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了，冷暖自知》沉星奉豫

2、敲定婚事

　　「天霖，我星期六想請個假。」
　　「你請假行，告訴我原因。」
　　「我得上男朋友那邊見家長了。」
　　尹天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
　　「昨天……」郭梓悠話還沒說完，尹天霖的臉就深沉起來。
　　「所以，一見鍾情？」
　　「不，我們相識了十年。」她搖頭搖得像拔浪鼓，想要證明自己不是年少氣盛加一時衝動的閃婚黨。
　　「那為什麼那麼突然？」他微笑。
　　「呃……」
　　公事上，尹天霖是她的上司、老闆；私底下，他也是她一個能信任的人。她不想隱瞞他，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我准了你的假便是。你先出去。」
　　已經回到自個兒的辦公室的郭梓悠，並不知道另一廂發生的一幕。
　　尹家兩兄弟坐在皮革沙發上，茶几上放了一瓶紅酒，喝酒的人卻不是在外頭流連各式酒吧的尹天熾。
　　尹天霖一個人在辦公室自斟自飲，尹天熾也是頭一回見到。
　　「哥，出什麼事了？」尹天熾進來之前，只有郭梓悠在。公事難不倒他哥，他就不由得生出個匪夷所思的念頭來。
　　「沒有的事。」
　　「那梓悠來幹啥？」
　　「請假。要結婚。見家長。」
　　尹天熾恍然大悟，「該死的，你們什麼事都不告訴我。」剛要推門出去，他又對尹天霖說：「老哥，你要是真在乎……真的都不跟她說？」
　　「嗯。」
　　摸不清事實真相的尹天熾急急忙忙去找郭梓悠，而她在那張淡粉色軟皮椅上，拿著手機，看著一堆無聊討論區上的帖子，看樣子像是偷懶，表情卻不是那麼寫意。「你要結婚？」
　　「是的。但婚事不打算大辦。」她說得很平靜，也僅僅是禮貌對答，全無准新娘的興奮姿態。
　　在他介入她的上網活動前，她看了一堆戀愛學名家的名言，逄十有五都說婚姻不是愛情，愛情不是婚姻必要品，再google了唐雪安現在的狀況、主持生涯等，郭梓悠覺得自己不比她差，再來就是看一些男女在討論區放的戀愛、婚嫁經歷。
　　郭梓悠的心情扯不到好的邊緣，尹天熾想套的話，在軟磨硬泡的攻勢下，終於還是得到大致的答案，知道她要嫁給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他的家人生病了，想看見他成家。
　　尹天熾對這種結婚理由很納悶，暗中又慶倖自家老哥還是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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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梓悠要應付的，還有一臉被她雷倒的陸茜米。不止，她還打了電話給父母，解釋了下狀況，說的有實話也有假話，譬如，林東航母親在養病，他們先不辦酒席是實話；譬如，林東航和她結婚，有愛有真心，是搪塞家長而已。還好，接她電話的是明事理的媽媽，郭媽媽說了，以後有空才帶林東航回去就行，沒見過家長不要緊，反正他們本來是同學，早就打過照面了，婚禮那時總會見面。
　　郭梓悠的媽媽認識林東航，林東航的父母卻不認識郭梓悠，因為林東航內斂的沒提起過，有一次兩個人以朋友身份上A市書店時，他父母也不知道，偶遇他姑姑，她還得裝陌生人。
　　「安啦安啦……」郭梓悠又用大大的笑臉打著哈哈，請她媽萬分放心，掛了電話，臉皮才放鬆下來，又回到無表情的狀態，只怕……他們未必有甚麼婚禮啊。
　　安安生生地過了幾天，星期六還是來了。
　　林東航的一大家子齊聚一堂，他本人、父母、兩個姐姐、一個姐夫，郭梓悠要面對的一共六人。雖然他讓她別買東西上去，她卻在超市挑了幾個進口的水果，想總不至於兩手空空。
　　「阿姨好，叔叔好。嗯……hi，東萍姐、東芹姐。」
　　林文漢和崔明花都是六十多歲的老人，看起來挺嚴肅的，老大林東萍已經嫁了人，先生是保險從業員，兩人都很客氣地笑著，老二林東芹只比郭梓悠大一歲，看起來卻像十七十八的女孩，可能是作為舞蹈老師，保養得宜吧。
　　「那個……小郭啊，你和航兒交往多久了？」崔明花問。
　　「這……七八個月了。」郭梓悠胡亂說的。
　　不料林文漢認真得很，「東航，你不是和你女朋友交了四年嗎？」
　　林東芹趕緊來打圓場，「那過去了嘛，現在我們年輕人交往，主要是看合適度。我看這梓悠和小弟可般配了，時間長短不重要。」
　　「梓悠是個好女孩。」林東航不鹹不淡的補了句。
　　「我也沒多好，東航對我倒好。」郭梓悠對兩老中比較好說話的崔明花眨眨眼，有點窘促地側了頭，「第一次來，我緊張了點。」
　　大家呵呵幾聲，又聊了一會兒，到了準備午飯的時間。郭梓悠首次上門拜訪，本想去幫忙，林家人卻堅持待客之道，要她坐著等吃。
　　「梓悠，你到這邊來一下。」崔明花把郭梓悠叫進了她的房間。
　　林家是傳統的家庭，這點郭梓悠來之前就知道，加上剛才談話沒有什麼重點內容，長輩問話也在她的意料範圍之中。
　　「伯母，你若是有些事想問我，或是什麼的，儘管說。」崔明花坐在她的床上，郭梓悠依然規規矩矩地站著。
　　「你也坐下來。」，崔明花歎了口氣，「東航一定跟你說了我的病吧。」
　　「他跟我提過了。伯母你別擔心，現在醫學昌明，東航又是醫生，醫院那邊好說話點。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這……我都聽得多了，也看開了些。我是想呢，想看到東航成家立室，這好不容易，盼到了他帶你回來，這婚事終於也定了下來。」
　　「我和東航是打算儘快結婚，到時候也好一起照顧你。」
　　「東萍那邊本來就困難些，東芹掙錢又不多，就東航事業穩定，可是替我治病以來……唉。我想呢，婚禮簡單點，可又委屈了姑娘家的……」
　　「我們商量好了，我先搬過來，婚禮呢，等你病好了再說，還是那句，你的健康是最重要的。至於我家人那方面，我都溝通好了。真的，不委屈。」
　　「這樣嫁過來，對你實在不太好……」
　　「不會不會。真不要緊啦。」
　　午飯吃完了，林東萍就和她老公去接他們兒子從補習班回來。過了不久，郭梓悠和林東航就被崔明花趕出來約會，可能是聽了郭梓悠說明狀況，崔明花變熱情了，連帶林文漢也不那樣板著臉。
　　「謝謝你的遷就。」林東航說著，「我們現在去逛逛？」
　　「你是說，一起去？」
　　「我想，我可以試著，和你一起。」
　　林東航的車子之前賣了，他們理所當然，散著步似的，就在附近逛。
　　郭梓悠試著挑起話題，「那邊有間模型店，要不要看看？」
　　「我現在對這個沒興趣了。」
　　「哦。」郭梓悠再接再勵，「那你還打電動嗎？」
　　「很少了。」
　　「哦。我從大學起就幾乎沒碰電動。」
　　明顯地，林東航少話是個永不更改的事實；他們又不牽手，中間有個頗大的縫兒，不像情侶。
　　郭梓悠突然看見了一家服裝店裡，賣著一件米色阿麻布襯衣，近腰位置又是淺藍牛仔布，她喜歡的風格，但她旁邊站了林東航，那個對時尚和浪費似乎不欣賞的男人，縱然這叫約會，她是不好意思進那家店了。
　　「要不……看看精品店？」
　　林東航看過去，注意力都投在了櫥窗中那只半人高的hello kitty，「你也喜歡玩偶嗎？安安好像也愛這個。」
　　「還好。童真啊。」她保持著自然的表情。
　　難道，他們出來，他就只能說唐雪安的事？
　　她在意他對唐雪安的一再在意。
　　包包裡的手機響了兩聲，通知她有新訊息。郭梓悠把手機翻出來，看見一條催她繳電話費的訊息，她的大腦一下子就冒了個念頭出來。
　　「抱歉啊，事務所那邊有事，我得回去看看。」
　　「嗯，下回見吧。」他揮了揮手，就要往回走，又補充一句，「公交站在這條街轉角。」
　　郭梓悠感覺說謊真不好，可她平日要不自己逛街自由自在，要不和陸茜米一起吱吱喳喳，鮮少像和林東航一起那樣，單獨兩人一起走，卻覺得心裡堵著，堵得慌。她壓下不好的感受，還是決定用工作來消磨時間，畢竟，律師事務所的氛圍是她所認為輕鬆的。
　　剛要出去的尹家兄弟，看郭梓悠回了工作單位，就以尹天熾為首，過去關心員工。「郭梓悠小姐，我以事務所第二負責人的身份提醒你，今天並非勞工假期，你是請了事假的，現在回來不算工資噢。」
　　「我以事務所為家啊，這叫歸屬感，員工歸屬感高，做事有心才有效率，辦事能力強的員工就值得褒獎啊。」她本來想說加工資。
　　尹天熾低罵，「無恥又無聊。」
　　「我無恥，我無聊，我驕傲！」
　　旁邊的尹天霖冷冷淡淡地作聲：「口才好，打官司勝算大，天熾多學習。還有，本事務所的假期是帶薪的。」
　　「老哥你敗家啊，弟我給你省錢，你都不領情……」
　　「你敗在女人身上的錢不比這多嗎？」
　　某男覺得，他身邊那兩隻，針對他啊……
　　「好了，你們倆去哪？」
　　「吃飯。」
　　郭梓悠看著手錶，時針與指向12的分針形成90度角，「三點了，這麼晚，快去吃你們的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