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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袭 后有沿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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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家,将接近中午的时候,玉贞挎着一篮青菜从通向菜园的后门进来,见母亲坐在大门采光的地方做针线活,于是,她径直走了过去,弯腰把菜篮放在地上,又搬来了一条小板凳,还另拿了一只篮子,就在王妈的一边坐下来。
她坐下后一边摘拣着小菜一边念叨着说:“妈,您说姐的孩子怎么还没有生下来啊?”
“应该差不了几天了。”王妈手里在做着针线活,没抬眼地回答玉贞。
“姐夫昨天来也没说要生啦?”
王妈这才叹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这生孩子也没个准信,有早有迟、有快也有慢,还有生不下来连命都搭上的,但愿老祖宗保佑你姐能闯过这一关。”
“生孩子既然这么难,那就不生算了呗!”玉贞的口气满不在乎。
“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哪!”玉贞的回答总是那样毫不掩饰。
“喜欢孩子又怎能不生呢?再说不生孩子的女人遭人白眼,婆家也不喜欢,自己老了也没个依靠。”王妈找了这么多理由开导玉贞。
玉贞并不去理会母亲的说法,她却笑眯着眼问道:“妈,不知姐这次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愿老天保佑你姐生男孩吧,像你姐夫一样,你看他多能干啦,我们家都跟着沾好处,我听你爹说啊,今年的收成要比往年好两成,你爹也没有往年辛苦,你将来要是也能嫁一个像你姐夫一样的男人就好了。”王妈此时的心里抱着无限的希望。
“妈,我一辈子也不离开你们,不离开这个家,事从姐姐出嫁以后,你都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姐夫这么好你还这么牵挂,万一我要是嫁一个又懒又蠢又恶的男人,那你不会哭断肠子啊。”玉贞才十五岁,又是一个性格外露的女孩子,对出嫁她还真的从来没想过,现在母亲说起这事,她故意拗着母亲,顺嘴便找出这么多理由来。
王妈听着她这样的一番表白,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以后才责问道:“你不嫁人,我们能管你一辈子吗。”
“反正我现在不想嫁人。”玉贞这下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
“还等一年吧,也好多准备点嫁妆。”玉妈觉得玉贞的性格不如玉英老成,大一点出嫁也许能迷补她的这点短处。
“妈!”
院门外传来了一声亲切的喊声,王妈被这个声音迷糊住了,她觉得这个声音太熟悉,但又有点不敢相信,她拿着针线的手停在半空中,双眼紧盯着门外,一时没有做出回答。
玉贞听到喊声也没有回答,不过、她站起来就急忙向外跑,她要到外面去看个究竟。
院子的大门口,方升左手拿着一挂鞭炮,右手指间燃着的烟头正在伸向鞭炮另一头的引线,刹时间,霹霹叭叭的暴竹声响彻云霄。
玉贞看到这种场景,她高兴地跑过去喊道:“姐夫!你这是干什么啊?”
为了避开刺鼻的消烟味,方升正使劲伸长提着鞭炮的那只手,还把头歪向一边大声回答道:“你姐生孩子了。”
屋里的王妈听到鞭炮声,不用问方升她也知道是玉英生孩子了,便也急步赶出门来,一只脚还在门里边就急着问道:“升儿,玉英是不是生儿子了?”
“是!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生了,是明天的三朝酒。”方升一边大声回答、一边弯腰轻轻地放下燃着的鞭炮。随玉贞一同向屋里走来。
进了屋,玉贞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母亲的斜对面,并且告诉方升:“姐夫,你坐这里和妈说话,我这就沏茶去。”话没落音她就走了。
等方升安定好后,王妈也坐上了她原来坐过的那把椅子,把自己手中的活计放在了玉贞坐过的那把小凳上,然后专心地面向方升询问道:“升儿,玉英是昨天的什么时候生的啊?”
“是昨天晚饭的时候生的。”
“你当时还没有回去,她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是,昨天我出来不久她就有感觉了,肚子痛了一天,一直到晚上才算顺利地生下儿子,不过,现在一切都好。”
玉贞端了两碗热茶过来分别递给母亲和姐夫,完了她又向她坐过的那条小板凳走去,到了面前、却见母亲未做完的针线活放在上面,她拣起原先没有选好的菜对母亲和姐夫说:“妈、你陪姐夫说话,我做饭去。姐夫,你和妈聊吧,我不陪你了。”她说完便独自进了厨房。
正当王妈和方升在说着玉英的情况,玉昆突然从后门带着一股风跑进来,他直冲到方升后面,用双手勾住方升的脖子,双脚腾空,嘴里还高兴地喊道:“姐夫,你今天又来了,我们家的活都让你给做完了,已经没事做了。”
方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觉得椅子在向后面倒,他本能地伸展四肢,用力平衡椅子前面的重量,人和椅子虽然没有倒下去,可是他的脖子被玉昆反搂着,憋得一脸通红。王妈见此忙焦急地挥着手喊道:“玉昆,你快松开手,你姐夫他出不了气了。”
王爹跟在玉昆后面一同回来,见了这个情况便连忙走过来掰开玉昆的手,还很生气地指责道:“怎么这样地顽皮没有礼貌,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方升缓过气来后劝道:“爹!玉昆不是不懂事,他是太高兴了才这样的。”
王爹想起女婿昨天才从这里回去,今天又来了,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他顾不得追究玉昆的错误,转而问道:“升儿,你今天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大事情?”
王妈按赖不住心中的喜悦,她笑着替方升回答道:“是玉英生儿子了。”
“哦!那这是大喜事,我们都长一辈了。” 王爹接着向玉贞大声问道:“玉贞,饭做好了没有?”
“好了,你们过来吃饭吧。”玉贞隔着门也大声地回答他。
“你安排两个酒杯吧,今天我要和你姐夫喝两杯。”
“好!我这就去拿来。”
方升觉得岳父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于是劝道:“爹!您身体不好不宜多喝酒,我看还是少喝点,吃了饭我还急着赶回去呢!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所以我也不能多喝。”
王爹却坚持说:“这样的高兴事能有几回啊!我们少喝点,但是也要喝得开心。”
方升没有再多说话。大家一同来到厨房分宾主坐下,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突然,玉昆却装成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喊道:“爹!我也要喝酒,二姐说大姐生了孩子我就做舅舅了,做了舅舅我也是大人了。”
王爹笑着说:“好!喝酒可以,你可要记住,做了大人以后就是男子汉,再也不能调皮了,家里的农活你要跟着学着点。”
“爹,我做了男子汉绝对不让你再操心了。” 玉昆还是强装着大人的模样。
玉贞听了玉昆的誓言笑着打趣说:“哎哟,这样大一个男子汉,要不要爹早早给你娶一房媳妇啊?”玉贞说完后还在自顾地笑。
“你先嫁,你先嫁了我就娶媳妇。” 玉昆也不示弱。
方升没心思听小姨子和小舅子斗嘴,他喝了一小杯酒以后就只顾吃饭,任岳父怎样劝也不再端杯,他此时的心里正惦记着家里,连饭菜都没有吃出什么味道来。匆匆吃完饭后就独自坐到了一边。王爹离桌递了一壶烟给他,他默默地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抽着,玉贞也离桌沏了一杯茶来,他也不声不响地接过来把它放在地上,神情显示着他此时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放下筷子,他就急着站起来告辞说: “妈!:您今天跟我一同去吗?”
“今天只怕来不及,我还没有清理好去做外婆的东西,等明天让他爹早点去送我吧,好让他也去看看玉英、看看小外孙。” 玉妈显得有点为难。
“妈!我也要去,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过大姐了。还有,我当舅舅了,我要去让大姐的孩子叫我舅舅。” 此时玉昆也在一边嚷嚷着。
王妈见玉昆嚷着要去,她劝道:“你问问你爹吧,看他让不让你去。”
王爹还没等玉昆开口问他、他就笑着向大宣布道:“去吧!玉贞也去,只是明天你们要早点起来,到时候起不来的就别怪我不叫你,没起来的就留在家里看房子。”
“家里不留人行吗?”王妈有些担心家里。
“家里又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出去一天不会有事。明儿早点出发晚点回来,难得有今年这样的清闲,就让他们也去高兴高兴。”他说到这里有些诧异地看着玉贞问道:“玉贞,你不做声是不是不想去啊!”
玉贞见父亲明知故问,她有些气恼地回答道:“你要是不让我去啊!我偷着也要跑去,反正我熟路。”玉贞本来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这一下她呕气扔下这句话闷闷地收桌子洗碗去了。
方升见事情已经基本说定了,他便起身告辞道:“那好,明天你们都去,玉英一定很高兴。今天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我得快点回去,明天你们早点来。”他一边说就一边慢慢地移步出门,王爹和王妈都起身送出院门外。
下午,玉英独身躺在床上,方妈抱着小孙子正在喂糖水。香儿进门喊了一声“妈,二嫂。”目光却直寻那小人儿去,见是母亲抱着,她便去到方妈身边,俯身伸手去摸那小脸蛋。玉英见香儿这般喜爱孩子,她半开玩笑道:“妈,香儿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吧!她这样喜欢孩子,您早点给她找个婆家啊!”
香儿一听这话顿时羞红了脸,虽然生二嫂的气,但是她还是面带微笑地说:“二嫂,你要我不理你的孩子你才高兴啊!”
“香儿,你也不必害羞,女孩子嫁人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我怕早早地把你嫁出去会在别人家受气,想多留你几年,过了十六岁再作打算吧,并且你四哥还没有成家。这几年你多给自己安排些嫁妆,将来到了婆家也说得上话。” 见姑嫂二人打闹笑话,方妈便对香儿说着自己的想法。
玉英见婆婆提及方平的婚事,她为了表现出嫂子的一片关心,趁机提议道:“妈!我们也该给平儿张罗婚事了吧,他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香儿对方平老是不着家、又总是惹母亲生气有些想法,在这时,她带些偏见地劝母亲说:“妈!您真该找个人管着四哥,免得他一天到晚地老往外跑,把事情都推给了二哥一个人。”
“好啊!香儿!你背地里说我的坏话。”方平突然闯进房来,吓得香儿耸拉着脑袋。方平走近大家后接着说:“不是我把事情推给二哥,是二哥把事情揽在他自己身上,当然,他也是怕累着我,不过他还怕累着所有的人呢!连岳父家的活都揽着,他还会把活推给我吗?”方平带着些得意忘形的笑意。
等方平说完话,方妈有些意外地问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在[家?”
方平忙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神气地在空中扬了扬以后回答道:“我今天不是没有出去,而是回来了,您不是说要我找先生给孩子取名吗?咯!取来了。”他说完后仍把那张纸举在空中。
“四哥,你说给我们听吧,取的是什么样的名字,你拿着那纸扬扬那么高有什么用,我们都不识字,总不会有人来抢你的吧?” 香儿还是有些畏惧地在小声埋怨方平。
方平听了这话自觉没趣,他自言自语道:“我以为还和他们在一起呢。”忽然,他又高兴地提高声音说:“好!好!好!我一个一个地给你们解释。”
他展开纸张正要讲解,方妈却有些纳闷地问道:“你说一个一个地解释,难道还有几个啊?”
听母亲这样问,方平不禁有些得意,他严然像个先生似地在大家面前炫耀着说:“嗨,这个先生取名就是不同,他一下不是取一个名字,而是取了八个名字。二嫂!你就是生八个孩子也不用再去求人取名了。”
玉英被方平少年的直率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详装生气,但又有点藏不住笑地说:“留着你自己用吧。”
方平无意对嫂子进行反驳,他学着学堂上老师的神态说:“你们听着啊,不单这八个名字奇,而且他们是连着的一幅对联,上联‘清明高洁’作男孩子的名字,下联‘慧敏如虹’作女孩子的名字。整幅对联的意思是夸赞人正直、善良、聪明、能干,把人的所有优点都包括在里面。”
“哟,那里来的教书先生啦!”方升人未到声音先进了房。
方平这时正在兴头上,他立意要在这些人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让大家看看自己的优点,于是他告诫方升说:“二哥回来了,我在给你儿子取名呢,你别打差哦。”
方升真的微笑着不再做声,默默地坐到了玉英的床边。用一种亲呢而且爱抚的目光看着方平
方平仍在神气地继续讲解道:“对联前面一句是男孩子的名字,后一句是女孩子的名字,如果取一个字再加上我们的姓氏,如方清,这名字听起来不够响亮,意思也不够明确,先生便在中间加了一个志字,这个志字配上这八个字作为人名那真是绝配。”
香儿听到这里,她有些赖不住性子地小声嘀咕道:“哎,你讲了半天,这孩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见有人打扰,方平便加重语气说:“你听着,这个已经生下来的是第一个男孩,按这幅对联来说,他就该叫志清,加上姓氏,就叫方志清,名字的意思是品行纯洁、志向清明,不好高骛远、也不自落庸俗。”众人听了似懂非懂,但是,名字还是听清楚了,大家便围着孩子叫他志清。
玉英坐在床上认真地听着方平的讲解,对他说的很感兴趣,虽说不太懂其中的意思,但是她看出方平与方升有着根本的不同,他有着他另一方面的优点,虽说平时不愿呆在家里,那是因为他与家里人没有共同的语言,母亲也爱拿他与升哥相比,而他们的优点在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一蔸白菜和一朵漂亮的花放在一个篮子里,一个能马上让人得到温饱,另一个则是让人忍饥挨饿也不忍离去,她此时不禁认为、这样的人不应强迫他作多余的解变。
方平在继续着他的演讲,接着解释下面的名字: “第二个男孩子的名字叫志明,意思是长大后将立志明确,聪明识理。第三个男孩叫志高,但愿他成为志向高远、品德高尚的人上君子。第四个男孩叫志洁,意思是品格清明纯洁、不入浊流。”他说完这些停下来观察大家的反应。
香儿听方平念了这么多名字,却都说是男孩子的,她急着想听女孩子的名字,于是问道:“四哥,要是二嫂接下来生的是女孩子,那该叫什么啊?”
“如果二嫂接下来生的是女孩子,那就是她的大女儿了,就取下联的第一个字,她的名字叫志慧。”
方平话音刚落,香儿忙拍手笑道:“好听,比我的名字好听多了。”
“好好听着吧,这个慧字是说女子聪明贤慧,招人喜欢的意思。” 方平此时更加显得得意。
方妈今天也为方平的表现感到高兴,听到这里她不禁问道:“那些书里还有这样的字啊?”
“妈!还有下面的呢。二嫂,你的第二个女儿叫志敏。这个敏字不单是表示人聪明,而且还表示身手敏捷。第三个女儿的名字叫志如,这个如字虽说没有特殊的含义,但是它在书里却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很多句子都需要它来溶合,有着承上起下的作用,在说圆的时候它是圆的,在说方的时候它又是方的,同时、它又是一个左右逢缘、高底无限的字。”
方妈听完方平对如字的解释,她面带微笑说:“要真像这个字的性格,她最好生到生意人家去。
方平忙辩解道:“妈!做生意不好吗?起码他在外面要有往来的关系,有关系就要有人缘,像这个如字一样,要是没有它、有时候简直写不成文章,人如果做到这样,说明她特别地能干,还有很多人拥护她。”
“女孩子要那么多人缘干么啊,只要丈夫和婆婆喜欢就行了。” 方妈笑了
方平还想辩解,玉英却从中开口问道:“还有第四个名字呢?”玉英此时已经被方平的演讲完全吸引住了,书中原来有这样多的奥秘,一个名字都有这样多的讲究。
方平见问,接下来又讲起了第四个名字:“第四个女孩子的名字叫志虹,这个虹不是红色的红,而是彩虹的虹,也就是雨后天晴的时候,天空中会显出一条彩色的光弧,她由七种颜色排列,那就叫彩虹。志虹两个字连起来的大概意思是她不单美丽,而且志向也高远,还带着些神秘。”他解释完毕,自己还得意地扬了扬头。
方升见方平表示解释完毕,他满意地笑着道谢道:“平儿啊,谢谢你给孩子取了这样好的名字,要不是今天让你给孩子取名,我们还不知道你读几年书竟然学了这么多学问,要是换了我肯定学不来。”
方妈见方升羡慕方平有文化,生怕他产生不平衡的心里,为了这个家他付出的太多,却不曾有过一句怨言,今天虽然为小儿子的表现感到高兴,但是,她还是假装不屑地说:“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一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衣穿,读几年书认得几个字,不把祖宗的姓氏丢了就行。”
玉英默默地听着。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想法与方妈完全相反,她认为那些读书人见多识广,能写会算,他们虽然不种庄稼,财富的得来却相对比较容易,一般都过得比庄稼人富有。像升哥这样的人如果想拥有舒适的生活,靠自己的双手那该有多难,就是一生平平安安,也仅仅能供得住一家人的生活。
香儿此刻却喜欢上了那些女孩子的名字,她表情羡慕地说:“二哥,你看这些女孩子的名字多好听,说起来又有那么多的意思,不像我的名字这么土气,方香这名字叫起来都别扭。”
方升见香儿的神情有些失落,他于是安慰道:“方香也好啊,像花一样香,像花一样美。”
“还像饭一样香,像菜一样香。” 方平接过话题来逗香儿。
方香听了哥哥挑逗的话很是生气,她刚要怪罪他,方妈却突然对方平说道:“平儿啊,明天你拎两斤酒和两斤肉去酬谢那位取名的先生,你二哥没有金银元宝,只能用这些东西表示一下心意,你帮他多说几句感谢的话,也不枉平日里你二哥对你的疼爱。”
方平马上就毫不在意地笑着答道:“妈!好话自然要说,可是那东西他不一定会收,朋友嘛,帮点忙没什么不可以的。”
方妈见方平这样不讲人情,她不禁有些生气地诉责道:“不管他是什么人,你都不应该白受他的情,得了别人的好处,这辈子你都要尽自己的能力还上,做人要做得自己问心无愧,这才是做人的根本。”
“是,就听您的。”方平被数落了一通,他有些歇气。回答完母亲的数落后,他还顽皮地扮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方香看着方平的行为,记着刚才被他讥笑的情景,于是她又提起方平刚进房时的那个话题来,她说:“妈,您先前不是说要给四哥娶个老婆吗,您现在说给他听听,也让他早点高兴。”
方平一听这话,脸上一下就失去了天真的神情,他紧张地问方妈:“妈!是真的吗?”
“刚才是说要趁早给你订门亲事……。”
方平没等母亲说下去,他急忙截过话题说:“妈!我才十七岁,说什么老婆啊,您现在要是给我娶老婆回来,我晚上也不回来了,像三哥一样走他乡去……。”
“平儿!你说什么呢!”方升见平儿说起三弟,他急忙喝住这个还不太懂事的小弟,生怕勾起母亲思念儿子的那份心痛。可是这呼唤已经晚了。只见母亲不再说话,思念的悲情已经写在脸上。
方香也没敢再说话。她很懊恼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本来大家都是好好地,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好便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玉英本来也准备提起方平的亲事,可是眼下这种情况绝对是不能再提了,为了分散母亲的不快情绪,她吩咐方升说:“升哥,孩子已经睡着了,你把他抱过来,让妈歇一歇手吧。”
方升立时过去从母亲手中接过孩子,但是他没有把他放到玉英的床上去,而是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
方妈放下孩子后满怀心事地向外走去,香儿板着脸瞪了方平一眼也跟在母亲身后,剩下方平没人理他,他只好自找台阶地对方升告辞道:“二哥,我也去接客去,还有一些客人没有通知到。”他说完就幸幸地要往外走。
玉英对方平说的那句不适时宜的话没有其他人那么敏感,相反,对他的表现却特别地感兴趣。通过今天的接触,她认为方平比方升更有出息,他只是在小事情上不太拣点。为了缓解方平的抱歉情绪,她用柔和地口气向方平道谢道:“平儿,你今天真像一位先生,那些名字被你一一解释,还真像一个活人就在眼前,不管将来这些名字能用多少,这一回我都要谢谢你。”
方平见嫂子这样诚心地表示感谢,他也真心诚意地回答道:“二嫂,我这是举手之劳,你何必说得这样客气呢!二哥,我这就去了。”
除了先前喊醒方平那句比较急切的话的语气有点偏重外,事情过后,方升又是一脸的和气,此时他用极温和地语气回答道:“好!你去吧,一会儿我也有事去。今天的事让你费心了。”
方平用心地表现了半天,结果还是闹了个不欢而散,虽然哥嫂都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是闹得母亲不开心也就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了,最后他也只得没精打彩地回自己房间去。
等到方平出了门,玉英这才问方升:“升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在我家没坐多久吧,要不就是路上赶得很急。”
“我那里还坐得住,路上也是两步当作一步赶,巴不得两步三步就赶回家来。”
“我妈她怎么没有和你一同来啊?”
“爹安排了明天全家都来。”
“真的吗?我差不多一年没见过他们、都想像不出他们是什么样了。”
“我不和你多说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的三朝酒,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这就去叫香儿来陪你,” 方升说着,把孩子放进玉英的被子里。
“好,你去吧。”
三朝酒这天的早饭刚过,陆续有客人道喜声声地进来。方家虽然有过孙子,只因没有在一起,亲戚朋友们没能送上礼物以示祝贺,这一次、大家都赶过来凑个热闹。
刘聪和秋生结成一伴早早地过来了,由于还没有其他客人,方升和方平都同时上前迎接他们。方平与刘聪比较合得来,他便主动迎着刘聪,并把右手搭在刘聪的左肩上说:“聪哥,你这么久不来我们家了。还有秋生哥,聪哥不来你也不来,真是没意思。”他说完,便转身专和刘聪说话去了。
剩下了秋生,方升便迎着他,同时拉着他的手问道:“秋生,你妈还好吗?她今天怎么不来啊?”
秋生性格内向,见方升问他、他这才小声回答道:“我妈在家里有些事,不太方便,今天不会来了,让我来见见众家兄弟。”
方升问完了秋生又转过来问刘聪:“聪哥,大姑也没来,是不是有事啊?”
“你们也知道她的那双小脚走不了几步路,只能在家里看孩子,由我代表我们全家向你来道喜。” 刘聪本来正在与方平攀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听方升问他,他只则过头来回答方升。
说话间、四个人进了堂屋,刘聪和秋生一同见过舅舅和舅妈,祝贺他们作了爷爷奶奶,方老爹听了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见两个外甥打恭作辑地向自己祝贺,他只是平声说道;“好、好、好,你们家父母还好吗?”
刘聪笑着大声回答道:“劳您挂念,他们都好着呢。”
秋生也诚恳地告诉大舅说:“好,家里人都好。”
与舅舅打过招呼,刘聪又转向方妈说:“舅妈!您真是好福气,听说您这次得的又是孙子啊?”
方妈笑眯眯地回答道:“托你的吉言,是得的孙子。你妈更有福气啊!有孙子也有孙女。”说完了这些,她又转换口气问道:“哦,你妈她来了吗?”
“她老人家是很想来,您也知道,她的那双小脚走不了多远的路,再说她眼也花牙也痛,来了白给你们添麻烦……。”
“你这是说那里话,兄弟姐妹之间多走动走动才显亲呢,如果身体不好不能来,过些日子让你舅舅去看她。” 方妈止住了刘聪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大病,就是牙齿吃不了东西,您也不要太记挂了。”刘聪转而向舅妈解释。
方妈没有再和刘聪继续话题,而是转向秋生问他家里的情况:“秋生,你妈也没来吗?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秋生诚实地回答道:“我妈正在收捡着做些盐菜。”
方妈同情地发出感叹。并问道:“家里没一个帮手确实也离不开身。秋生啦,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八岁了。”
方妈认认真真地听完秋生的回答后,她转向众人说:“都十八岁了还没有成家,你们都多留份心,看着合适的姑娘大家搓合一下,趁早成个家吧,也让秋生妈歇一歇手。”在场的听者都表示应承,只有秋生忙低下头藏起那羞红了的脸。
在这里聊了一会儿,方升带着刘聪和秋生来到玉英的房里,方平也跟了进来。正在陪着玉英的香儿见表兄几个来了,她连忙起身接过两位手中的礼物。方升搬过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刘聪和秋生向玉英道过贺以后挨个坐定,方平没找着坐的地方、他便操着手站在刘聪的旁边,方升坐在了靠近孩子的床沿上。大家安排坐定后,香儿柔声地对两位表兄说:“你们聊,我沏茶去。”
玉英此时正背靠着棉被斜躺着,见两位表兄弟进来,她欠身想坐起来,方升止住她说:“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太多礼节,这样说话也一样。”
“对、对、这样说话也一样,这时候不要劳累了。” 刘聪也连忙欠起身子、使劲摇晃着手示意她不要起来。
秋生不懂这些,人也比较老实,他就坐在一边听大家说话,站在一边的方平则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玉英向两个表兄弟问过平安,然后问他们道:“聪哥啊,你们这么久不来玩,是不是上回得罪了。”
刘聪连忙否认说:“家里实在脱不开身,要不早就来了。”
“四哥!外面来客人了,是二嫂的娘家人,你快去招呼他们进来。” 正在他们说话间,香儿端着满盘的茶进屋来。
方平随口答应了一声:“是”。但是他却用期望的眼神看着刘聪说:“哎,跟我一起招呼客人去吧,等一会凑一桌牌给你,坐在这里家长里短的没什么意思。”
刘聪偏过头看着秋生反问方平:“好是好,不过秋生怎么办?”
秋生连忙不好意思地劝刘聪:“没什么的,等会我就去陪舅舅,你只管玩去。”
“那好,我们先走了。” 刘聪说完,他就歉意地站了起来。
“我也一同出去。”秋生说着也跟着站起来,两人接过香儿正递过来的茶,跟在方平的身后出了房门。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玉英没指名地问房里的人:“秋生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方升接过香儿正递过来的茶以后回答道:“秋生是小姑妈的大儿子,由于家里条件不好,他没有读过书,也就不认识牌,并且家里的农活也都全靠他,没什么时间学那些东西。”
方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玉英以为方升说完了,她随意叹道:“原来是这样。”
玉英叹息声刚落,方升又继续说:“聪哥是大姑妈的二儿子,他们家祖上传下来条件就要好一点,他爹在闲时挑个担子走村串户地做些针头线脑的小生意,手上有几个活钱,聪哥也就读过书。他和平儿说起话来比较投缘,表兄弟中、他们两个关系最好。”
说话间,玉英的娘家人在方平的招呼下热热闹闹地进来了,方平送他们进来以后很快就离开了房间,香儿含羞地和进来的人打过招呼,随后也出去沏茶去了。方升则忙着给进来的人安排坐下。
只有玉昆不肯坐,他非要马上看看小外甥。方升只好从玉英的被子里把孩子抱出来送到王妈的手里,王妈接过孩子,一 家人不约而同的全围了过来,挂满笑容的脸上展示的是幸福和快乐,热烈的目光里蕴含的是亲爱与希望 。嘴里夸赞的是孩子将来有多么地能干漂亮,大家只顾着看孩子,一时竟然忘记了向玉英问个平安。
王爹站在玉贞的身后,视线几乎全被玉贞和玉昆阻挡住了,他挪了几次位置,又偏了几回头但是仍然看不见小外孙,他索性转过头面向玉英问道:“玉英,你还好吧,差不多一年没见你,看你气色好像比在家的时候还好。”
“什么都有好,只是没回去看过家里人,你们都还好吧?”玉英此时的心情很是激动。
王爹的心情也很激动,他继续说道:“身体和以前一样,今年多亏升儿帮忙,我们全家人都轻松多了,你妈因为要给玉贞准备嫁妆,她的事情反而多了一些。”
“爹!玉贞的嫁妆让她自己学着做呗,妈总不能帮她做一辈子吧,现在田里的活轻松了许多,就让她腾出些时间学些针线活,这样才是正理。”
“玉贞自从上次从这里回去,她一有时间就跟你妈学这些东西,可是你也知道,她那性格坐不住,做不了多久就满身都不自在,总要出去走动。另外、她做粗活虽然利索,可是做这些细活就不是怎么灵活了。你妈常常念叨说她不如你能干,也没有你懂事。”
在一边的方升见香儿端着茶进来,他忙从丈母娘怀中抱过儿子,同时劝道:“妈!您大老远地从家里走来,一定辛苦了,先喝碗茶、休息一下,和玉英说说话。你们母女俩已经近一年没见面了吧,趁这机会聊点开心的。我还要去外面帮忙去,待会儿我再来请你们出去吃饭。”说话间,他把儿子放进了玉英的被子底下。然后等着和香儿一同出了房间。
兄妹俩走后,房里剩下玉英和久别的一家人,他们相互倾吐着各自的思念,王妈看着女儿、眼睛里显出了长期思念的泪花,近一年没见女儿,现在就在面前,她激动得不知从何说起,所有的情感,通过各自的眼神彼此都心领神会。
玉贞则是满脸笑容。并且还带着一脸惊讶地神情说:“姐!你比原来漂亮多了,脸变白了,你是不是擦了粉呀?”
玉英以为玉贞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她笑着回答道:“脸都没洗,还擦什么粉啦。”
玉贞则一本正经地告诉说:“我不是笑话你,你要妈说!”
“她没说谎,你来他们家没晒太阳,变白了许多。”王妈此时也带着满意的微笑。
玉英听后没有回答,脸上却露出了藏不住的幸福的笑容。 地告诉说:“我不是笑话你,你要妈说!”
“她没说谎,你来他们家没晒太阳,变白了许多。”王妈说话间带着满意的微笑。
玉英听后没有回答,脸上却露出了藏不住的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