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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认萍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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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萍生很郁闷。早知道是这个气氛,他死也不会跟着朱痕进来。想罢,认萍生翻着白眼看向乐呵呵的朱痕。
这是一个很别致的庭院,种满了昙花,满地都是,却没有一株是开放的。但是亭外的紫纱却是绣着朵朵白色和紫色相间的昙花,绣工精致得惊艳了认萍生一把。认萍生撩起自己的衣角,想了想,回去就给它绣上一层层金线,看谁比较霸气!哼唧!
不过现在给他再美的景色,再惊艳的绣工都没有用。认萍生又蔫了……因为气氛真他娘的尴尬!
认萍生转过头凶恶地瞪了一眼朱痕,朱痕却被他瞪笑了。认萍生没有笑,因为对面坐着严肃的儒门校长,让认萍生回到了被班主任揍的学生时代。
哪里笑得出来……
不过这校长虽然年满三十,却保养极好,水嫩嫩的。认萍生摸摸自己的脸蛋儿,又心满意足地放下手。这儒门校长完全不同于他学生时代的那些迂腐老师啊!
说起老师什么的,认萍生情不自禁就想起了他的中学生涯……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认萍生中学时长得有点男生女相——白嫩嫩,大眼睛,长眉悠悠,还未来得及发育的小身板显得特娇小。以至于初一进班时,有不少男孩子主动给他让座,给他抄写作业什么的。
小学就习惯了的认萍生默默接受了。后来有了同桌南宫神翳,认萍生才悔不当初。
同桌姓南宫,认萍生仗着南宫对自己好,就老是喜欢逗他,老是叫他“宫宫”,以至于后来全班都叫南宫“公公”了。后来因为这个原因,中学整整六年,南宫都锲而不舍地追着认萍生打。
再后来,南宫就只是追着他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追到了也舍不得打了。
现在回想起来,认萍生觉得,如果当时知道长大后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一定会在那时候忍住给南宫起外号的冲动,甚至绝对不会同南宫讲一句话。
哎呀呀,但却不是现在不讲一句话啊,现在怎么没人开口呢!
面对着一桌子别致又精致的点心,却没人动嘴。认萍生觉得,这种氛围真尴尬。真尴尬。真尴尬。尴尬得只有说三遍才能代表这气氛了。
正尴尬着,朱痕温吞吞开口了:“真尴尬啊。”
认萍生:“…………”
认萍生无语了!明明知道尴尬,你还说出来!你是不是没学过礼仪课啊!你知不知道言多必失啊!你是故意的吗!
认萍生瞪着朱痕,无语地默默喝茶,一口茶下肚,倒是上好的大红袍,这儒门,真是临江街名副其实的小金库。难怪朱痕会来蹭饭……
朱痕话音刚落,儒门校长疏楼龙宿随即轻笑一声:“尴尬?尴尬的是吾,又不是你们。”
认萍生郁结了,默默放下刚拿起的一块荷叶糕。
来蹭饭的人是他和朱痕,为什么是龙宿尴尬?你们在逗我玩吗?
朱痕夹了一块荷叶糕放到认萍生碗里:“你尴尬什么,无论结局,你都是我朱痕最佩服的人。”
认萍生认命地拿起荷叶糕开始磨牙。完全听不懂,比谜语还谜语的对话,呵呵哒,下次朱痕休想再要带他来这里蹭饭!
只听龙宿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佩服吾什么?佩服吾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勇气?还是佩服吾的厚脸皮?”
朱痕放下手中的清茶,想了想:“如果我喜欢的人离开了,我是不会等的。我最讨厌等一个人了。”然后想了想,“你哪里比得上那个人厚脸皮。”
龙宿点着烟摇摇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与那个人相关的话语:“你不愿意等,这是因为你没遇到那样一个人,阿朱,你还太小。”
“噗!”认萍生一口荷叶酥全喷出来了。龙宿嫌弃地看向认萍生。朱痕急忙给认萍生轻轻拍背。
什么!阿朱!!!
朱痕这么一个□□老大似的大老爷们,居然被叫做阿朱这样软软的外号,还不反抗!天哪!谁来告诉他阿朱是什么鬼!认萍生捏着荷叶糕,无语问苍天。
朱痕看了看认萍生,递给他一方帕子,认萍生急忙拿来捂嘴,防止嘴里的糕点会不经意又被朱痕惹得喷出来。
朱痕这才把目光从认萍生身上挪开,从袖里摸出一封明信片,边角被磨起了毛,放在龙宿面前:“喏,他不久前写给我的,地址啊时间啊都在上头,你若想去,我帮你打掩护。”
龙宿一手掐断了烟,拿起那封来自泸沽湖的风景明信片,湛蓝的画面,熟悉的风景。这里,是那篇他亲手指给剑子看的一张图。而现在,他留在了原地,剑子已经走进了风景图里。
真不知上苍是何用意。
龙宿看着上头熟悉的字体,飞也似的写着一行诗,“梦中历历来时路,犹在临江醉歌舞。樽前必有问君者,只道别后心与绪。”
化用了苏东坡的《木兰花令》。木兰花,花语高洁,常常拿来送给老师。认萍生接着看了看收信人,“朱痕老师收”。为什么?收信的人又不是龙宿,朱痕为什么把这明信片给他呢?“问君者”是谁?龙宿吗?“别后心与绪”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认萍生都挺好奇的。
但认萍生不会傻到去开口问,该知道时终究会知道的。朱痕不喜欢等待,可他认萍生最擅长等待了。
所以才有那样的后来。
而现在,三人都安静下来了,整个桌面好像只剩下了这张刺目的明信片。谁也没有伸手去拿。有的人是没资格伸手拿,有的人是不敢伸手触碰。
龙宿也不再开口也不再说话,捏紧了拳头,也不理会朱痕和认萍生,转身就离开了。认萍生看着那道紫色的背影,离去得有些仓皇,有些无助。
认萍生云里雾里,一口气喝干了大红袍,转过身看着朱痕的眼睛:“这是什么?哑谜啊?”
朱痕摇摇头:“他是儒门的校长,疏楼龙宿。”
认萍生点点头:“我知道。”
朱痕看着认萍生的眼睛:“你不知道。他,是那朵腹黑莲的表兄。”
认萍生一愣,想了想后,无所谓地耸耸肩:“难怪,都是紫色控,一个控白莲花,一个控白昙花。”
朱痕把认萍生的脑袋扳过来和他对视:“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单恋。”
认萍生挪开与朱痕对视的视线,煞有介事地看着桌上的明信片:“是寄过来这张明信片的人吧。”
朱痕点点头:“嗯,是龙宿当年才毕业,刚当上老师时就带的一个学生。”
认萍生倒是没料到,惊了半秒,遂又叹口气:“哎呀呀,不就是年龄差距吗,年龄完全不是问题嘛,郎有情妾有意就好。”
朱痕一愣,缓缓松开放在认萍生肩上的手,把明信片揣回兜里,正视着认萍生的眼睛,才继续道:“男学生。”
认萍生拿起杏仁糕的手直直停在半空中,什么?又是男的?
认萍生再惊,真是见了鬼了,自己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眼!
朱痕看着认萍生听说是“男学生”后,就愣在了原地。朱痕突然觉得自己的未来或许很悲哀,也不想再继续深思,也不想回头看认萍生,就独自往儒门大门走去。
认萍生回过神,就只看到朱痕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朱痕现在的背影和刚才龙宿离去时的背影很相似。就像正在走向深海的孤寂,而且无法停止向前,无可奈何。
说不定,他们是同类人。