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梅》云厌俗

153、第一百五十三章 意外 天翻地覆

　　志如走了不久，跟着就来了十多个当兵的，他们首先找到方家老屋，正好赶上君如和志承都在给学生上课，天赐在院子里散步。他们在院子中遇着了他，于是硬逼着他做向导，带着他们把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没找到志如。没做一刻停留，他们又逼他带他们到方家新屋的兰园里。还未到兰亭，老远就看见了一直在这里守候着的志清。
　　志清一见这么多当兵的到来，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便连忙站起来慢慢迎向这一帮人。待到这些人到了兰园，他忙陪着笑脸问道：“这几位老总，你们打哪儿来啊，有幸让你们路过我家门口，还请到我家兰园来坐坐，喝口茶，解一解渴再走。”
　　“不是路过这里，是专程来找人的，听说你家有个叫方志如的，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一个小头目横着眼睛问志清。
　　“不满老总，我家是有个妹妹叫方志如，不过她吃过早饭就去老屋教孩子读书去了，现在没在家，你如果马上就要找她的话，我这就差人去喊她去。”志清说话时，他装得满是认真地要去找志如来。
　　“不用你到那里去找，还是让我们先在这里找她吧。”那人说罢就指挥手下人动手。那帮当兵的听到指令，马上进屋去执行搜查。
　　看着这一帮人向屋里扑去，志清装得满是不解地问道：“这位老总，我家二妹不在家。不过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找我家二妹啊？”
　　“你别装蒜，你们住在一起难到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吗？我告诉你，她通共，犯了死罪了。”
　　“她通共？说笑话吧，一个姑娘家，教教书还可以，要她去打仗只怕她没那个能耐 。”志清一点都不显得着急，他还是那种稳重中装着一些不解地回答着。
　　听到这里，对方重新打量了一下志清，见他走路一拐一拐，面像也生得很真诚，于是他换过口气说：“你真不知道她在外面干些什么吗？”
　　“我几乎出不了门，而她则每天都在学校里。我想，她既然要办学，我们只求她好好教学生，别误了人家子弟就好。”
　　“误人子弟？我只怕她是要误了轻轻性命了。”
　　“老总，你这么确定她犯事了，您是亲眼看到了还是听人说啊，这种时候，借刀杀人的事可是数都数不过来哦，你如果弄错了，待我家老四从广州过来，或者你的部队有一天调到广州去了，我说得不好听点，那你可是蚂蚁和大像结仇了。”
　　“你家有人在广州的队伍里？……”来人瞪着惊疑的眼睛看着志清问他。
　　志清却还是那样平静地回答道：“我家老四是日本鬼子占领汉口时去考的军校，从学校一毕业就是军官，你算算，他进军队混到现在应该是什么官职了？眼下我们还正有一件事在和他取得联系。”
　　“那联系到了吗？”
　　“听我二妹说已经联系上了。我家老四回信说只要那姓刁的没战死，他就会要他连人带命一同还回来。”志清说此话时还是那种很平常的语气。
　　“原来令妹是和家兄联系哦，怪我们刚来还不知情，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了，我向你道歉。我这就要他们停止搜查。”他说罢，拿出口哨吹了起来。听到哨声，屋里的人便陆续出来了。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就是不吹哨子，那些搜查的人也该出来了。只见他们一个个都是失望的面孔，有的人还失口报告说“没有看到人。”
　　这一帮人失望地又回到方家老屋来，天赐也跟随他们一同来到这里。他礼貌地向他们告辞一声就进了校舍。
　　天赐进到校舍里，这里的志承和君如都在准备放学生回家，他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他们放了学生，这才走近他们告诉说：“没找到志如。”
　　“哎！这就好，真是吓死我了。”君如此时仍然心有余悸。
　　志承不解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表哥，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抓志如啊？”
　　“还不是学生告诉我的！算了，别说这件事了，只要志如没事就算幸运了，收拾一下校舍后大家回去吧，大表哥肯定还在家里担心这边呢。”
　　“是，表哥你还要赶这么远的路，你就先走吧。”志承要求天赐先走。
　　天赐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仍然和他们一同把学校里搞乱了的东西安置好，然后和他们一同出门。他们三人才走到院子里，君如偶然向老屋的前厅看过去，却发现原先那些充满敌意的眼神不见了，暮色下，只留下了黑洞洞敞开着的门。这时候，君如手上牵着随她来读书的儿子，加上她生来就胆小，见到这种情况，她不自觉地扯了一下靠得较近的天赐的衣服。天赐随即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她。她又用眼光指示他看向前厅敞开着的门里，同时小声告诉他说：“天赐，你看看屋里，好像没人一样？”
　　天赐随着君如的目光向屋里看去，确实像是没人的感觉。于是他放大胆子慢慢向前厅靠过去，在大门前他停止脚步，轻声向里探问道：“里面有人吗？”
　　此时，志承也发现屋里的异样，他很快地也跟了过来。
　　“……”
　　等了好长时间也没听到里面回答外面送进去的问话，他们只好又大着胆子跨进前厅，从前面的屋子逐一搜索着向里走，虽然只有一点暮色余光，但是，还是能够看清楚屋子里的大概情况。只见里面的家具全都敞开着，露着一个个黑洞洞的口子，地上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不能下脚。他们在每一间屋子的门口驻足观察一下，最后来到了方平的书房门前。从大门进来，这间房子是最靠里面的一间房。他们来到这里，都忍不住跨进去仔细观察着。黑暗中，志承的脸上感觉碰到了蜘蛛丝，他心中顿时就有一种思念和悲哀。沉默一阵，他像突然苏醒似了，急忙跨出房间，大步向外面赶去。天赐也很快地跟了出来，他们很快转回到前厅来，还未出门，志承就大声告诉君如道：“大嫂，里面真的没一个人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把大哥喊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你快去吧，记得把志明和秀梅也喊来！”君如激动地吩咐着，语气都带有一点哭泣的颤音了。
　　“是！我把他们都喊来看看。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志承一边跑一边回答君如。
　　“可能是被你大哥先说的几句话给吓跑了。”天赐在后面大声告诉志承。
　　兰亭里，志清还在这里等着君如回去，而他此时的心里却正在为志如的安全担心，自己不能出门，每天就只能这样站在这里期盼着她们安全归来，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之前又发生了那样一件让人担心的事情，他的心里很不轻松，被沉掂掂的担心充塞着。就在他着急盼望的视野中，飞快地跑来了志承。只见志沉一边跑还一边向这边喊道：“大哥！大哥！吴家的人跑了！吴家的人跑了！”
　　志清像是完全没有理解，他疑惑地看着志承跑到面前，然后还不解地问道：“你说吴家人跑了，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还没有弄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大哥，天赐哥说吴家的人是被你先前说的几句话给吓跑了，方家老屋里的门全都敞天着，里面已经没有一个人了，里面的东西也扔得乱七八糟的。你快去看看吧，我到里面去报告诉他们这个喜信去。”志承说罢，他来不及与志清道个别就急急忙忙向屋里跑去。
　　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志清的脚步虽然在性急地向老屋赶去，但是他心里却并不认为自己的那几句话能把吴家人给吓跑，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其它原因。他一边走一边在猜想着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方家所有的人都赶了过来，有的人还赶到了他前面，志承和志明过来主动掺着他向老屋赶去。
　　一家人来到老屋，蒙胧中见君如迎过来哭道：“志清，吴家人跑了，我们的房子又可以回来了。我们又可以住到老屋来了。”
　　“好！好！看看再说吧，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志清仍然很平静地安慰君如。
　　“是啊！大嫂，校室里有油灯吗？掌两盏油灯来让大家进去看看。”说话的是秀梅，她此时已经站在了大门前看着漆黑的屋里提醒君如。
　　“有呢，我这就去点过来。”没等君回答，天赐抢先笑着跑向校舍那一边。

　　等到天赐端过两盏油灯来，秀梅连忙接过一盏灯走在前面。进到这些以前熟悉的房间里，摆在面前的却是一副陌生的场景，几乎每一个房间里的柜子都是敞开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而摊在地上的那些东西又好像全是从柜子里扔出来的。
　　从外面一间间向里巡视着过去，到了最里面那排房子，虽然也是乱糟糟地，却不是前面房间里的那种乱法，这里好像是方家搬出去以后还没有收拾过。大家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不免又有些悲伤。
　　看完了后面那些住人的地方，大家又回转来从后门进到烟库里。大家站在屋子的中间，只见这里空空如也，有的只是一些躲在角落里的蜘蛛网和那些曾经拆掉竹架的印记。看着这潇索的一幕，志清心里顿时难受起来，眼泪不住地漫过眼腔，滚向微微列开的嘴角。他尝到这些泪水中带着浓浓的酸甜苦辣，甚至搞不清自己此时是喜多还是忧多。也许，此时心里最多的还是对父母亲的思念。
　　与此同时，站在这里的大部份人都流着兴奋的泪水，憧憬着重新住进这所房子里的美好希望。志承首先向志清建议道：“大哥，看这情况，吴家的人肯定是跑了，我们明天就搬到这里来吧，方家这么多人，住那里实在太挤了。”
　　“已经挤惯了就再挤些日子看看，如今这世道还是小心一点好。”志清虽然也想搬回来，但是，他对吴家这样的行为觉得实在不可思议，还是弄个明白了再做安排为好。
　　“大表哥，还是快点把志如找回来吧，她可能能打听到其中的原因。”此时的天赐已经完全是一副开心的笑容。
　　“等几天吧，等几天看看情况后再去找她。”
　　“哥！把志高也找回来吧，他还没有看过爹妈建的这所房子呢，这其中也有他的份。”
　　“志明啦，我也想留志高在家，可是他是大鹏，我们这屋子可能留不住他。”
　　……
　　一屋人站在这里憧憬着那美好的未来，没人感觉到饿，也没人感觉着累，更没人说要回兰园，就这样站在这里高兴着，很快就听鸡报三更了，天赐也忘记了回去，待到这个时候，他只好随方家人一同回到兰园，大家坐在兰亭里继续着久违了的高兴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