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青青草色新》白面包子

7、第七章

　　“怎么了怎么了？肚子饿了还是尿床啦？”听到小包子的哭声，艾小草赶紧快步跑上前，将瓶子放到床上一脸紧张地弯腰凑近小包子。
　　小包子扁着嘴巴，眼睛湿漉漉的，一脸委屈地抽泣着。
　　艾小草小心掀开薄被，将前方的尿布从小裤子里拉出来查看。
　　“哎呀，原来是拉了啊。小包子乖，不哭不哭啊，姐姐给你换上新的就好啦。”艾小草一边小声安慰着一边踮起脚打开小柜子取出个新尿布放到一旁待用。
　　紧接着她小心地用左手捉住小包子两只小脚丫微微抬高小包子的腰将弄脏了的尿布取下来折了一下丢到地上，拿过大柜子边上放着的昨天晚上给小包子擦拭过的尿布，将小包子的小屁屁上沾着的一些金黄色糊状物擦拭干净，然后扔到脏了的尿布上面。
　　“不哭不哭了哈，姐姐这就给你换好新尿布啊。”擦拭完后，艾小草一边安慰着小包子，一边利落地将新尿布重新包进小包子的小裤子里。
　　换好了尿布，许是舒服些了，小包子停止了抽泣，吸了吸小鼻子，长长的睫毛梢挂上两滴晶莹的泪珠。
　　“先将就将就，等等我去打水回来给你洗洗，不哭了哟，小包子哭鼻子就不好看啦。”艾小草将小包子抱进怀里，杏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俏丽的小虎牙：“来，先喝奶，喝饱了啊就乖乖睡觉，我弟艾小宝啊，现在就是成天吃了睡睡了拉呢，小猪似的，嘿嘿。”
　　探手将放在床上的瓶子拿到手里，艾小草拧开瓶盖轻轻将瓶口凑近小包子的嘴边。
　　小包子嗅到诱人的奶香，眨眨大眼睛，主动凑近。
　　艾小草左手肘弯微微向上托着小包子的后脑勺，右手将瓶口微倾，让奶水沿着小包子张开的嘴唇滑入嘴里。
　　“哎呀，漏了。慢点儿啊，哎哎，小包子你别急呀，慢点儿，慢点儿……”艾小草紧张地盯着小包子，小心翼翼地倾斜着瓶子，以防不小心喂洒了，不过再小心还是有一些奶汁从小包子嘴角溢出来。
　　她没停下去擦拭，想着等小包子吃完了再清理。
　　小包子喝得很慢很慢。
　　艾小草心想，果然还是没有直接吃奶来得方便啊。
　　也许，需要找个奶瓶。
　　像对门子光敬二叔家的孩子，抱着个奶瓶吸得可顺溜了。
　　许久，小包子满足地偏了偏嘴巴，伸出小舌头绕着嘴唇舔了舔，回味似的咂咂嘴。
　　艾小草将里面还剩大半瓶奶水的瓶子盖好，放到一边，学着母亲给小弟喂完奶后的动作轻轻拍拍小包子的后背。
　　“嗝。”小包子张嘴打了个小饱嗝。
　　“吃饱啦？吃饱了继续睡觉觉，我去给你晒衣服，还得打扫打扫呢。”艾小草将小包子放到床上，眼里带上几分忧色继续道：“现在不能抱你出去玩啦，我们可不能被妈妈他们知道，不然你就得被丢去我找不到了地方了，乖啊，快睡觉。”
　　小包子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晃晃小胳膊冲艾小草咯咯笑着。
　　艾小草探身微抬起小包子的小脑袋取过枕头上盖着的枕巾，小心捏起一角专注地给小包子擦擦嘴边和下巴沾的奶水。
　　“哎哟，吃饱了就精神啦，别乱动，来……我给你擦干净”艾小草一边轻柔擦拭，一边笑着用左手轻轻按住小包子乱晃的小手。
　　擦干净小包子嘴角和脖子上沾的奶汁，艾小草将枕巾扔到柜子上。
　　坐到床上，艾小草侧身轻抚着小包子的小胳膊。
　　“小包子，吃饱了快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哈。”艾小草笑着看着小包子，语气轻柔地哼唱：“小包子，睡觉觉，梦里姐姐陪你笑；小包子，快睡觉，梦里花香风景好……”
　　哼唱哼唱着，小包子眯眯眼，张嘴打了个小哈欠，呼呼睡着了。
　　“小包子，睡着了，姐姐要去干活了……”艾小草继续哼了一句，轻轻下了床。
　　艾小草走出了小屋子，经过堂屋时，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门后的高粱扫把，顿了顿，拿起扫把走回小屋子开始扫地。
　　“我拿着一个小扫把，扫走灰尘和泥渣，家里太久没人住，泥灰厚厚一层呀，一层呀！”艾小草一边拿着高粱扫把扫地，一边愉悦地哼着自己乱编的歌。
　　将灰尘扫做一堆，艾小草拿过靠在厢屋外墙那儿的洋铲，铲了那一小堆灰倒进了灶台下空空的灶烘里。
　　“唉，这水缸坏了，我用什么装水呀？”用手摸着下巴，艾小草瞅着坏掉的水缸有些发愁。
　　大大的杏眼东瞄瞄，西瞅瞅，总算在碗柜底下发现了两个木水桶，木提手上面还系着缠扁担的绳子。
　　“嗯……那就直接装水桶里好了，反正小包子也用不了多少，这里离水井也挺近的，不够了就再去挑。”把水桶拿出来，艾小草伸手进桶里摸摸。嗯……一层灰。
　　“得先打桶水回来才行。”艾小草自言自语着点点头，又猛然想起什么，睁大杏眼道：“啊！对了，先得把小包子的衣服和尿布晒出去，今天准是个艳阳天呢。”
　　摸摸下巴，艾小草又紧接着摇摇头：“不对，还是得先去打水，晾衣绳得抹干净先。”
　　从厢屋门后抽出斜靠着的扁担，艾小草挑起两个大木水桶打开灶屋门的门闩开门走了出去。
　　掩上竹编门，艾小草两手各抓一个水桶绳挑着水桶小心侧身前行。
　　水井很近，出了竹林走过小路和半截土埂儿就到了。
　　水井是露天的，井圈是由两块有个半圆大凹的石块合成一个空心圆，周围用石头填得很平整，石头相接的地方填塞密密的淡红色土壤，上面密密麻麻挤着好些叫不出名字的杂草。
　　将水桶放到石块稍微平整很多的一边，艾小草拿起横在井口的竹竿套紧打水的小水桶上栓的绳子，然后把小水桶丢进井里。
　　井身是用青石块砌的，有的外凸一点点有的内凹一点点，艾小草弯腰朝里望望，井水很清很清，清得能看到水下一些青石上长着的苍绿的青苔。
　　双脚分开比肩宽一点点弯腰站在井边，艾小草握紧竹竿将小水桶按进水里让它侧着装满水，然后咬牙用力一截截换手把竹竿往上拉。
　　“哎呀，太满了。”
　　小水桶一边上升一边晃动着将水洒落一些回井里，到了井口就只剩下大半桶了，艾小草赶紧一手拉住绳子一手抓住小水桶上的提手把小水桶提到水井边上稳稳放好。
　　“呼——”呼出一口气，艾小草甩甩手，就着竹竿将小水桶提到大水桶旁边，然后取下扁担放到一旁开始清洗水桶里这半年里积落的灰尘。
　　水井差不多算是在淑梅阿姨家的土里，艾小草洗水桶的水直接就顺着石头流进了土里。
　　“洗刷刷呀洗刷刷，艾小草是勤劳的小蜜蜂~”一边洗一边唱，艾小草很快就将两个水桶洗的干干净净。
　　“担这空桶都挺累人的了，打一半就好了，嗯……一边两小桶，不够再来吧。”决定好了，艾小草将桶稳稳摆好，又开始将小水桶丢进井里打水。
　　打好水，将小水桶放在井边，离井口一步左右，艾小草拆下竹竿横放在井口。
　　把扁担的两头重新绑在水桶提手中间栓的绳子上，艾小草在扁担中段半蹲着把扁担放在肩膀上站起身，因为还不够高，所以她把绳子多缠了了好几圈，但即使这样水桶底还是离地面仅仅两个拳头距离而已。
　　“哎哟！走咯！”大喝一声，艾小草抓紧两边的绳子挑着水桶往回走。
　　木水桶本来就不轻，装了小半桶水就更重了些，没走几步艾小草就觉得肩膀被压得很疼了。
　　她深呼吸着，慢慢吐气，尽量把步子走的稳一些。
　　水桶微微晃动，进了竹林以后路变得比较窄，艾小草不得不侧着身体慢慢往里面挪步。
　　“呼——”
　　总算到了家，艾小草微微蹲下把水桶放在竹编门口的平地上，长呼出一口气，大喘了一小会儿，接着取下扁担提了一只水桶进灶屋，另一桶任它放在门口。
　　将水桶提到碗柜旁，艾小草从厢屋门后拿出个红边白底儿周围和底上印着大红花的小瓷盆，倒了贴底的一点儿水将盆子洗了洗，走到院坝边上直接将有些混浊的水泼进土里。
　　洗好盆子，艾小草转身面对房子朝左手方向走回灶屋把盆子放到灶屋门口，然后将门口的水桶提到了右手边院坝边上的洗衣槽脚边。
　　洗衣槽比艾小草家的床矮一点点，差个小拳头距离到她的心口。
　　洗衣槽是用水泥抹的，很光滑，看着很像光敬二叔家的垃圾铲，只是竖着的那边靠左挖了个小洞，填充着一小截儿白色水管将水引入阳沟里，平时洗衣服时候就塞着个木头塞子堵着，放水时候就取下来。
　　艾小草每次看着这个洗衣槽都很惊奇，明明两边的石板只有她的拳头宽，却稳稳撑着大大的洗衣槽，在上面使劲儿搓衣服都不会晃，不像家里那个只有两只木板腿的小板凳，坐在上面晃晃还会往后仰着摔倒。
　　“先给小包子抹抹身子，再洗干净绳子晾衣服，嗯……还要洗尿布。”放好了水桶，艾小草右手托着左手手肘，左手食指微弯边摩挲着下巴想计划，边念叨着边往屋子里走。
　　灶屋门口的门框上钉着好几颗钉子，有两个露出一小截儿。
　　最上面那棵钉子微微上弯，上面栓了条绳子，松松地连到厢屋和堂屋相接的木头柱子上，绳子上搭着一条洗脸帕和一个深蓝色的麻布围裙，都是过年时候换的，看着很新。
　　稍下面的一颗钉子上挂着抹手帕，也就是去年赵奶奶用的洗脸帕，过年时候换新的了就用来抹手抹脚了。
　　最下面两颗钉子被弯着敲进了木头里，可能是怕不小心挂伤人吧。
　　取下绳子上挂着的洗脸帕放进灶屋门口的盆子里，艾小草端着盆子走近灶屋倒了小半盆水，然后端进小包子睡着的小屋子。
　　将盆子放在床头边的走道，艾小草移开薄被，小心翼翼抬着小包子的莲藕腿把尿布和裤子褪下来放在一旁，然后在盆子旁蹲下将洗脸帕在水里使劲儿搓了又搓，接着拧干了站起身。
　　“小包子，乖乖睡你的觉哟，姐姐帮你抹抹身子。”艾小草边轻声对小包子说着，边把洗脸帕折叠成个小方块儿给小包子擦拭了下小脸蛋儿。
　　“嗯……我听妈妈强调小肚脐现在不能沾水来着。”小心翼翼避开肚脐，艾小草低着头专注地擦拭小包子的下腹和腿跟。
　　擦完了前面，艾小草将帕子翻折了一下换了新的一面，然后用左手轻轻捉住小包子的两只小脚丫，轻轻往上将她的小屁股微微抬高一些，用右手捏着帕子小心擦拭。
　　擦完了小包子的半身，艾小草将小裤子重新给小包子穿回去并包好尿布。
　　小包子不舒服地晃晃莲藕腿，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却没有醒。
　　用薄被盖住小包子的小肚子和莲藕腿，把小手掌也放进被子里，艾小草把帕子用力搓洗一番，然后将帕子拧干捏在左手里接着把小包子弄脏了的尿布丢进盆子里。
　　端着盆子站起身，艾小草微笑看向熟睡中的小包子，轻声说：“小包子，乖乖地睡觉觉哟，姐姐去帮你洗尿布去啦，这样子你就有干净尿布换着用啦。要乖哟。”
　　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小屋子，艾小草步伐轻快地走到灶屋门口放下盆子将帕子搭到门口的钉子上。
　　搭好帕子，她弯腰端起盆子走到洗衣槽边。
　　熟练地将尿布搓洗干净，艾小草左手拿着洗好头遍的尿布，右手抓住盆沿用力一提，将水倒入阳沟流入院坝前面的土里，水顺着草叶土缝哗哗流向远处。
　　倒了水，艾小草把尿布放回盆里，提着水桶倒入没过尿布的水开始清一遍。
　　把清好的尿布搭在洗衣槽上，艾小草小跑到灶屋门口取下抹手帕，就着清尿布的水浸湿，微微拧了一下下。
　　面对着屋子，晾衣绳在屋子的右边。从右边厢屋的木窗连到院坝边上的一棵柑子树。
　　晾衣绳栓得并不高，松松垮垮，两边的绳艾小草伸手就能够到，中间的绳用力往下拉差不多到艾小草的头顶。
　　拿着浸湿的帕子，艾小草先将灶屋门口的绳子擦拭干净，接着才踮着脚尖伸长了手擦拭晾衣绳。
　　艾小草足足擦了两遍。
　　第一遍有些脏，在帕子上留下灰黑的一道道纹；第二遍就干净多了，基本上没在帕子上留下什么痕迹。
　　踮着脚尖将搭在洗衣槽上的尿布晾在绳子上，水滴汇聚到未曾拧干的尿布边缘慢慢滴落。
　　再次用力搓洗了几把抹手帕，艾小草将它挂回灶屋门口的钉子上，紧接着跑回去将枕巾拿了出来清洗干净，和洗脸帕一起晾晒到灶屋门口的绳子上。
　　任务完成，艾小草掩上灶屋门，蹦着转身蹦蹦跳跳走到门口，接着掩上竹编门，背起背篼转向右边的小路。
　　小路在屋子和土之间，往前慢慢由宽变窄，逐渐接上竹林和斜坡崖的崖壁，渐渐上升着形成一个小拱然后缓缓向下，往前变平接近碧水溪边宽阔的草地。
　　草地原本是近溪的土来得，因为荒了太久再加上每次涨水被淹一段时间就慢慢变成草地了。
　　草地很宽，上面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花野草。有圆叶子的“金钱草”、有细长叶子的狗尾巴草和牛筋草、有椭圆叶子的车前草、齿轮叶子的蛇泡草和很多叶子形状奇怪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不过最多的还是过江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