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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感情升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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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寧商場作為A市最大的商業城,自然是齊集各種類型的商鋪。
百聯書店裡,林東航本來在看外國雜誌,見郭梓悠逛了一大個圈,對幾本翻譯小說感興趣,隨手拿起來翻翻看,就對郭梓悠招招手,讓她過去,拿起小說的原版書說,「英文的話比較好。」
她吐吐舌頭,誇大其詞地說,「我看英文的時間是看中文的三倍以上。」
「這也太遜了。」
「我中文比較好而已嘛。」她的語文,無論中英其實都很好,看翻譯本那叫喜好問題。
「就知道這樣。」他又舉起一本英文書說,「這也不錯。」
她揉揉太陽穴,特無辜的樣子,「我看不懂封面。」
林東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白癡似的看她。被當成白癡的郭梓悠絲亳不慚愧,她是看得懂,卻真心對那本書不感冒。難得逛書店,她當然是要挑有看頭的小說看。
臨走之前,郭梓悠看見了架上一本黑色心理學,拿起來看了看定價,一百多,林東航問她打算買嗎,她就放下了。然後一個人拍拍林東航,林東航很禮貌地打招呼,「潘醫生也帶太太來逛街?」
「都出了醫院了,就別醫腔醫調的。」潘文正四十多歲,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據說當初因為做不到那外科副主任的位子,跟林東航有過些不愉快,他的太太看起來一個斯文相,頭垂著,很是順從丈夫的模樣。
「是的。潘師兄。」他們同是S大出身。
潘文正看了看郭梓悠,「這是……?」
「我叫郭梓悠,你好。」
「哦……原來是東航的女朋友。」見沒人糾正他,潘文正就繼續說,「我看梓悠拿了心理學書,難不成也許是同行……心理醫生?」
「我是個律師。心理學是閒暇的興趣,沒有什麼研究。」
「這書我看了,推薦買哦。」
郭梓悠原本不想花錢,這樣一聽又覺得不買不太好,畢竟那是林東航的同事,就又去收銀台付了錢。坐公車回去的路上,見林東航黑著臉,她細數著自己是否有事情做錯了,感覺是沒有啦,就去問林東航,「你……突然不高興了?為什麼?」
「我討厭潘文正。」他很直白。
「因為,他升不了職,針對過你?」
「他升不了是自找的。」林東航說,「我全憑實力。」
她並不瞭解林東航的工作,但卻知道這社會上,工作有太多競爭,有時人也會用些骯髒的手段。她將林東航緊握的雙手掰開,和她的挽在一起,「不要生氣了,我理解你。其他同事怎麼著的,都不重要,我們做好自己就行了,由他們去吧。」
「嗯。我只是討厭他。」他只看了她一眼,就飛快地把視線移開,手始終不曾掙開,單手用著手機。郭梓悠閉上眼,感受他的手的溫度。
「林東航,你的手好像比我的小欸。」
他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不過呢,軟軟的,觸感挺好。」
「stop.」
郭梓悠有種在挑逗……甚至於挑釁男人的感覺,一時情急,又捉緊他的手,「我不是色女啦,真的真的是在說一個客觀情況。」
這時,他反而反握住她的手,「停止對我左手的評論。」
「哦……」她低語,「只是……」突然覺得彼此親近了,覺得他的手好軟,覺得被人反握真好。
他不知道,一個小小的動作,讓她的心情變得很好。
晚上,她吹頭髮時,郭母田麗打電話過來了。
「梓悠,新婚一個禮拜,怎麼樣了?」
「東航很好,婆家很好,啥都很好。寶貝老媽,你就不用操心了啊。」
「真的全順利?家翁家婆那邊處得來嗎?」田麗歎一口氣,「我開始時真想不操心,可是一大家子住一起,就怕你受欺負。」當年田麗為人媳婦的頭些年,和自己婆婆同在屋簷下,也是不合,後來就搬出來了,關係倒有好轉。
「我真格兒過得很好。要不然呢,你女兒這性子,你也是知道。」因為林東航在,她什麼話都顧忌些,怕這男人一會錯意,就不好了。
「記著點,對長輩要恭敬,但也不要讓人欺負,受了委屈別悶在肚子裡……」田麗嘮叨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項,聽女兒一一應答道「是」、「清楚」、「我明白的」,總算抒發完了心情,話鋒一轉又道,「都已經結婚了,我連一回都不曾跟女婿說說話。」
自從她跟田麗說了婚事的安排之後,田麗一次都不曾見過林東航,要林東航接個電話極為合理,也真真不好說不。郭梓悠用一種萬分誠懇的眼神看著林東航,豎起了食指,表示「就一回,第一次嘛」的意思,「東航,我媽找你。」
林東航站起來,接過了郭梓悠手中的手機。」
「岳母,你好。」
「我明白你的顧慮。」
「是的,我和我的家人都會對她很好。」
「嗯,我媽很喜歡梓悠。」
林東航和田麗談了將近兩分鐘,看得出來林東航真的詞窮,說的話來回那幾句,郭梓悠卻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他最後一句話。」
「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梓悠。」擲地有聲。
他把手機遞回給她的那一刻,她再次受到觸動。
關燈之前,她爬下床,給了林東航一個晚安吻,雖是蜻蜓點水,臉頰卻是不爭氣地染了緋紅。
他不抗拒這樣,於是郭梓悠就暗暗決定以後每晚都來個晚安吻了。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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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這整個星期,崔明花住院了,她得做一次完整的身體檢查,在醫院也好配合化療。林東芹的課都在下午上,每日早上就和郭梓悠去買菜、做菜,帶些飯菜和補身的湯水去給崔明花,順便也送飯給林東航。林文漢的腿不好,只能是間中地到醫院去。
病房裡,崔明花靠在枕頭,坐了起來。
「老媽你說你昨的不躺下呢?」林東芹說著,就要替她把枕頭往下放,把被子蓋上。
「這躺下呢,我的身子骨更不舒服。」崔明花止著她的動作,「兩條腿酸酸麻麻的,怪不好受。」
「是肌肉酸痛嗎?」郭梓悠搬了兩張小板凳過來,「我想……嗯,媽,我幫你按一按,好嗎?」她坐下來又說,「雖然沒學過正式的按摩,我以前也替我家人按過。」
「就按一下吧。現在也是酸痛,試試也好。」
「我也來。」林東芹笑嘻嘻地坐到了床的另一邊。
按摩了一會兒,郭梓悠看了看手錶,「噢,對了,我把飯先拿給東航。」
外科部在二樓,但她不知道林東航在哪兒,隨手就截住兩個小護士,「你好,我想問一下,林東航林醫生現在在哪裡呢?」
「你是……?」其中一個小姑娘看了下她手上的飯盒,結結巴巴道,「哦,那個,姐姐啊。林醫生……我想想,他應該不在手術室吧?」小姑娘不太確定地撞了撞旁邊女孩的胳膊,「是嗎?」
那個略胖一點的女孩用「真失禮」的眼光瞟了小姑娘一眼,又用很是爽快的語速道,「林醫生在巡房,估計挺快吧。小姐可以到他的會診室那邊等等看。」她的手指著走廊,「那邊的203室。」
郭梓悠笑笑說了聲謝謝,一邊走的時候一邊還聽那兩護士在談論她,多虧她們聲音夠大,她也不是聾子。
「她是林醫生的女朋友吧,真可惜。」
「說什麼呢,人家比你要漂亮些吧。」
「不是這事兒。」
「哪事兒可惜了?」
「古菲啊,看不出她喜歡林醫生麼?」
「知道啊。也不幹你事兒吧?」
「就是可惜嘛……」
看來……林東航在醫院還有仰慕者嘛。
不過沒關係,作為一個足夠大度的女人,郭梓悠深深明白,那是林東航夠優秀,才能有仰慕者,不招人妒是庸才嘛,大度,大度。
而,真正令她放心的一點卻是,她很相信林東航不會喜歡上那些仰慕者的,他心裡住了人,唐雪安嘛。
如果有人空閒又細心的走在走廊上,就能觀察到,郭梓悠皺了下眉,又頗大幅度地甩了甩頭,頗有些神經錯亂的嫌疑。
多想什麼呢,為這多想泄什麼氣呢,林東航不是對她挺好的嗎,她提醒自己,別想了,要想和他過得開心,就別想了。
郭梓悠在203室的門上敲了敲,無人應答,她就要開門進去了,就聽後頭一把聲音響起,「梓悠,又來了。」
她回過頭去,「不喜歡我來找你嗎?」話出了口才覺得後悔,她該不是說中了吧?他說不定真的就不用她來了。
林東航繞過她,開了門,「還不進來?」
郭梓悠看見一張高腳椅,就一屁股坐上去,有點負氣地道,「你不喜歡我來找你嗎?」
他也在她對面坐下,「不是的,我就是覺得你這樣辛苦了。」
「不辛苦,飯菜呢,芹芹也有份兒操刀,給你送飯是順便而已。醫院呢,也是她和我一道來。」她聽他這麼說,就把飯盒打開,放在他面前,「蘿蔔紅燒豬肉,嘗嘗看。」
「嗯。你吃了嗎?」
「我和芹芹都是在家吃的。」她莞爾,「你吃吧。」
陸茜米曾經說過她有個變態(奇怪)的習慣,就是喜歡看別人吃飯,她那時還反駁道,「我吃飽了沒事幹。」
但是,原來看著喜歡的人吃自己做的飯菜,真的挺不錯。手機就在她的口袋中,她卻沒心思拿出來玩,感覺與其把精神放在遊戲上,不如放在林東航上。
她把自己一整天做的事情、碰到的事情,全部彙報給林東航,他倒是很少發表意見,但還是有在聽她說話,間中的還點點頭,說上一句半句。
「那個……我煩人嗎?」
他頭都沒抬,「嗯?」
「我是問,你覺得我會不會太煩?」
他打正眼色看著她,「不會。」
「可你很少說你的事情。」
「你想聽嗎?」
「想。」她的眼神清亮,直直地凝望著他。
「嗯……」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就是這個病人,經常在找磋。」
林東航把那個男病人找麻煩的事情伸述一番,總結道,「如果他不是病人,我不是醫生,我想揍人。」
「小心把他揍死啦。」她取笑道,一點沒有覺得他這樣孩子氣說出來有什麼不好,「噢,揍人手會疼。」
「知道了。」他斜睨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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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生活愈趨一成不變,卻亦愈趨和諧。
鎖上房門,林東航就把沙發上的被子掀開坐上去,用著自己的筆電。郭梓悠亦一如往常,兩腿伸展開來地坐在床上,剛又想要開筆電,和他一人一部筆電,一人一個世界,不同世界相同精采,有個人空間也好嘛,腳踝就一陣抽痛,這幾天到了晚上終於能休息時總這樣,也許是她忙著都沒感覺吧,嘖嘖,小小一個絆倒不處理原來真不行。
「東航小哥?」她喊他,沒見他回應,又轉回正常叫法,「東航?」
「什麼事?」
「那個……家裡有什麼治跌打損傷的藥酒麼?當然,藥膏也行。」
「你弄傷了哪兒?」他放下筆電,從衣櫃下格的小箱子中拿出來一瓶藥酒。
「噢,扭傷而已,前兩個禮拜的事兒啦,我一直覺得我自動復原能力頗好的,沒想這兩天痛才發作。」她交代完了事情,順便還吐嘈一番。
林東航走到床邊,手中就拿著那藥酒,郭梓悠以為他走過來就是要把藥酒給她,省得她下床走一道,就伸出手去想要取,謝謝兩字已經在嘴邊了,「希望你不介意我在房裡搽這個,你知道的,藥酒都有個不太好聞的味。
沒想他把藥酒hold住,「哪一邊?」
「什麼哪一邊?」她疑惑道。
「左邊,or,右邊?」
「左……」她內心有點不解,這點方向,她很清楚。
他繞到床的另一邊,把藥酒往手心倒,緩緩揉在她的左腳腳腕上。
整套動作很短,在她看來時間卻很長。郭梓悠沒想到他會給她上藥。
「喂。」這一聲,叫得心神渙散的她回過點意識來。
「我說,以後就別因為藥酒氣味難聞,把傷拖那麼久。」
「哦,我會注意的。」其實她不是嫌藥味難聞,但他這樣以為也是好事一樁,不然他就不會替她塗藥了。
一瞬間的感動,她就能念記很久了。
「東航,不如我找份兼職的工作吧。」她提議道。最近崔明花一時住醫院,一時在家裡,這家中誰都懂的,若是錢足夠,崔明花哪用兩頭趕,在醫院治療豈不是更好。若是說之前她還能不去想,那如今就連東芹也多打一份工,又教跳舞又到餐廳當服務員,她要是還看不懂,就是在裝了。
「不用了。你呆在家就好。」
「……家裡要用錢。我兼職以後,還是可以顧顧家事。」
「不用了。錢的事你別管,你能照顧好我媽和我家,我就……很感激了。」
可她的性子,怎麼能不管?
「就別跟我說什麼感激了。」
「我很抱歉。」他說抱歉,但還是不會讓她去工作的,她聽得出他話中有回絕的意思,知道她再堅持或許會觸怒他。
他到底在反對什麼呢?郭梓悠想了很多個理由。
是所謂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不願意讓作為妻子的她為了這個家再辛苦麼?這個可能性讓人感到些許甜蜜,因為他有保護欲,就說明了她在他心上是有份量的,作為伴侶的份量。
是因為全家人都出去工作賺錢,就沒人可以照顧她的母親?那樣的話,她又到底算是他的老婆,還是他請的小工呢……納悶,卻好像無可厚非。
是因為他們是協議婚姻,他覺得她為他做的夠多了,他不應該再向她要求什麼嗎?如此,那她對他的感覺,他依然不能接受,她真有夠氣餒的。
做人總要往好處想,郭梓悠讓自己去相信前者。
「東航?」郭梓悠又叫他,「現在算是秋天了。」
「十月了。對。」
所以說,她來這邊有一月之長了。
十月是初秋,天氣不再是夏日的炎熱,雖也算得了溫暖,夜晚卻微涼,睡沙發上真的不會著涼嗎?
「晚上冷嗎?」她這樣想,就問出口了,突然又覺得這像個老媽子,管得像是太寬也太廣了。
「不會。」好吧,她承認他身體強壯吧,本來還想說床夠大,睡兩個人也可以,一人一張被子就好啦,但他一句直白的不冷,如果她再提出同床,是不是太有邀請的嫌疑呢。
「嗯,那我睡了。」
「晚安。」他對她說,卻沒有站起來給她一個晚安吻。平日都是她主動,他就不能主動一回嗎?郭梓悠暗想可惡,有點不忿地翻過身去背對他。
他還在用筆電,沒有關燈,然而她睡著之後,他卻又悄悄走了過去,似乎是在觀察她的動靜,眼神卻不自覺比白天時柔和些。他是想要吻她一下的,手指在她的臉上劃過,卻急急收了手,也收了心。那一刻,他覺得這樣吻下去,似乎是背叛了和雪安的感情,而且他和梓悠也還不是那種關係吧。
雖則,他也看不清為何這會叫背叛,也看得出梓悠對他有感覺,他卻不確定,他對雪安真的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