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列传】 ...
-
(3)
他睁开眼睛,在汾阳宫的猎场上。
父亲在汾阳宫大猎,诏他率千骑入围。他满载而归,望着下属们抬着一只又一只麋鹿走过,十分得意。他想,他把这些麋鹿献给父亲,一定会得到父亲的称赞。
他满怀雀跃上殿,向父亲献宝,但父亲冷漠的眼神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浇醒了他发热的脑袋。他终于意识到,大殿内气氛不对。父亲俊美的脸上覆着一层冰霜,显然正在生气。但他不知道父亲的怒火从何而来。
他环顾四周,大臣们神情端肃,眼观鼻鼻观心,各安其位;父亲身边的侍从们眼神闪烁,并不敢与他对视。
“至尊?”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带着委屈地询问,望着御座上的父亲。
他的父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将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他像野外落单的小鹿,惶恐、茫然又无助。
他去找随驾的妹妹想问清楚。南阳公主一见到他就幸灾乐祸:“二哥,你完了。阿耶发了好大的火,他要收拾你啦。”
“为什么?”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南阳公主哂笑:“你不知道?你今天在猎场可是耍了好大的威风。你的人承包了整个猎场,把所有的猎物都赶到你面前去,连至尊的人都要靠边站。你居然说你不知道?阿耶最恨别人落他脸面,你今天当着群臣的面狠抽他的脸,他没当场发落你,已经算真爱了。”
“我没有!”他想都不想,矢口否认,过后又犹豫起来,“……应该吧?”他看向自己的侍从们。他们心虚地垂下了头。
南阳公主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草履虫。
“二哥,你真该庆幸我不是男儿身,不然我让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愚蠢的对手,南阳公主觉得自己不去争一争储位都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不过这终究只能想一想而已,她毕竟是南阳公主,不是南阳王。
他涨红了脸,恶声恶气道:“你浑说什么!”
“想想我们那位被废为庶人的大伯是怎么死的吧。你现在最好祈祷自己没有什么把柄。”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受着吧。”南阳公主补充了一句。
***
卧槽,这下事情大条了。
韦德裕望着案上堆得小山一样的卷轴,一阵头大。
皇帝发了狠要收拾次子。一向以皇帝的意志为转移的御史台火力全开,去抓齐王的小辫子。
这些案卷全是齐王殿下的“罪状”。这位大王浑身的小辫子,抓都抓不过来。不过跟他犯的那几件大事相比,这些只能算不痛不痒的痣,连蚊子包都算不上。
韦德裕拿不准至尊的心思,于是决定先请教一下内史侍郎萧瑀,皇帝的小舅子,齐王的亲舅舅。
“法办。”萧侍郎眼皮都没抬一下,铁面无私地吐出两个字。
韦德裕一咬牙,将齐王的罪状交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