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了，冷暖自知》沉星奉豫

4、熟悉感

　　傍晚，郭梓悠到體育館去了。
　　林東芹剛剛結束舞蹈班，一身緊身舞衣套上運動外套，就向郭梓悠這邊走，笑意盈盈，「hello，弟媳怎麼來接我啊？」
　　「叫我梓悠吧……不然，我要叫小姑子嗎？」
　　「那好，你也叫我芹芹，反正咱本來就差一歲而已。」林東芹熱情地挽起她的手，「怎麼？現在找我，是我弟欺負你了嗎？」
　　「不是的，我呢，今天去事務所那邊辭了工作，以後有更多時間幫著家裡了。可是……我做飯，真心是一般般，買菜什麼的，又不知道你們吃啥。」
　　「這還不簡單！沒關係，你幫我打打下手就行了，買菜時我有個伴也好。」林東芹突然停住，「你是律師啊，這樣辭了工作不浪費麼？」
　　「不會，老闆說停職罷了，以後我還是可以回去的。而且一直以來，我也存了些積蓄。」
　　「你以為我怕你花我弟的錢嗎？」林東芹見她解釋，又是大笑，「我說呢，比起那個唐雪，你真討喜多了。」
　　林東芹發覺自己有些口無遮攔的趨勢，竟在弟弟的現任面前提起他的前任，小小的抱歉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緊，我也認識唐雪安。」郭梓悠沒有追問關於唐雪安的事。
　　然後，兩個女人回了林家，聯手做了頓好菜，林東芹為主廚，郭梓悠為幫工。飯後，郭梓悠占著要洗碗，林東芹也進去廚房一起。郭梓悠覺著，這芹姑子還蠻好相處的，這是一個好兆頭，林家更好待了。
　　當郭梓悠倒開水讓崔明花吃藥時，就講了辭職的事。崔明花激動了一把，若是說她之前對這媳婦有懷疑，覺得年輕人相處七八月談婚論嫁草率，現在是完全打消這疑慮了。她倒不是期望新媳婦能像古時女子那般百依百順，只想她能溫文、尊重長輩，沒想到梓悠願意「女主內」。
　　林東航聽見郭梓悠辭了職，也是有夠驚喜到，因為，他也知道以前的她，是多麼捍衛女性工作的重要性。
　　「梓悠？」他一如既往，用耳筒聽著音樂，突然冒出一句，「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為什麼這麼問？你帶我出去？」她其實還是期望林東航會陪她。
　　「現在還去書店嗎？」
　　「這個習慣應該是我永恆不變的。」她把頭湊到他的電腦前，遮了他上網的視線，逼使他注意她。
　　林東航不習慣郭梓悠這樣的舉動，潛意識又響起「安安」，和她對視了一眼，說：「我星期天和你去。」
　　郭梓悠自知這樣的行為對他來說，應該又是算親密了，得到了和他go outing的答案，就把腦袋又縮回去，看她的手提電腦去了。反正，她的停職，應該換來他一點點感動加珍惜了。
　　因為林東航都很少真的和她聊天，夜晚的時間，她都用網路小說來消耗。
　　有時候，她頗為懷念十七歲那一年的冬季和春季，那是他對她最真最好、他們最熟悉對方的日子。那時，他幾乎會把所有生活大小事、高興與不高興，全部跟她說；而她，同樣對他打開心窗，幾乎毫不保留。
　　自從那一天起，郭梓悠每天都在六點正起了床，料理早餐；送報的人通常會在六點十五分到，她梳洗完正好就是這個時間。東芹常常跟她說不必這麼辛苦，她不知道，郭梓悠六點起來，絕大部份原因是為了看林東航的睡顏，那時候她才可以無所顧忌地觀察他，儘管他真不算帥氣的類型，但卻應驗了一句老話，這該叫「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這幾天，可能是因為看見兒子娶妻了，家裡添了個媳婦，添了喜氣，崔明花休息的明顯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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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茜米這一天放假，早早把郭梓悠約了出來。
　　淺橙色裝潢的miga雪糕店，就開在恒寧商場地下，雪糕口味多變，還提供冰棍、雪葩、雪糕糯米糍，是她和陸茜米常約的地方。
　　「嗨，西米妹妹。」郭梓悠一坐下就開始調戲陸茜米，「找爺幹什麼？」
　　「瞧你說的。看見我不好嗎？我不可愛嗎？」陸茜米用她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郭梓悠，「說，今天為毛遲到了？你以前都比我早的耶。」
　　「我先把晚上要做的菜買好了，回去以後就不用忙活了。」
　　「天哪……你也會做飯了……」
　　「55，我又不是你，小公主！」
　　「噢，我最近發現中式甜點也挺好吃，包子做的。」
　　包自傑是陸茜米的男朋友，身形倒不像包子，瘦瘦的，只是天生的面圓，是個廚子，兩人交往半年了。人家都說，職業廚師回到家中都是不幹活的，包自傑的難能可貴之處就在於，他總願意煮給茜米吃，對茜米是寵得不讓她幹半絲家務活兒。
　　「話說回來，林東航對你好嗎？」
　　陸茜米點好的雪糕剛好送到，郭梓悠的是檸檬雪葩，茜米的則是灑上了糖霜的飄雪曲奇雲呢拿味雪糕。
　　「還好啦。他說會試著和我在一起，我也覺得可以試試。」郭梓悠的眼睛直瞪雪葩裡那一大片檸檬，思索著怎麼用膠匙把它挖出來吃。
　　「他說試試，你就相信了？」
　　「反正，我以前談的兩個男朋友都失敗了，和林東航也是試試。」
　　「沒真的領證，那就還有餘地。」
　　「我是認真想和他相處。」郭梓悠的眼從檸檬移到了陸茜米，「說實在的，我感覺……沒領證像是騙了他。」
　　「有什麼騙的。」陸茜米還想說些什麼，卻看郭梓悠沒在聽了。
　　郭梓悠向窗外走過的尹天霖揮了揮手。
　　「咦？」陸茜米好奇寶寶似的，「那是誰？有姦情嗎？」
　　「沒有，那是我老闆加頂頭上司。」
　　「老闆長那樣子的話，你幹嘛不近水樓臺？把月亮撈上來再說嘛。」
　　郭梓悠斜視她，「我現在是人妻了。」
　　「又沒有法律約束。」
　　「我很有道德的。好歹名義上我是人妻吧。」郭梓悠終於把那塊檸檬戳了上來，放進口中，一陣酸澀。
　　剛剛進事務所的時候，她對尹天霖真是有過幻想，不過她的目標就只會有林東航一個。兩次失敗的戀愛告訴她，心裡裝了一個人，就容不下另外的人了。
　　「姐，你就是眼睛進沙子了吧。」
　　「沙子進眼睛那麼久，也沒見我瞎了。」
　　她們還去了星光樂園，一人兌換了二十個遊戲幣，全花在連線投籃機上了，她們一局就能投上十分鐘，五局全通。這個星光樂園是她們打從中學開始的領地，並且唯一令她們自願運動的地方。
　　「你又進步了，拋離我很多耶。」
　　陸茜米有點害羞，「這是……包子教得好。」
　　郭梓悠對她壞笑，「你和包子都到這程度啦！」
　　她們看不到，某處的尹氏兄弟飄過。
　　「哥，你到這邊來散步，該不是為了來堵人的吧。」
　　「廢話。走吧。」尹天霖沒說是或不是。其實他也是早上看她們在這邊，才碰下運氣，沒料真遇見了。
　　「還有這麼活潑的一面。真沒想到。」尹天熾的手呈交叉狀。
　　回林家前，郭梓悠突然想起些什麼，拽著陸茜米又去了miga，打包了一小盒紅莓雪糕，拿了冷凍劑帶回去。陸茜米問她為什麼，她回答是給小姑子的。
　　下午，她跟林東芹在為晚飯做預備時，林東航回來洗完澡了，她就馬上給林東航拿了那雪糕出來，明明是刻意準備，卻又刻意解釋，「我和茜米出去時，順便買回來的，你試試味道。」
　　郭梓悠想要表現得自然一點，卻下意識地緊張地注視著他。
　　「挺好的。」林東航嘗了一口。郭梓悠一笑，要回廚房幫工了，他卻拉著她的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他已經很少吃甜食了，連唐雪安也不知道這個喜好。
　　有些回憶，他忘了，她卻記得。
　　那一回，他捧著個芒果雪糕作滿足狀，她問：「你喜歡這個？」
　　「其實紅莓味更好吃。」
　　「蛤……」她有些狐疑，「很少男生喜歡這個耶。」
　　即便這樣說，她還是暗暗記下他這個習慣。
　　「我猜嘛。」郭梓悠說。她差點就說出來了真實原因，卻想著他若是知道了，會覺得自己過份關注他，這還蠻丟臉加不好回答的。
　　「哦。那麼好猜嗎。」
　　她看他的口味沒變，心裡有幾分安慰和安全感，好像是她熟悉的那個人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