她怎么就想起自己了呢？
　　“穆先生呢？”
　　听到这个名，她的心颤了一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情。
　　“我们分手了”她嗫嚅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小丁觉得一阵尴尬，他确实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除了有点忙之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不过这就对了，刚才试的礼服，原本应该是给穆宇森做的吧。
　　“没事，你陪我去好吗？”
　　“好是好，可是我不会跳舞啊。”
　　“没关系的，说是舞会，不是一定要跳舞，只是一种社交罢了。”

　　南素音拉着小丁上了5楼的男装区，走到一家西装品牌店，她开始挑起来。
　　“南姐，不是已经定了那套了吗？”
　　“她也不确定能不能赶出来，得多买一套备用。”
　　小丁试了一套又一套，不是大小不合适，就是款式不合适。5层所有卖西装的柜都走得差不多了，最后在一家买了一套休闲款的红色西装，虽然她还是不太满意，这也是今天挑到的最合适的一身了。
　　接着又买了衬衣、领带、鞋袜，一套备齐下来，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了。
　　这算是小丁生平第一次陪女人逛这么久的街。
　　两个人坐在二楼女装区的玻璃围栏边，南素音透过玻璃看到负一层有一些餐饮店，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小丁当然是马上起身，提起各种购物袋跟随下楼。
　　负一层基本上是冰激凌、饮料、火锅、香锅一类的，逛了一圈，决定在一家门口排队的重庆火锅店前坐下等号。
　　坐了一会儿，小丁说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两杯热呼呼的奶茶。
　　“绿茶和乌龙，要哪个？”小丁问。
　　“乌龙，谢谢。”她接过暖暖的奶茶捧在手里“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嘿嘿，我也正好想喝。”其实小丁是看到刚才路过这家的时候，她盯着这家看了几秒钟，走过了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已经很多年没喝过奶茶了，这家是以前我最爱的，没想到现在还有卖。”
　　为了保持体态匀称，她改了很多原先的习惯。例如火锅，以前几乎每周一次的火锅，现在一年也难得吃一次。
　　今天选择吃火锅，也是太久没吃，想释放一下积压太久的食欲吧。奶茶也是，刚才路过的时候，她就在犹豫要不要买一杯，可是既然已经要吃火锅了，那奶茶就算了吧。
　　人不能太放纵自己的欲望。
　　可是小丁偏偏歪打正着，帮她实现了今天的口腹之欲。

　　又坐了一会儿，服务员叫到他们的号，把二人领到大厅里面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好是商场下坡的床边，能看到路边拥挤的车流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南素音觉得有点不习惯，这样坐在床边，就像是把自己的隐私暴露给别人看一样。
　　小丁把菜单递到她面前，让她先点菜。
　　她一看菜单，心里想，既然今天有意让我破例，那不如就破彻底点。
　　菜单再递到小丁手里的时候，小丁都吃了一惊，牛羊肉、大虾、毛肚、鸭肠、鸭血、扇贝、螃蟹…肉类水产点了一堆，蔬菜就只有寥寥土豆和山药。
　　“南姐，我们两个人吃会不会有点多？”
　　“多吗？我看。”她又拿回菜单看了一遍，“你有不吃的？”
　　“没有”
　　“你看看还加吗？”她把菜单再传给小丁。
　　小丁假装看了看，叫服务员上菜。
　　他跟着南素音三年，有聚餐的时候她大多都会喊上小丁。这样单独吃饭，还是头一次。
　　她平时吃饭很少，都是吃一点打个底，以喝酒居多。现在看她点菜的阵仗，颇有点要“气吞山河”的架势。原来董事长也挺能吃的嘛。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小丁眼睛灵，见没什么了就赶紧下，杯子空了就赶紧倒茶，吃脏了嘴就递纸巾，一切事情不用她张口。
　　其实她吃得并不多，每样一点，都少少的。这样吃点，那样吃点，一会儿就饱了，又感觉没吃过瘾，于是停下筷子中场休息。
　　她看着吃得正欢的小丁，他的额头渗出的汗珠正一滴滴往下掉，有两滴都快从眼角进到眼睛里去了。
　　她拿起纸巾袋掏了张纸巾给他递过去“快擦擦。”小丁放下碗接过纸巾，擦了擦脑门，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他笑起来很憨厚的样子，总是让她想起自己的弟弟。
　　“小丁，你多大了？”
　　“30”
　　“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呢。”
　　“我记得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吗？”
　　“哦，早分了。性格不和”他淡淡笑了一下。
　　其实不是性格不和，他的前女友是在部队的时候，熟人介绍认识的。两个人感情很好，但是转业后，他也没进到国企，而是给南素音当司机。那个女孩家人嫌他是个司机，又是个外地人，没什么前途，死活不肯把女儿嫁给他，两人活生生就分了。
　　他当然不能把真实情况告诉她。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嗯…”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也没有特别喜欢那种，看感觉吧。”
　　感觉？这种东西多不靠谱。
　　“那我得给你留意留意，有好的介绍给你。”
　　“谢谢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