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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了乞丐 ...

  •   清水镇是位于陵江之滨的一个小镇,因为有着方圆百里唯一的一个渡头,倒也有不少人在此停留,等候渡江。因此,镇中青石大街的两旁也分布着各色店铺,为过往行人提供方便。
      已经入冬,天气一天冷过一天,但来往于陵江两岸的生意人还是络绎不绝,。正午时分,名为“五谷香”的食肆正人满为患,店小二忙前忙后,应接不暇。只听得催促唤着“小二”的声音不时响起。
      五谷香临街一面的窗户下蜷缩着一个小乞丐。一阵冷风吹过,他徒劳的紧了紧破烂不堪的衣裳,把身子往窗下缩了缩,还是禁不住一阵颤抖。
      他的头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只偶尔抬眼,睃一下面前的土地。
      “哈哈哈,”一个锦衣商人一边大笑着从五谷香出来,一边熟稔地拍着身边人的肩膀说:“如此就依仗崔老弟了。”那人拱手赔笑道:“能为王当家的效力,是小弟的福分。”
      那被称为王当家之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抬脚离去,扭头之间却看到缩成一团的小乞丐,脸上露出嫌弃之色:“这五谷香越来越不像话了,竟允许叫花子宿在窗下。真真让人倒胃口。”
      那崔老弟乃是本地的人,常在清水镇行走,对此到也不奇怪,只劝解道:“估计又是哪儿的难民吧。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能逃出一条命就算不错的了。”
      王当家的点头说:“那倒是。年初的时候不是卫国又被楚国给灭了吗?这些人哪,不是今天你攻我,就是明天我打你,没完没了。还是我们周国好,主君贤明,国富民强,倒没有几个敢欺负我们的。”
      “正是如此,”崔老弟赞同道:“所以这些难民但凡有点办法的,都躲到我们周国来了。”
      王当家的嗤笑了一声,看了小乞丐一样:“如此看来这倒是个聪明的,知道往周国躲。”
      “可不是呢。”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远了。
      小乞丐的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恨不能把自己给埋到土里藏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申时,食客逐渐减少,五谷香总算清闲了下来。胖胖的掌柜也不在盯紧小二们,到账房去了。
      一个圆脸小二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围,飞快地跑到窗边,把藏着怀里的半截山药递了出去。
      “快吃,别让人看见。”
      那小乞丐听见声音,动了动,谁知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发麻,没法伸手去接山药。
      小二却不敢耽搁,只得把山药往外一扔,赶紧又回到店堂去干活了。
      小乞丐看着掉落在面前的山药,颤颤巍巍地向前倾斜着身子,慢腾腾地伸手,终于把山药拿了回来。
      也不管已经沾上了泥土,一口咬下,山药的清香和着咯吱咯吱咀嚼泥沙的声音一起冲刺着他的感官,眼眶里蓄积良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一颗连着一颗落在山药之上。
      他也不吭声,只是无声地哭泣着,和着泪水,和着泥沙把半截山药全部吃了下去。
      吃完了山药,小乞丐慢慢立起身来,一步一移地离开了五谷香。
      五谷香对面茶楼中,两个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的人方才收回目光。
      其中一人斟上茶,道:“公子,今天还是不管?”
      只见被称为“公子”之人,一双清冷双眸微微一合,说:“不用。让仓鹞盯紧点,别让太子之人发现她。”
      那人应是,又道:“如今看来,她确已忘记以往的一切,不似作假,我们一直这样跟着也不是办法。”
      公子端茶的右手食指扣了扣杯沿,说:“玄机之徒,哪那么容易就被人看透。姑且再等等,看她有什么花样。”
      “可是,皇上寿辰在即,公子还不启程,恐怕时间会很紧了。”
      公子道:“无妨,就再等两天。如果还无动静,我们就带上她一起回京,总不能让她落在太子手里。而且以风影的脚力,定能在父皇万寿节之前赶到的。”

      第二天,小乞丐瘦小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五谷香窗下。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她裹紧了破衣裳,蜷成一团,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面,整个人已经毫无生气。
      五谷香一如既往的热闹,几个靠窗而坐的人的谈话,顺风传到小乞丐的耳朵里。
      只听得一人说:“那薛国舅可是薛家唯一的男丁,当今太子的嫡亲舅舅,妍妃贵为太子之母,怎会放任这个亲兄长不管,自然是要想办法的。”
      “怎么想办法?”另一人不以为然,“那薛传辛仗着朝中有人,长期欺行霸市,哄抬物价。这次居然趁晋原旱灾,扣米不发,伤人性命。已被一纸诉状告到御前,恐怕是命都不能保住了。”
      又有一人接口道:“宠妃亲兄,太子亲舅,哪里就那么容易倒台的。”
      只听得先前那人回驳道:“那又如何?想那祁渊乃当今储君,难道置天下民情人心而不顾吗?”
      有人赶紧劝道:“兄台,你我不过饭后闲聊,切不可犯那不敬之罪,太子的名讳还是避委的好。”
      话音未落,只听得“咚”的一声响,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她一手揉着被窗沿撞红的脑门,一手使劲伸进来,在空中胡乱的抓捏着,急声问道:“你们刚刚说什么?说谁?是祁什么?祁什么?”
      几个谈话之人看着那胡乱挥舞着的肮脏小手,唯恐避之不及,全部都往里缩了缩。有人呵斥道:“哪里来的乞丐,还不滚远点。”
      那小乞丐收回手,紧紧攀着窗沿,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竟发出熠熠光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说:“我听见了,是祁渊。你们说的是祁渊。祁渊,祁渊,他在哪儿?”
      那些人一听,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争相辩解道:“你这叫花儿胡说些什么?谁提到这个名字啦。你还不滚远些,小心官府抓你去定罪。”
      那小乞丐完全沉浸在骤然的惊喜中,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恐吓,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他在哪儿?祁渊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
      其中一人实在是受不了她的呱噪,不耐道:“那是当今太子,自然在京都。”
      “太子?”小乞丐口中喃喃重复道,“太子,京都。”
      顿得一顿,,她猛地抬头说:“我要去找他。”
      众人惊得一停,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乞丐,要去见当今太子。你白日里做什么梦呢?”
      小乞丐对他们的嘲笑不以为然,一脸坚定地说:“我就要去找他。”有低声自言自语道:“原来我穿过来,吃这么多苦,就是等着要去找他。”
      那些人听不清她咕哝些什么,依旧嘲笑道:“你要去找太子。你知道宫门往那边开不?”
      小乞丐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有人便说:“告诉你,小叫花儿,沿陵江向上,穿过三个郡,就到了京都。不远,你走着去吧。”
      小乞丐一听,粲然一笑,道了声谢,转身便走了。
      那些人依然哄笑着,笑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
      对面茶楼里的两人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小乞丐兴高采烈地离开大街,向码头跑去。
      一人急道:“公子,你看......”
      那公子依然淡漠地说:“无妨,仓鹞会跟上的。你去打听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人应是。
      很快,打听了回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公子听。
      公子听毕,一双剑眉微微蹙紧:“听到太子的名讳就激动得跑了,还要去京都找他。”
      “是。”下人也是不解,“难道她原本就是打算站到太子那边?如此此人不可留。”
      公子思忖了一下,说:“不像。如果她原本就是太子阵营的人,为何不见太子找到她,难不成玄机就没有留下信息给太子。反而让我们先找到她。而太子现在还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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