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要你乞怜》萱榟

2、上了船

　　那公子停了停，又道：“既然她要去京都找太子，正好顺路，我们便跟上去瞧瞧，她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两人出了茶楼，有伙计牵来他们的马匹，当先一匹高大挺拔，昂首扬尾，油亮的黑毛如锦缎般铺呈一身。见到公子二人，兴奋地打了个响嚏，前掌不停的磨蹭着地面。
　　公子上前接过缰绳，轻轻拍了拍马头，翻身而上。两人两骑沿着小乞丐走的方向而去。
　　不一会儿，来到江边码头。只见那小乞丐正跪在船老板面前一个接着一个的磕头，想是上不了船，正苦苦哀求着。
　　公子两人下了马，随从走上去问道：“这是到哪儿的船？”
　　船老板正被小乞丐缠得心烦，一看走来的两人衣着不俗，应该是有钱人家，赶紧一脚踹向小乞丐，挣脱了她的纠缠。转身对着两人赔笑道：“去清平郡。”
　　话音刚落，只听得咕咚一声，似有物体掉落水中。扭头一看，原本跪在跳板旁边的小乞丐不见了身影。原来那小乞丐身体单薄，无甚重量，竟被船老板一脚踹到江里去了。
　　船老板吃了一惊，已经有船工拿了跟竹篙递给正在水中挣扎的小乞丐。
　　谁知江水湍急，小乞丐手中无力，浮浮沉沉就是没法抓住竹篙。
　　公子皱了皱眉头，对身边人示意了一眼。
　　只见他那随从立即飞身一跃，竟凌空把小乞丐从水中抓起，再一个转身，水花飞溅中，已经抓着小乞丐稳稳地落在跳板上。
　　周围的人不禁都发出一声惊叹，随即又把又惊又惧的目光投向那位公子。一个随从身手都是如此了得，这主人的身份更加让人畏惧了。
　　那公子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低头看着如软泥般瘫软在跳板上的乞丐。
　　随从翻过小乞丐的身子，对着她背心轻轻一拍，一口浊水从她口中吐出。伴着几声咳嗽，小乞丐睁开了眼镜，迷迷糊糊地看着大家，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公子转开眼眸，问：“这是怎么回事？”
　　船老板赶紧唯唯诺诺回道：“这小叫花儿要去平安镇，但又没钱。让我白捎她一程。我上有老，下有小，就靠这行船为生，哪里还能白带一个人呢？更何况这叫花儿脏兮兮的，没得影响了我的生意，所以......”
　　那公子只是蹙眉听着，并未打断船老板的说话。
　　看来她确实是要去京都，平安镇正是邻郡的水码头，离京都又进了一分。
　　公子又看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小乞丐，说：“你把她踹到水中，差点害她性命，如今这人你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了。”
　　船老板看了一眼小乞丐，后者正抬着一张冻得青紫的脸，满是期望地看着自己。想来自己今天这一脚被那位公子看到眼中，听他的意思还可能给自己算个账，只得哭着一张脸答应了。
　　那随从见他应了，方才拿出碎银子给他，说：“去给她找身衣服，莫把人冻坏了。”
　　船老板一看手中的银子，莫说一身衣服，就是这乞丐一年四季的衣裳都买上，也是足够的。方才高高兴兴地应了，叫了个船工把小乞丐带下去换衣服。
　　那公子也不多话，抬脚便上船。船老板赶紧把他引到船上最好的一件舱房里。
　　说是最好，也不过相对而言。整艘船也不过两层来高，第一层是普通人聚集的地方，第二层也只有三间略为像样的房间，里面也不过一床一桌一椅而已。收拾得也不整洁，连茶水也没有准备。
　　公子也不坐下，立在窗旁，吩咐说：“乐山，你去看看那个人如何了。”
　　那随从原来名叫乐山。只听得他应了一声，人便出了房门。
　　公子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流动的江水，右手食指轻轻叩击着窗沿。
　　不一会儿，乐山返回禀报：“公子，他们已经给那人换了身衣服，只是并不厚实，仅普通棉服而已。现在她呆在下面船舱，倒没有什么人再为难她。”
　　公子“嗯”了一声，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这船家是个见利忘义之徒。不过也冻不死她，让她多吃点苦，逼一逼她，看能不能露出点马脚。”
　　此时的小乞丐已经裹着干爽的棉服，躺在大船舱的角落昏昏欲睡。
　　刚才好不容易背着船工换好衣服，虽然很薄，但是已经比之前的破烂衣裳好了很多，在加上船舱里面毕竟不如外面寒冷，长期倦怠的身体立即就支撑不住了。与其说是睡，不如说是昏厥更加恰当。
　　正昏昏沉沉之时，突然感觉口中被塞进了东西。
　　小乞丐大惊，睁眼一看，一张如同橘皮般皱纹遍布的老妪之脸出现眼前。
　　老妇人和蔼的笑着说：“姑娘，饿了吧，吃个干馍馍吧。”
　　小乞丐把口中之物取出来一看，确实是一个白生生的面馍馍。她惊异中，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姑娘呀。”老妇人压低声音说，“虽然你作男装打扮，但我老婆子看过那么多人，还是能看出你是个姑娘的。”
　　小乞丐没想到被人看出来，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
　　老妇人安慰着说：“别怕，我不会给其他人说的。你身形尚小，估计也没有什么人能看出来。这个馍馍你且吃着。就当垫垫肚子，以后才有力气赶路呀。”
　　小乞丐抬起眼眸看着老妇人，眼眶中渐渐浮起一层雾气，撇着嘴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老妇人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吃吧。”
　　待小乞丐吃完馍馍，对老妇人觉得亲近了几分，哑声问道：“老人家也是去京东吗？”
　　老妇人摇摇头，说：“我是去清平郡，去看我刚刚生了外孙女的女儿。你是要去京都吗？那可远着呢。”
　　小乞丐愣了一下，问：“很远吗？不是说只有三个郡吗？”
　　老妇人呵呵一笑：“是只隔三个郡，可是这清平郡可是我们周国的第一大郡，你现在坐船到了清平郡之后，就只有走陆路了。就你这身板，又身无分文，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京都。”
　　小乞丐慢慢低下了头，半响方发出声音：“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总是要去的。”
　　老妇人问：“看样子，你是去寻亲的吧？”
　　小乞丐想了一下，点头道：“算是吧。去找我的未婚夫。”
　　老妇人露出奇怪的神色：“未婚夫？你才多大，就有未婚夫了？”
　　小乞丐抿着嘴，笑了笑：“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年龄，但是我知道我有个很疼我的未婚夫。”
　　老妇人更惊奇了：“你不知道自己的岁数？”
　　小乞丐点点头：“不知道。我睡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开始的时候，我害怕急了。不过后来慢慢适应了，就变成这样了。”
　　老妇人又问：“那之前呢？你父母总知道你的生辰吧？”
　　小乞丐摇摇头：“我没见过他们。”
　　老妇人脸上顿生怜悯之色，看来是一个自幼失亲的孤儿。这种人在战乱中倒也常见。
　　她叹息着拍拍小乞丐的手，从衣襟内掏出几个铜板放在她手心，说：“老太婆也办法帮你太多。这几个铜板你拿着，路上也能买点吃的。”
　　小乞丐连忙推却。老妇人执意要给。
　　正在两人推让间，船身猛地一震，随之咔嚓嚓几声巨响，引起众人大叫，歪七倒八地滚落在船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