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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今天是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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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中高一入学的时间,分班名单跟前为了一大圈子的人,我使劲挤挤,还是没能挤进去。
“你是高一4班的。”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过去,原来是姜有桓。姜有桓和我初中是一个学校的,但是不是同班,他和尹也苏是一个班。他身材偏单薄,总穿个蓝白色的格子衬衫,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带笑。我记得初中有一次期末考试,语文作文他写了一篇武侠小说,得零分的同时,他从此广为人知。姜有桓的朋友圈子很广,像我交际范围很狭隘的人都认识他,就知道他的“开朗”了。
“哦,谢谢啊,那你呢?”我问道。
“我在你隔壁,”他眨眨眼,“我是5班的。”
“初中也是隔壁,我在一班你在二班,看来咱们还真是无缘啊!”我笑着感叹道。“那你看见分到高一4班的还有些什么人吗?”
“我认识的,嗯,有陆皓睿,白棋,徐茵茵,呃,还有宁帛然!”
我听到宁帛然的名字,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上天对我真好,居然把我和他分到了一个班!我装作不在意的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陆皓睿和徐茵茵是谁啊?”
“陆皓睿你都不知道啊?!”姜有桓惊讶地说,“就是那个那个,以前初中三班的班长,长得挺祸害小女生的那个。”
我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初中每周每个班都会有一个人做国旗下演讲,好像以前三班经常就是一个很帅的男生在演讲,估计就是陆皓睿吧。
“那徐茵茵呢?”我接着问,“我好像记得也是三班的。”
“恩,”姜有桓说,“但是我对她不太熟,就见过几次。”
“哦,”我心中一动,“你知道尹也苏是哪个班的吗?”
“我哪关心她啊,没注意。”姜有桓随意说道。
“她可是校花呢,你确定你没注意一下?”我笑着说。
“我对那种女生不喜欢,”姜有桓撇撇嘴,“倒是刘焕又和你一个班了!享受被学霸碾压的快感吧!”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从小学到初中,已经被他碾压了九年了。我听说这次入学考试他还是第一名?”
“对啊!这简直太丧心病狂了!”姜有桓愤愤不平道,“就不能来个人把他收拾收拾嘛!”
“姜有桓,我看好你!上吧!”我拍拍他的肩膀,不禁笑了。
事实上,上了高中之后,还真的出现了一个整治刘焕的人,只不过他的出现晚了两年。这是后话。
因为北京之旅,我感觉我和宁帛然的距离似乎近了一点。在初中毕业之后,我和他一起约着玩过几次,但都是朋友的朋友约在一起,一大帮子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有些人我并不认识,只是因为听到宁帛然会去,所以我不由自主也跟了去。我其实不是很会和陌生人打交道,别人说笑话,我只会跟着微笑,大多数时候就是在一旁站着。这样的聚会姜有桓几乎每次都在场,他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得开,连我这种“书呆子”都把他当成我的基友了。
陈孑然现在应该在上高二,不在一中。那次之后,我就没有再遇到过她,我们没有留联系方式,也没有好好告别,好像就这样不能再见了。
我仍然记得旅行结束的那天,一幕幕都好像还在我的眼前。拖着沉重的行李坐上了火车,那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坐在了宁帛然的旁边。他早早的就在登车的门口等着我,认真的说:“你过来跟我坐吧,别跟导游挤了。”
告别北京的时候天色很阴沉,旅行的最后一站我们去了大栅栏,我们很多人买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尹也苏买了个很漂亮的复古钱包,陈孑然依旧黏着白棋到了最后一刻。白棋真的很腼腆,也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男生。每次被陈孑然扯住袖子,都会红着脸想要拨开,但是却又不好意思下手,我看出来他一点也不喜欢陈孑然,但是他很单纯,他不想伤害任何人。
火车启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那一抹抹的浓重的夜色凝滞在窗前不肯淡去,不知怎么回事,我突然不想再说话了,手里玩弄着扑克牌,眼神却随处乱飘。
“给你个东西。”宁帛然突然说。
我愣了愣,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两套明信片,一个是清华的,一个是北大的。
“你要哪一个?”他问我。
我想了想,“清华吧,清华漂亮一点。”说完我突然笑了,“搞得好像自己清华北大随意挑了。”
宁帛然也跟着笑了,但是他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说道:“江晗你知道吗,那天去清华园的时候,给我挺大感触的。”
“哦?”我看着他的眼睛。
“还记不记得在清华大礼堂前的那片大草坪?真的很美,我们去的时候,有很多大学生正在拍Dv—”
“喔我记起来了,”我笑起来,“我还被抓去当群众演员呢!他们找了好多小孩去挥手,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嗯,”宁帛然抿抿嘴唇,“我想说的是,嗯,我很羡慕他们。”
“对啊,清华学子嘛,谁都会羡慕的。”我点点头。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他们脸上的那种光彩,我很羡慕。那种自信,那种可以看见我们看不见的风景的自信。”
“或许你想的太好了?”我说道,“只是因为我们还不能走出去,所以—”
“或许吧。”宁帛然说道,“以后等我们上大学了,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上大学啊—想起来还是好遥远的事情啊。”我笑着说。
宁帛然嗯了一声,拆开了明信片包装,“我们交换吧,怎么样?”
“好啊。”我也拆开了明信片包装。
“你带笔了吗?”宁帛然问我。
“带了。”我赶忙站起来在架子上翻我的包,拿出笔袋来。
宁帛然先从我的明信片中抽了一张清华学堂的明信片,又问我:“你挑挑,要哪一张?”
我戳着脸蛋选了半天,挑了一张未名湖的明信片。“我挑好了,要写点什么吗?”我想我的脸一定已经红了。
“当然啊。”宁帛然抬头对我笑了一笑,拿过我的笔袋,随手取了一支笔。
我看着他认真的低头写着,少年的手瘦长有力,指节分明,垂下眸子的时候有一片淡淡的阴影。宁帛然的字写得很好看,方方正正,很有力。抑扬顿挫,像个高歌的慷慨诗人。我也拿出一支笔,但是磨磨唧唧,半天都想不到该写什么。
就在思考的这当,宁帛然已经写完了,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油迹,放在一边晾起来。我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偷偷地拿过来看了。宁帛然按住我的手,说:“先不要动,不然弄花了。你快写你的。”
我瘪瘪嘴,又开始苦思冥想了。我拿笔杵着下巴,心里却在纠结着话语,我的手紧张的蜷缩着,心底有个声音在吵嚷,它说:“告诉他!告诉他!”我咽了口口水,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低着头,一字一句的把心里的话写下来。
“你微微笑着,对我默默无言;可我觉得,我为此情此景,已经等待良久。2010年6月30日夜,江晗,在离开北京的火车上。”
一写完,我就突然后悔了,这字写得有些抖,第一行字甚至有些斜,把泰戈尔的这句诗用在这里,会不会显得有些做作?还有这个落款,这么长,是不是太幼稚了?我立刻把明信片收起来,打算重新写。
但是还是慢了一步,明信片瞬间到了他的手里。天知道,我这时候脸有多红。我站起来想要夺过去,但是他欺负我手短,把明信片举得高高的,还威胁我说:“再抢,我写的也不给你了。”
我瞪着眼睛,手忙脚乱:“那个那个写花了,还给我让我重新写!!”
“我不。”宁帛然笑着说,一边把明信片举得高高的,抬头看起来。我深吸了几口气,总觉得我今天实在是干了件愚蠢的事。怎么就想着写这些话了?怎么就这么大脑冲动了?对于宁帛然来说,我实在算是一个普通同学,我怎么就脑袋发昏了呢?这算是告白了吗?我心里越来越乱,直接转身打算走掉。
突然,我感觉手腕一紧,宁帛然拉住我的袖口,说:“坐啊。”然后就把那张明信片放回了他的那盒明信片中。我看着他的表情,那么平静淡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演了一出滑稽戏。
沉默的坐了一会儿,我说“你的应该晾好了,现在可以看了不?”我指指明信片。
宁帛然嗯了一声。
我翻开看,是一行整齐有力的字:“力拔山兮气盖世。生命不息,永远向前。远去了痛苦和彷徨,终有所得。——致江晗,T.L. 2010.6.30”
我愣了愣,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我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跟你的比起来,我的好像有些少年不良。”我感觉我的脸顿时又烧起来了。
宁帛然笑了笑说:“没有,挺好的。”
什么叫挺好的?天,能给点提示吗?算了,看看他的明信片就知道,我的这点小心思在他的心里根本不算什么。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吧。
“对了?这个’T.L.’是什么意思?”我注意到他的落款旁边有个小小的缩写。拿着明信片扇扇,不由问道。
“这个?”宁帛然接过明信片,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明信片放进我的盒子里,一边说道:“这个就当是给你的昵称吧。TL,螳螂怎么样?”
“喂喂,不要这么难听的昵称!”
“江螳螂?不错诶。”宁帛然把盒子还给我,笑起来。
“这是什么奇葩的昵称啊!为什么是螳螂啊!我长得有那么绿吗!”我气鼓鼓的说。
“你要问我的,我只能这么解释了。”宁帛然含着笑。
我的天,我果然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