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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难以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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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影几乎是逃一般得回了小木屋里,她用力阖上门,嘴唇发白,浑身冰凉得靠在上面。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下来,一双握紧的玉拳指节青白。木影有些凄惶的阖上眼帘,眨落两颗剔透泪珠。余悸未消地揪住胸口,心头还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仿佛心脏在抽搐,剧烈的疼痛由丹田处袭来,木影只觉得呼出的气都是紊乱得让她窒息,身体犹如坠入冰窖。
若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就真的是个傻子了。她本该在京都,而非这个异界,木影魂儿都散了似的地跌坐在地上,回想刚才那个怀孕的男子,路上的壮硕的女人。她也终于恍悟,这个救她的男子为何有那些怪异的行为了。这个世界是女子为尊,男人产子!
紧抿得贝齿咬破了血色尽失的薄唇,混乱的内力在身体里乱窜,一大口腥腻黏稠的鲜血猝不及防地从口中喷涌而出。绚灿的阳光通过屋顶上投了进来,照射在脸上,显得木影更加的面如死灰。
不行!她要再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契机可以回去,木影慌乱得压下心头的波动,眼神倏然坚定起来。她努力撑起颤抖的腿,脚步有些虚浮,欲转身开门往外走去。可脚踝突然一软,木影踉跄着瘫倒在地,抑制地捂胸,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五脏六腑似碾碎了一般,痛得纤长的身形在地板上打着哆嗦。鲜血不给她喘息的时间,源源不断地喉咙中呕吐而出,噬骨疼痛撞击着她的胸腔。一阵眩晕感袭来,木影的暗淡无光的眸子开始涣散,便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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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傍晚,倦鸟归巢,苍穹被染成一片殷红,清爽的微风轻轻拂起张溪耳边那几缕散落的发丝。虽没了蝉儿的吵杂,但不远处田野传来的虫鸣仍此起彼伏地喧闹着,许多人家的屋顶上飘起了袅袅炊烟。
张溪拿着铁勺子在乌黑的陶罐里搅着。滚烫的粥上冒起一股白烟,熏得他小脸通红,鼻尖微微冒着小汗珠。黄澄澄的地瓜被他用心地碾成泥膏状,勺把一晃,便与稀烂的粥混在一块。张溪猫着腰用镊子将小灶里的煤炭弄灭,拿出一块破烂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抹布,隔着侧柄,将陶罐拿到了小木盘上。
这时一阵低低的咳嗽声从屋内传了出来,张溪立刻将耳际有点凌乱的发丝拢了拢,双手将膳食端起,拖着残瘸的左腿,朝木门轻掩的内屋走去。
一阵凉风吹过,木影只觉身子一阵寒意,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她抑制得揪住床褥,原本白哲的玉脸越发不见血色,背脊泌出了冷汗。
张溪立刻将东西搁在炕上,回身将门关好,原本就昏暗的室内更是漆黑一片。他步伐一深一浅地走向角落处的老橱柜,取出一盏涂满污垢的旧油灯,放置于床边的小木桌上,点上了豆丁大的火光。
“张溪,扶我起身”,是木影暗哑的声音。
男子闻言,马上过去搀扶她坐起,贴心地掏出一块枕头垫在木影背后,好让她半倚在床杆上。
那次发现自己身处异界后,木影因气急攻心,导致旧伤未愈新伤又来。即使再怎么难以接受这件荒唐的事情,她也只能认了,如今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把伤养好,再寻出路,她绝对不能辜负掌门的期望。
卧病在床几个月,木影便没有打理头发,如瀑布般倾斜而下的青丝松松散散。她抬起螓首,虚弱的身体有些颤抖,接过张溪递过来的碗,就着碗沿缓缓啜饮着。热流顺口而入,甘甜之意直达心脾。
跳动的火光照耀在木影白玉无瑕的脸上,影影绰绰,闪着流溢的光彩,透出一股魅惑。
看到这幅场景,张溪微微张着嘴,有些呆滞。又似是突然发现这样的行为不符合礼教,他的耳根有些发烫,匆匆敛下眼眸,小小口地抿着勺里的稀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木影现所在的异界,伦理纲常皆与正常相违。但幸得文字没有变化,从她托张溪购来的几本书籍可知,此处女子负责养家糊口,可三夫四宠。男子则是女子的附属品,生儿育女,若是出现红杏出墙者,女子有资格将其与奸妇一同打死。这也是为什么那日强壮女人那么狠厉,却没人上前阻止的原因。
香甜的地瓜味不断地从碗口飘起,木影轻嗅了下,颜色渐渐舒缓开来。她也明白了“妻主”的意思,虽对张溪执意这般称唤她有些无可奈何,却也可以体会到他的难处。父母双亡,仅留这间茅屋和几片菜地给他。在这个女子为尊的天下,一个男子想独立生存,是非常不易的事。
细细品咂,清新热粥温暖了整个身子,怯掉了一身的寒意。木影左手轻执缺口的碗,水葱般纤嫩的玉指顺着上面的裂纹揣摩着,她既然可以无缘无故就到这个地方,那么也一定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毕竟,这样奇诡的事情,实在是让木影接受不了。只望到时她离开后,张溪可以找到真正适合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